第267章 大汉列祖列宗终究偏爱刘备,双虎合璧打跪吕布,天下第一武将陨落
阎圃等皆松一口气。
诸将如蒙大赦,皆是站起身来,慷慨表态,愿誓死追随吕布突围。
“速传令宋宪,令其留半数兵马继续守城,率其余兵马往北门会合。”
“再派人告知成公英,令其余三门皆是如此,速速往北门集结。”
“半个时辰内,孤就要杀出城去,不能按时前来会合者,生死各安天命。”
吕布既是决意弃城突围,当即收起悲忿绝望,雷厉风行连下数令。
阎圃等皆明白。
此时各门兵马全撤,则四门皆失,梁军顷刻间就能杀入城中。
到时大家一个都跑不了。
必须要有人留下来,牵制住梁军,为主力突围争取时间。
那些被留下来的人,便是吕布要牺牲之弃子。
诸将却无异议,毫不迟疑领命。
吕布马鞭一扬,便要动身前往北门。
“大王。”
阎圃却拦下吕布,问道:
“天子尚在皇宫之中,并不知粮库已烧,更不知大王将要弃城突围,大王打算…”
阎圃点到为止。
吕布却知,他言下之意,乃是问自己如何处置天子。
吕布默然。
自己走了,天子留下,落入刘备手中,势必凶多吉少。
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废掉帝位,囚禁一生。
最坏的结局,则不光是被刘备废掉,还要步少帝刘辩后尘。
后者是死,前者则是生不如死。
可若带天子突围,岂非是莫大累赘,降低了自己突围的成功率。
况且长安已破,关中已失,自己是要北上朔方五原,依附鲜卑人。
自己都要寄人篱下,还带着天子有何用?
权衡过利弊后,吕布叹道:
“孤是去依附鲜卑人,天子乃大汉天子,焉有去依附胡人之理,天子断不会随孤突围。”
“天子是生是死,何去何从,就由那大耳贼去决定吧。”
说罢,吕布再无犹豫,策马扬长而去。
阎圃知道,吕布这是要再次抛弃天子,令其自生自灭。
只是他亦知吕布难处,望了一眼皇宫方向后,摇头一叹。
尔后策马扬鞭,追随吕布而去…
东门。
攻防战正激烈进行。
成公英却神情愕然,惊异的望向城内方向。
视野之中,粮库已是熊熊火起,浓烟弥漫。
未多时,长安城到处火起,满城皆是杀声喊声,似是一城皆反。
“怎会突然间如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公英喃喃自语,后脊发凉,极度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上城,滚鞍下马。
“禀成公将军,侯选李横作乱,已攻破粮库,尽烧我军粮草。”
“长安已不可守,汉中王决意自北门突围,北上依附鲜卑,谋一条生路。”
“汉中王令成公将军留部分兵马守城,即刻率主力往北门会合,合兵一起突围!”
成公英大惊失色,身形摇摇晃晃倒退半步,僵在了原地。
一张脸,定格为骇然震悚一刻,只呆呆的望向了长安城。
良久后,成公英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长吐了一口气。
“竟以这般手段,令我四万大军不战而溃,边哲,这必又是你的手笔吧…”
成公英转过头来,愤恨却又无奈的目光,望向了城外梁军。
身为韩遂谋主,以他的智计见识,自然已想明白了其中玄机。
左右韩遂旧将们,则是惊恐失措,一片大恐。
“看来这关中凉州,注定要为刘备所得,这九五至尊之位,也要为其所有。”
“天意,此皆乃天意也…”
成公英仰天一声长叹,尔后无力的一摆手:
“传吾之命,留两千兵马继续守城,其余人马,随吾赶往北门,突围求生去吧。”
四千余凉州兵,迅速退下城墙,向着北门仓皇而去。
余下的两千凉州兵,却蒙在鼓里,被当作是弃子,继续抵挡梁军攻势…
皇宫。
金殿御阶之上。
刘协正神情惶然不安,望着城东方向熊熊大火。
原本在伏完的“大饼”激励下,他已然是稳住心神,重归淡定。
只是城东方向,突然燃起的大火,却令刘协不淡定了。
“那个位置,似乎是粮库所在,国丈,不会是粮草有失吧?”
刘协看出了端倪,脸色陡然一变,目光急射向伏完。
伏完心头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虽不懂统军,却不可能不知粮草的重要性。
那个位置,确为粮库所在。
看这火势,大有整个粮库被烧,数十万斛存粮皆要化为乌有的迹象。
倘果真如此,明天此时,四万大军岂非就要因断粮而军心瓦解?
伏完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只得佯作淡然的宽慰道:
“陛下勿忧,伏德素来稳重,粮库有他镇守,必当万无一失。”
“那火势兴许是其他地方,未必就是粮库,臣已派人去打探,陛下莫要太过忧虑。”
刘协方始松了口气。
自己这个大舅哥的能力性格,他这个做妹夫的还是很清楚的。
伏德素来稳重谨慎,又怎会如此失察,令粮库失这么大的火。
“看来确实是朕多虑了…”
刘协微微点头,目光又望向四门方向,喃喃道:
“不知各门战事如何了,刘备如此猛攻,奉先他们应该能抵挡得住吧?”
伏完又是一笑,继续宽慰道:
“陛下尽管安心,臣已派人往四门询问过战局,我军将士甚是顽强,皆是决死而战,刘备军攻势虽猛,却已是强弩之末。”
“臣相信,最多再战一个时辰,敌军必锐气丧尽而退。”
“陛下有列祖列宗护佑,长安必可保得住。”
刘协听得此言,紧皱的眉头再度松展几分,脸上终于浮现几分轻松。
“列祖列宗,你们终不弃朕也…”
刘协仰望苍空,眉宇间已是掠起几分欣慰感激。
便在这时。
四面方向上,陡然间燃起数十道火光。
“诛吕布,擒昏君!”
“诛吕布,擒昏君!”
宫外隐约更是响起阵阵杀声。
恍如突然之间,梁军神兵天降,遍布于长安城内。
刘协大惊失色,脸上欣慰瞬间化为无尽骇然。
“国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刘备…刘备杀进来了吗?”
刘协猛的抓住伏完,声音颤栗沙哑的急问道。
伏完亦是惊到额头滚汗,茫然的摇头道:
“不可能啊,四门固若金汤,敌军怎可能突然间杀进来?”
“再者就算城门失守,汉中王必会有示警,宫中怎会全无所知!”
“这,这…”
翁婿二人双手相携,皆是陷入无尽惊愕困惑之中。
“陛下,大事休矣,大事休矣——”
一道悲叫声响起,祖弼跌跌撞撞赶至,跪伏在了御阶下。
“陛下,侯选李横作乱,攻破我粮库,杀了伏将军,一把火烧尽了数十万斛粮草。”
“汉中王见大势已去,已放弃了守城,率全部兵马往北门突围!”
“陛下,长安守不住了啊!”
祖弼伏首在地,泣不成声的将噩耗道出。
“轰!”
如若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于头顶。
刘协摇摇晃晃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之上。
伏完则嘴巴大张,眼珠爆睁,神情愕然,僵硬在了原地。
儿子被杀了。
粮库被烧了。
吕布再次弃他们而去了。
原本固若金汤的长安城,就在这眨眼之间,就要失陷了…
形势在一瞬间急转直下,剧变之快,快到伏完无法接受的地步。
半晌后。
伏完陡然一震,猛抓住祖弼的胳膊,歇厮底里的悲叫道:
“你胡说八道,吾儿怎可能会死,粮库不可能被烧,长安不可能失陷,不可能——”
祖弼泣不成声,悲声道:
“国丈啊,一切乃我亲眼所见,事关社稷存亡,我怎敢妄言?”
“长安城守不住了,吕布成公英他们抛弃了天子,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祖弼悲到极致,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立时血流如柱。
伏完一屁股也跌坐在台阶上,神魂如被击碎,恍惚木然的呆坐在了那里。
“列祖列宗,协何罪之有,你们为何不佑,为何却要偏爱那刘备,将协逼到这般绝境啊?”
“为何…为何啊?”
身后门槛上,刘协身体虚脱一般跪伏的地上,泪流满面的仰天悲问起来。
金殿之外,主臣三人已是泣不成声…
南门。
刘备仍在督令大军,对南门一线发动猛攻。
边哲眼眸蓦的一动,马鞭指着城头道:
“大王,城头守军数量明显减少,抵抗之力变弱不少,必是吕布已将人马抽调而去。”
刘备细细一观,果然如边哲所言,不由精神一振。
吕布抽调人马,必是去平定城中内乱,这正是趁势破城之良机。
刘备便要拨马上前,亲自去激励士气。
这时,边哲却道:
“敌军粮草已断,就算吕布平了内乱,不出两日军心必因粮尽大乱,长安不攻自破。”
“大势已去,臣料吕布必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尽起全师突围。”
“大王,请速拨兵马赶往北门,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令吕布逃出升天。”
刘备眼中一道喜色闪过。
吕布若垂死挣扎,攻下长安尚需费些牺牲,且城中贾诩等内应,亦有性命之忧。
今吕布若弃城而走,长安便可顷刻破之,减少无谓伤亡。
“只是,玄龄何以断定,吕布会从北面突围?”
刘备欣喜之余,却又生疑色。
边哲一笑,抬手四方一指:
“南面汉中他回不去,西往凉州之路也被我们堵死,他唯一的生路便是北上朔方五原,去依附鲜卑人。”
“臣自然可推算出,吕布必会抛弃天子,集结残余兵马自北突围。”
刘备恍然省悟,拔剑在手,霸然喝道:
“传孤之命,速令黄汉升马孟起,各统一万兵马往北门阻击吕布!”
“其余诸将,继续猛攻南门,半个时辰内,孤要策马长安!”
号令传下,诸将领命。
黄忠和马超得令,各统一万兵马,分从西东两面绕城而去,直奔北门…
此刻,北门城外,一场激烈的厮杀已在进行。
吕布统领近三万兵马,突然间打开城门,反杀了出去。
此时张郃,于禁等诸将,正率近三万梁军,对北门一线猛攻。
吕布突然杀出,两军兵力又相当,梁军立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郃等虽奋力督喝士卒死战,却也渐渐有阻挡不住,要被吕布突破的迹象。
“大耳贼,我吕布纵不能与汝逐鹿天下,吾亦可保得性命。”
“这天下间,还没人能杀得了我吕布,你也一样!”
狂杀中的吕布,眼见突围在即,心中不禁又生傲意。
眼看,再冲出十余步,就能突破梁军最后一道阻击线。
困龙升天在即…
“呜呜呜~~”
两道号角声,陡然在两翼响起。
吕布心头一震,急是举目左右四扫,不由脸色大变。
“马”字旗和“黄”字旗引领下。
两支梁军援兵,如两道利刃一般,分从东西两个方向钳制而至。
“大耳贼的援军来的这么快,莫非他料到吾要从北门突围?”
吕布脸色已变,眼中傲色转眼化为慌意。
于是疾舞画戟,催动战马,拼命前冲。
为时已晚。
两支梁军,转眼已冲至。
三面夹击之下,联军阵形顷刻间被打穿。
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三万联军就此土崩瓦解,任由梁军分割围杀。
吕布却已顾不得部下,只玩命般向前狂杀,欲凭一己之力破围而去。
“三姓家奴,马超在此,哪里走!”
一声雷霆咆哮声响起。
“吕布,黄忠在此,吾取你项上首级!”
又是一声苍老厉啸响起。
马超和黄忠,两员五虎级别上将,杀破乱军,直奔吕布而来。
吕布大骇。
蒲坂一战,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这两人的厉害,深知其武艺之强横。
哪怕是巅峰时的自己,最多不过是压制对手。
可在历经数伤加上吐血,失了赤兔马,瞎了一眼的情况下,自己的实力已跌落大半,远不复当年之勇。
此时撞上这二人联手杀来,焉能抵挡?
吕布已无信心与二人一战。
只是,却避无可避。
眨眼间,两骑冲至,一刀一枪,挟着雷霆电光之势,齐攻向了吕布。
吕布无奈,只得一咬牙,拼尽全力舞戟抵挡。
不出数合,黄忠和马超已将吕布压制。
层层叠叠的刀影,漫空枪影,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至,将吕布全身笼罩其中。
“噗噗噗!”
撕裂声不断响起。
一道道鲜血,不断的飞溅而出。
吕布苦撑数十招,身上已不知被伤了几处。
“我吕布天下第一,焉能败于一老卒和一孺子手中!”
“吾不甘,吾不甘心!”
吕布心中悲愤如狂,陡然间如困兽般一声咆哮,手中戟式爆涨。
黄忠和马超对视一眼,却冷哼一声,刀式枪式同样爆涨。
三人此刻的战力,皆已达到了顶峰。
十招过后。
一声激鸣,方天画戟飞了出去,插落在了几步之外。
吕布偌大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重重跌落在地。
“砰!”
落地之时,吕布身形筋骨断裂,口中狂喷一股血箭。
当他挣扎跪起之时,黄忠和马超已驱马而近,刀锋枪锋抵在了他面前。
天下第一武将,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