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刘备超越帝王,已近圣人,曹操低头求和,划江而治,汉吴南北朝
刘备打量一眼曹操,亦是一笑:
“孟德,你怕是没资格笑我老吧,我看你头上的白发,可是比我多得多。”
两人见面便互相嘲讽。
望着对方须发半白之状,二人不由回想起,当年意气风发之时。
遥想当年,酸枣会盟,共约讨董,兴复汉室之时。
他们是那般年轻,那般的意气风发,那般的热血激昂。
却不想,那却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也是最后一次并肩同行,为兴汉的共同理想而战。
下一次再会,已是分属不同阵营,互为死敌,战场之上生死相斗。
“玄德可还记得,当年酸枣会盟之时,你我初见之时?”
曹操眯起眼睛,忆起了往昔。
刘备淡淡一笑,说道:
“吾自然记得,当年吾不过区区县令,为袁绍等众诸侯等轻视,唯孟德肯高看吾一眼,为吾设座。”
曹操面露讽刺,冷笑道:
“二袁等天下诸侯,皆为庸碌之辈,自然看不出,你刘玄德乃沉渊之龙,他们自然不识英雄。”
话锋一转,曹操脸上浮现几分怨意:
“可惜啊,当年吾敬玄德你为英雄,玄德你却回敬吾以刀斧,窃吾兖州基业,将吾逐出北方,将吾赶至了江南不毛之地。”
“玄德,你这算不算是以怨报德?”
曹操俨然一副受了屈委的小媳妇状,幽怨起了刘备。
刘备脸上笑容隐却,却正色道:
“孟德当年之礼敬,于备乃私德,吾与孟德之争,争的是却是家国大义。”
“换作是孟德,会因私德而废公义否?”
曹操语塞。
轻咳几声后,曹操又幽怨道:
“纵然是为公义,玄德又何至于心狠手辣到,将我曹氏夏侯氏无数亲族屠戮?”
刘备冷冷一笑,反问道:
“若非孟德你心狠手辣,两屠徐州,令泗水为之堵塞?”
“若非孟德你血洗边氏,屠玄龄七十余口,你曹氏夏侯氏又何至于人头滚滚而落?”
“孟德,你既抱定负天下人之心,便该有为天下人所负的觉悟才是。”
曹操心头一震,再次被怼了回去。
刘备言下之意,他自然听的明白:
你视天下人为草芥,说杀就杀,说屠就屠。
那就该有被天下人报复,对你子侄兄弟扬起屠刀的觉悟。
行之以残暴,必受之以残暴,这就是报应。
“边哲,边哲…”
曹操脸色阴沉下来,口中咬牙切齿着这个名字,眼神是既恨又敬。
恨,自然是恨其辅佐刘备成就帝业,毁了逐鹿中原的梦想,杀了他无数亲人。
其中就包括,他最疼爱器重的长子曹昂。
还是在边氏祠堂之中,为边哲所手刃。
敬,则是敬边哲的麒麟之才,旷世之谋,天人之智。
“是啊,当年杀边氏满门,实乃吾此生最大憾事。”
曹操竟是当着刘备面,承认了当年做下的错事。
这些话,他连夏侯惇和曹仁,这般最亲近的亲人,可是都不曾讲过的。
这一刻,刘备这个死敌,俨然成了他的知己一般。
“吾每每展转难眠之时,不禁在想,当年吾若不屠边氏一族,那边哲必为吾所用。”
“吾有此人辅佐,定然会比你做的更好,现下必已一统天下,开创太平盛世。”
说到这里,曹操脸上又燃起几分自信。
他自信,自己总归是比刘备要优秀,定然能做的更好。
刘备微微一笑,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论家世,论武略,吾皆不及你。”
“若没有我刘备,北方之主,必为你曹操。”
刘备何等胸襟气度,自然是坦然承认曹操强于自己。
话风一转,刘备却反问道:
“你想不想知晓,玄龄又是如何预言,若吾不得玄龄辅佐,天下会是如何?”
曹操心头一震,陡然间涌起浓厚兴趣,迫不及待点头示意刘备说下去。
“玄龄曾言,若无他,你可一统北方,却不可一统天下。”
“这个天下,依旧将是三足鼎立,非百年不得一统!”
刘备将当年与边哲的把酒闲谈之论,向曹操道来。
曹操神色一震,眼中闪过几分失望。
显然他自信的认为,自己各方面能力皆是优于刘备。
若无边哲搅局,自己早就一统了天下,何至于拖到现在。
没想到,边哲却推算,就算没有其搅局,天下分裂也得近百年方可一统。
也就是说,在边哲眼中,他也就是个三分之主,而非一统之主。
“那边哲他真…真是这么说的?”
曹操竟然不信,还抱着侥幸心理追问道。
刘备淡笑不语。
曹操面露一丝尴尬,方知自己这一问着实多余,徒惹刘备笑尔。
“那边哲虽多智近妖,终究还是一凡人,未必事事皆如其所料。”
“我就不信,他连天下无他,三足鼎立,百年方合都能推演出来。”
曹操冷哼一声,转而又嗤之以鼻起来。
刘备亦不强辩,只淡淡道:
“吾自知,自吾得玄龄以来,玄龄算无遗策,吾对他言听计从,方有今日之势。”
“孟德,你生性多疑,只信你愿信之事,纵然你能得玄龄,所得成就也未必如吾。”
曹操眉头一皱。
刘备这是在讽刺他生性多疑,只信亲族,纵得边哲也未必言听计从。
既不能尽信边哲,边哲则不能尽展其所长。
你曹操又如何一统天下,你所开创的功业,又如何能超越我刘备?
曹操咽了口唾沫,眼珠转了一转后,叹息道:
“玄德,你是主,边哲是臣。”
“可你这一生,却对那边哲言听计从,每一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个天下仿若棋盘,他才是执棋者,你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
“你当真甘心否?”
刘备笑了。
曹操不愧是曹操,哪怕是故人一会,也是八百个心眼。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想离间自己对边哲的信任。
刘备却神色坦荡,淡淡道:
“不错,吾自沛县得遇玄龄以来,步步皆是按玄龄所谋而行。”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中兴汉室,只要能一统天下,还黎庶一个太平之世,吾乐得为玄龄手中棋子也。”
曹操脸色微变,难以置信的目光惊望向刘备。
还黎庶一太平之世,吾甘为玄龄手中棋子…
他是万万没料到,刘备的境界之高,胸怀之广,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似乎在刘备眼中,唯有家国社稷,天下苍生,而无一己私欲。
这已非是简简单单的雄主之志。
这是圣人方有的格局啊。
也就是说,眼前的刘备,已不只是一介帝王,其精神格局已近圣人。
如此境界格局,已是令他望尘莫及,拍马也赶不上。
毕竟他的格局,还只局限于帝王心术,权谋手腕,曹氏富贵这种低级别私念之上。
此时曹操再面对刘备,竟有种自惭形秽的羞愧感…
震撼半晌后,曹操方一声长叹:
“刘玄德,吾承认,论帝王之胸襟,吾不及你也。”
一旁典韦听得这句话,不由面露一丝惊色。
曹操何等骄傲啊。
此时此刻,竟当着刘备的面,直接承认他不如刘备?
天子的骄傲何在啊!
典韦悄然攥紧了戟柄,暗暗瞪向刘备。
刘备却依旧面色如水,只淡淡道:
“孟德,你今日邀吾前来,应该不会只是为叙旧,又或者是离间吾与玄龄君臣之谊的吧。”
曹操心头微动,思绪从慨叹中收回,嘴角微微上扬。
知他者,刘备也。
曹操清咳几声,便朗声一笑:
“玄德所言不错,吾今邀你前来,并非只是叙旧,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刘备微微扬鞭,示意他说下去。
曹操深吸一口气,遂道:
“今玄德你据长江以北,吾据长江以南,南北分裂之势已成。”
“你我与其这般斗来斗去,何如握手言和,我们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天命?”
“玄德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