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炼化小火
叮嘱完毕,江铭再次将神识铺开,在空间中仔细搜寻起来。
如今晋阶元婴,是时候完成那件拖延已久的事情了。
将小火正式纳入体内炼化。
片刻后,他在寒冰窟深处找到了那抹跳动的亮色。
果然,小火又跑到小青的地盘上串门了。
江铭心念一动,身影倏忽出现在两人身边。
两人的感应非常敏锐,立即抬头,用两只小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江铭直接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那团火焰:
“小火,我现在准备将你纳入我的体内进行炼化。这个过程,类似于小青与我签订的灵魂契约。
“一旦完成,我们之间便会建立起紧密的联系,可以随时随地心神沟通。”
若不完成这一步,实战中根本无法实时指挥小火。
毕竟战斗都是瞬息万变的,不可能靠语言来沟通。
小火一听,是要像小青那样和江铭建立联系,那双由火焰构成的小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它毫不犹豫点点头,发出清鸣:
“叽叽!(我愿意!)”
江铭见状,也不挑地方,当即就地盘膝坐下。
他摊开右手掌心,朝小火示意:
“那你落到我的掌心上来。”
小火没有丝毫迟疑,双翼一振,便轻盈地飞掠过来,稳稳地落在江铭的掌心中。
江铭缓缓闭上双目,凝神静气。
下一刻,他头顶百会穴处毫光微放,一个高约六寸的婴儿状小人儿,浮现而出。
这小人儿眉眼清晰,与江铭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神情肃穆,正是他的元婴。
“唳唳?!”
“叽叽?!”
两人好奇地微微张开喙。
元婴并未理会它们的惊讶,他粉嫩的小脸上一片庄重,一双小手在胸前快速掐动法诀。
随着法诀变幻,道道淡金色的锁链,从他周身蔓延而出,轻柔地朝小火缠绕过去。
小火感到一股力量开始包裹自己,它没有挣扎,反而好奇地感受着这种变化,任由那些锁链渗入自己的身体。
渐渐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感,开始在它与眼前婴儿之间滋生。
若是换了其他野生灵火,早就暴起反抗了。
但小火与江铭相识多年,早已建立了信任,此刻非但不抗拒,反而去迎合那锁链。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期间,小青按捺不住好奇心,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小小元婴。
看了半晌,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翅膀,化为一道青色疾影,“嗖”地一下冲出了寒冰窟洞口。
没过多久,一道白影“嗖”地窜了进来,正是被小青唤来的小白。
她保持着兔子形态,三两下就蹦到江铭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元婴,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
“哇……这就是元婴啊!看起来好小的样子!”
炼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终于,只见那小小的元婴停止了掐诀,张开小口,对着掌心的小火轻轻一吸——
“嗖!”
火鸟形态的小火身形一阵模糊,不由自主地化作一缕纤细的火线,没入了元婴微张的口中。
元婴做完这一切,似乎也消耗不小,周身金光略微黯淡了些。
它没有在外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江铭头顶。
盘坐许久的江铭,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他深邃的眼眸之中,似有红色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团赤红的火焰燃起,悬浮于掌心之上。
那火焰刚一出现,便开始拉伸、塑形……
须臾之间,便凝聚成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火焰小鸟。
“叽叽?(这就完了?)”
小火发出一声疑惑地鸣叫。
江铭无需开口,一道心念便已沿着他与小火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传递过去:
“没错,已经完成了。往后你有什么想法,直接通过这联系传达给我即可。”
小火闻言,小巧的脑袋歪向另一边,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过来片刻,一道意念出现在了江铭的脑海:
“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
江铭脸上的笑意加深。
“江铭!让你的元婴再出来和我们玩一会儿嘛!”
脚边忽然传来小白的嚷嚷声,她正仰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于她这没大没小的态度,江铭早已习以为常,也懒得管她。
他没接这个话茬,手掌一翻,一截约莫三寸长的干枯树根出现在他掌心。
树根色泽暗沉,看似毫无生机,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滋养神魂的温润气息。
这正是从天池山秘境得来的养魂木。
树干早已被他使用,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截树根。
“小白,这树根至关重要,你将它种在灵田里,小心照看。”
江铭将养魂木根递给小白,并简单吩咐了一句。
小白伸出小爪子,接过树根:
“哦,知道啦。”
接着,她眼珠一转,正想再提元婴的事,却见江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洞府新立,百事待兴,他可没工夫一直在独立空间里耽搁。
……
深夜,万籁俱寂。
洞府主卧室内,一张格外宽大的云檀木床榻上,三人并排而卧。
江铭半靠在床头叠起的软枕上,姿态放松。
他的左侧,玄玉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
她白皙的脸颊上犹残留着一抹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眉宇间透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
他的右肩上,则依偎着清漓。
她云鬓微散,几缕青丝汗湿后贴在光洁的额角。
床榻之下,散落着几件用料单薄的女子贴身衣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暖香,无不默默诉说着不久前的大战。
江铭正暗自感慨“小别胜新婚”此言果真不虚。
清漓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江大哥,玉露长老今日传讯给我,说她明日想来洞府拜访你,不知你何时得空?”
结婴之后,与合欢宗掌舵者见一面,达成一些心照不宣的共识,确是应有之义。
江铭手掌无意识地轻抚着清漓柔顺的长发:
“我近日都会在洞府稳固境界,长老她随时过来都可。”
清漓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她又问道:
“那江大哥,你可愿意给我和玄玉一个孩子?”
“孩子?”
江铭微微一怔,着实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如今逍遥自在,心中未曾思量过孕育后代之事。
三人世界,携手求道,在他看来便是极好的光景。
清漓眸中的光采黯淡了些许,解释道:
“这次你闭关冲击元婴,时日长久,我和玄玉每日都提心吊胆,怕你有个万一……
“那时候我们就想,若是有个你的骨血留在身边,即便真有那么一天,心里头好歹也能有个念想。”
原来如此。
江铭心中恍然,随即涌起一阵感动。
他手臂收紧,将清漓往怀里揽了揽,安慰道:
“我既已成功结婴,寿元大增,往后陪伴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答应你,不会轻易离开你们的。”
可他随即又想到,数百年后若去灵界,届时能否携带她们同往,还是未知之数。
想到此处,他补充道:
“倘若将来真有不得不长时间分离的情形,我向你保证,定会为你们留下子嗣。”
修真之人,对自身精元控制自如,是否令道侣受孕,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比前世需借助外物方便了不知多少。
......
翌日,天朗气清。
洞府门口。
一位身着淡紫流仙裙的少女翩然而至,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却沉淀着与外表不符的威严。
正是合欢宗实际上的主事者,玉露长老。
她于洞府门前停下,盈盈一礼:
“恭贺钱道友金丹化婴,大道得继,仙途更进一重天。
“道友如此年轻便臻此境,实乃我合欢宗百年未有之幸事。”
江铭侧身让开通路,亦是拱手还礼,态度谦和:
“玉露长老亲临,蓬荜生辉。
“快请入内奉茶,在下愧不敢当长老如此赞誉。”
他面上含笑,心中却不禁感叹:、
结婴前后,待遇果真是天壤之别。
往日这位长老,何曾对他如此客气过?
二人分宾主落座于洞府待客的静室。
寒暄数句,品过一盏茶后,玉露长老放下茶盏,神色转为正式,道明了此次来访的意图:
“钱道友既已结婴,按照合欢宗历代的规矩,便自动位列宗门长老之位。
“即便不具体分管庶务,在关乎宗门兴衰存亡的重大决策上,亦拥有议事与决断之权。
“不知钱道友于宗门日常管理之事,可有兴趣参与?”
江铭不喜俗务缠身,即便是独立空间内一应事宜,也多半交由小蝶打理,自己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当下便婉言推拒:
“长老厚意,钱某心领。只是钱某素来疏于人情往来,于宗门诸多事务脉络更是一窍不通。
“若贸然插手,恐非但不能助力,反易添乱。
“不若依旧潜心修行,于宗门需要支持时,再尽绵薄之力。”
这回答并未出乎玉露长老预料。
结婴大典筹备期间,她已细细打听过这位钱来道友的过往。
得到的信息多是对方乃苦修之士,常年深居简出,闭关不辍,于外物甚是淡泊。
她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赞许道:
“道友道心坚定,百年如一日砥砺前行,不为外物繁华所动,老身钦佩。
“如此也好,宗门日后便不在琐碎事务上叨扰道友清修。
“若遇关乎宗门根基之大事,还望道友能不吝出席长老会议,共商对策。
“此外,依宗门定例,元婴长老每年可享五十万下品灵石的俸禄,资源配额亦会相应提升,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将明细与俸禄送至道友洞府。”
五十万灵石,对如今的江铭而言,已经有些看不上。
不过,他心知合欢宗近年并不宽裕,这笔供奉已是诚意十足。
于是他欣然颔首:
“宗门安排甚妥,钱某并无异议,一切便依长老所言。”
首议既定,玉露长老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此番为援手道友渡劫的数十位元婴同道,曾向老身提及,希望能登门拜访。不知钱长老意下如何?”
江铭略一思量,便猜到这些元婴修士的来意,多半与那未曾兑现的两千万灵石护卫酬劳有关。
此事乃通过万宝阁发布,确实需要给这些应邀前来的道友一个明确的说法,否则会牵连万宝阁的声誉。
他当即表态:
“岂有反劳客人先来拜访之理?是钱某疏忽了。
“稍后我便亲往各位道友暂居之处,一一拜会致谢。”
玉露长老对江铭这番态度颇为满意,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又闲谈了几句宗内近来趣闻与修行心得,她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江铭亲自送至洞府门外,目送其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接下来的数日,江铭便依言逐一拜访了暂居客舍的元婴修士。
过程却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直接开口询问酬劳的,几乎一个没有。
众人对他皆十分客气,言语间多是结交恭贺之意,偶有提及那日雷劫之威,也是感叹居多。
仅有少数几人,谈话间似有若无地将话题引向“万宝阁”,言语试探,似乎想探究他与那神秘势力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尽管如今结婴成功,身怀多种底牌,在青云大陆足以自保无虞。
但江铭深知“万宝阁”的惊人利益与潜在风险,依旧希望保持“万宝阁”的神秘。
因此面对旁敲侧击,他始终滴水不漏,只推说自己是机缘巧合下,曾获得一个与万宝阁交易的宝盒,对其内部所知甚少。
就在这般拜访应酬,结婴大典各项筹备渐近尾声之际,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不期而至。
这日午后,清漓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快步回到洞府。
“江大哥,山门值守弟子传讯,雪族那位冰魄仙子,孤身一人到了玲珑山脉脚下,指名道姓要见你。”
江铭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心中亦是诧异万分。
她来做什么?
上次之事,双方可谓结下了死仇,自己更是险些将其击杀。
事后虽因风前辈之故暂且搁置,但绝非能轻易化解的梁子。
清漓站在他面前,嘴唇微动,似有言语要说。
冰魄当日于众目睽睽之下,宣称江铭是她男人的那句话,如同一根细刺,始终扎在清漓心底。
她一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贸然询问。
此刻冰魄主动寻上门,这疑问再也压抑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江铭:
“江大哥,你与她,究竟是何关系?她此番前来寻你,所为何事?”
看着清漓眼眸中的关切与隐隐不安,江铭并不想骗她。
他伸手握住清漓微凉的手,目光坦然道:
“清漓,我与她之间,过往纠葛确实有些复杂,但绝非你想象的那种亲密关系。
“自始至终,我们都是立场相悖的敌人。待闲下来,我定当告知你个中详情。
“眼下,我先去会会她,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无论冰魄目的为何,既然来到了山门,这一面总是要见的。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非当年那个需要诸多算计才能勉强周旋的结丹修士,自有底气应对任何局面。
……
玲珑山脉外围,一处密林边缘。
一袭淡粉色宫装长裙的冰魄仙子,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枝头两只小鸟叽喳嬉戏。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衬得她侧颜如玉。
竟无半分杀伐之气,反而透出一股难得的娴雅。
这身迥异于以往的打扮,让自空中悄然落下的江铭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不得不承认,褪去那层冰冷的战甲,作此装束的冰魄,其容颜之盛,竟丝毫不逊于清漓。
江铭身形甫一落地,冰魄仙子便似有所觉,翩然转过身来。
她脸上漾开一抹浅笑,语气亲切自然:
“钱道友,恭喜结婴大成,仙路坦荡。
“前次之事,本宫确有不当之处。今日特来,是为当日之事致歉,望道友海涵。”
江铭心中警惕丝毫不减,只淡淡道: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他可不认为,双方之间的仇怨,是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真正抹平的。
这番冷淡回应,并未让冰魄仙子脸上笑容褪去。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掌心光芒微闪,一枚储物戒显现出来。
“本宫听闻钱道友不日将举办结婴大典,此乃我的一点贺仪,聊表心意,还望道友笑纳。”
江铭目光扫过那枚戒指,并未伸手去接,反而再次追问:
“仅此而已?”
他绝不信对方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送份贺礼外加一句道歉。
“不错,仅此而已。”
冰魄仙子点头,神情坦然。
“既如此,道友可将贺礼置于此处,自行离去便是。”
冰魄仙子闻言,却摇了摇头:
“钱道友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实,今日前来,除了送礼致歉,我还有一事相求——想再与钱道友切磋一番。”
江铭瞳孔微缩。
切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是想借切磋之名行暗算之实?
还是她自觉修为有所精进,不服上次败绩,想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