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可愿意？

天阙城，吕将军府。

“小王爷身子弱，近几日秋雨不断，摄政王府又正处于多事之秋，小王爷怎么会想起来到我这将军府来了？”吕老将军笑着递给宇文尘一杯热茶，又示意下人端一个火盆上来，然后才坐下问道。

宇文尘欠身接过茶杯，“吕老将军，您述完职怎么还没有离开京城，留在这个地方，对您来说实在不是上策啊。”

吕老将军笑了笑，抚着胡须道：“本想着述完职就回南境的，可是小王爷你也知道，我这个宝贝孙女与云棠郡主一向交好，闹着非要看完云棠郡主的招亲仪式才肯离开，再加上老王爷出了事，我想着留在京城也对小王爷能有个照料，所以未曾离去。”

“说起迎雪那丫头，怎么不见她啊？”宇文尘笑道，“莫不是又去了赤王府？”

“唉，”吕老将军叹了口气，“小王爷你也知道，迎雪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跟在赤王身后跑，如今都是大姑娘了，还成天去找赤王，我也是没办法啊……”

“无碍，迎雪妹妹也是沙场打磨下来的女将军了，做事情有分寸，知进退的。对了，迎雪妹妹今年有二十了吧？”宇文尘伸手烤着将军府下人刚刚端上来的火盆，问道。

“嗯，再有三月便二十一了，这么大的人，那些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却一个都看不上，往那赤王府倒是跑的挺勤快。”吕老将军叹了口气，“小王爷，我跟您说句心里话，我倒并不是看不起赤王殿下，圣上的九个皇子中，我也是最喜欢赤王殿下，这孩子性情率真，有几分当年武威王的影子，我也是喜欢的紧，可是小王爷您也知道，由于武威王一案，赤王殿下的处境……唉，我吕家就剩下迎雪这一个孩子了，她喜欢赤王我也知道，可圣上和其他几位皇子又怎么可能放过我吕家呢？”虽说武威王一案在南韶属于禁忌，可像吕老将军这些军中将领也从不避讳，想当年武威王在世时，南韶百万雄师，只认武威王军中虎符，不尊天子号令，如今这般情景，这些武威王的老部下虽说不能替武威王翻案，可议论回忆还是大有人在。

“吕老将军，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宇文尘裹了裹身上的白色狐裘，虽说面前有火盆，可是南韶今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落了雨不说，这雪，也零零落落的下了两场了。

吕老将军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宇文尘，“小王爷有何妙计，说来老夫听听。”

“既然迎雪妹妹喜欢赤王，那我们就让她嫁给赤王如何？”宇文尘手指缓缓的敲击着火盆，笑道。

“嫁给赤王？小王爷，您也知道，我吕家镇守南境数十年，南境将士虽说没有忘记轩辕氏，可说句不好听的，老夫若是造反，在南境振臂一呼，十万南境铁骑，绝对忠心不二，所以将迎雪嫁给赤王，此举且不说圣上会不会阻拦，就算是太子和羽王也不会允许看着自己有多出一个竞争对手吧？”吕老将军看着宇文尘，道。“这样一来，对我吕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将我吕家陷入一个危局之中，严重些可能万劫不复，小王爷您觉得我会答应您吗？”

“您会！”宇文尘目光如炬，看着吕老将军道。

“为何？”

“因为您清楚，迎雪妹妹跟着赤王，最终这南韶的天，才会变成您想看到的，父王想看到的，朱雀门前那些英灵想看到的！”宇文尘一字一句的道，目光之中，好像有着火焰在燃烧。

“您愿意吗？”

宇文尘的音调很低，适度地传入吕老将军的耳中，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每一分的表情变化。

可是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吕老将军面容沉静，仿佛这突如其来的一语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悸动，那种安然和坦荡，几乎要让宇文尘以为自己所有的推测和判断，都是完全错误的。

不过这种感觉只有短短的一瞬，他很快就确认了自己没有错，因为吕老将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常年隐蔽低垂的眼眸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虽然年老却并未混浊的瞳仁中，翻动着的是异常强烈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绝望，有怨恨，有哀伤，唯独没有的，只是恐惧。

可吕老将军明明应该感到恐惧的。因为宇文尘所说的事，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大逆不道，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吕老将军这样忠义为先的人，应该有恐惧的。

然而他却偏偏没有恐惧，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宇文尘，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疲惫，悲哀，同时又夹杂着深切的、难以平复的愤懑，在这些情绪之下，宇文尘还看见了一丝火光，武威军将士独有的火光。

“小王爷，你可知如今朝局混乱，后宫凶险，人心叵测，圣上偏私，稍有不慎，便会满门覆灭，在此情形之下，赤王对太子和羽王并没有胜算，我安居府邸，镇守南境，好歹算一个富贵闲人，你却让我卷入一场并没有胜胜券的斗争当中？”

“是！”

“当今贵妃柳氏是我侄女，柳太傅是我妹婿，太子是凤贵妃之子，你让我帮着赤王去对付太子，这于情理不合！”

“是！”

“不合情理又无胜券可握，小王爷何以提出如此要求呢？”

“将军，您可愿意？”宇文尘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发须皆已经花白的老将军，再一次问到！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