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要为他赎罪
黎时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站在那里,身上披着的外套又滑落到了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翊尘看。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她锁骨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江翊尘,你什么意思?”
江翊尘没有说话。
“你是要这样羞辱我一辈子吗?”她声音提起,“你说什么都不愿相信,我当年爱的人真的是你。
江翊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踹开那扇酒店房门的时候。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头,也是一脸惨白地看着他。
黎时雨忽然笑了一声,很轻,“是,我知道我现在不管怎么做,你都不会信我了。”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手臂上,“那我可以赎罪吗?”
江翊尘皱了一下眉:“你说什么?”
“当初是我做错了。”
“是我和你在一起还心猿意马想着其他男人,是我恬不知耻。”
“那我可以赎罪吗?”
“我向你道歉。”
她转身走向茶几,弯腰拿起了上面那把水果刀。
江翊尘脸色大变:“黎时雨你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她立刻退了一步,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刃对着自己的方向。
她看着他,“你别过来。”
江翊尘停住了。
他声音和缓了些:“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黎时雨嘴角弯了一下,“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好好说过话了?三年前没有,三年后也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刀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划了一刀。
刀刃落下的时候没有什么声音。
她皱了皱眉,一条细细的红线浮现在她的胳膊上。
颜色越来越深,一滴一滴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暗红色的血迹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像一朵缓慢盛开的花。
“这一刀,于江总而言,应该还不够。”
江翊尘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道血流从她手腕上淌下来,下意识迈步想冲过去,她又往后退了半步。
“时雨你疯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慌,“你先把刀放下,我不过去,你——”
黎时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又抬起眼看他。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表情平静得骇人。
“这一刀不够,对不对。”
她抬起手臂,刀尖抵在胳膊内侧,没有犹豫,划下第二道。
“两刀够吗?”她抬眼看他,“不够的话,那五刀?十刀行不行?”
她的嘴唇开始发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可她握着刀的手还是很稳。
他看着她,声音软下来:“时雨,你把刀放下,别这样好不好?”
“你别过来。”她又说了一遍,“我之前做错的,向你赎罪不好吗?”
江翊尘觉得自己也要被她逼疯了。
他哄劝:“时雨,我原谅你了。你把刀放下行不行?”
黎时雨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手里的刀忽然滑落了。
刀刃磕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的身体跟着晃了晃,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江翊尘冲过去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血蹭了他一身,手腕上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洇湿了他的衣袖。
“黎时雨!”他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应。
他抱着她,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他慌乱地扯过自己的外套裹住她流血的手臂,用力按住伤口上方试图止血,然后摸出手机单手拨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还算快。
车上,医生迅速给她做了加压止血,可伤口太多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渗,没一会儿绷带就被洇透了。
江翊尘坐在旁边看着她惨白的脸,整个人像被按在水底一样喘不上气。
他盯着医生手里的动作,绷带换了一条又一条,每一片拆下来都是浸透的暗红色。
“快想办法啊,”他声音里带着恐慌,“再这么流下去会死人的。”
医生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先生,你太太手上的割伤太多了,还没到医院,在车上只能进行加压止血。到了医院才能对伤口进行缝合处理。”
医生扫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太多了,人前装得情深意重,人后却冷脸无情。
这病人手臂上那么多道口子,一看就跟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江翊尘没有注意到医生的目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黎时雨身上。
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他试图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可怎么都暖不回来。
到了医院,黎时雨被推进急诊室。
江翊尘站在急诊室外面等着,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身上,都是她的血。
凌晨三点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了。
他迎上去:\"她怎么样了?\"
“伤口缝合好了,血也止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稳,“但病人失血量比较大,目前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我们已经输了血,现在需要在病房观察。”
江翊尘皱起眉:“为什么输了血还没有醒?”
医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病人的求生欲望并不是很强烈。除了身体上的失血,她可能也有情绪上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身体恢复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意愿。”
医生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江翊尘走进病房的时候黎时雨还没醒。
她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手腕一直裹到小臂。
他看着她,耳边回响的却是她在客厅里决绝的话。
他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他曾经恨了她三年,恨她背叛、恨她欺骗、恨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对她步步紧逼,逼她亲口说出“我错了”。
可当她真的说了,当他看着她拿刀往自己身上划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他满盘皆输。
他宁愿她从来没有认过错,宁愿她永远梗着脖子倔强地站在他面前说“我没有”,也好过现在躺在这里。
“你别这样,”他忍不住落泪,“我不逼你了,行不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不该那么逼她的,就算她当时真的选择背叛他,他也认了。
当时在救护车上,他满脑子想的只有惟愿她平平安安就好。
爱与恨的,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