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婶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刚想开口呵斥她们偷师，就被沈青云一个淡淡的眼神拦了回去。
二人共事那么久也算有了默契，张婶不情不愿地别开脸。
果不其然，得到秘方的下午那两个妇人就结伴来找沈青云，她们脸上堆着为难又客套的笑跟沈青云辞工。
“实在对不起啊青云，家里的男人天天吵着闹着下地干活累要我们回去帮忙，挣钱重要地里的活也重要，我们……得跟你辞工了。”
“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如果忙完这阵你这边还缺人，我们还回来给你干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沈青云连跟她们攀谈的欲望都没有，她痛快的答应：“张婶给她们结工钱吧。”
“拿去吧。”
张婶不情不愿的递过去铜板。
两个妇人装作看不出来张婶的不高兴，她们连忙把钱揣进口袋，头也不回脚步匆匆的离开，生怕慢一点沈青云就会后悔。
人一走，张婶满脸怒火的把沈青云拉在角落，她愤然的道：“我就说她们两个肯定是来偷方子的，青云你就是太心善，你怎么能放过她们呢？”
“我觉得你就是应该把她们二人拉到县衙去打二十个板子，杀鸡儆猴，往后叫给咱们干活的人再不敢起反心！”
她越说越气愤：“早知道我应该当场捉住她们，现在好了，方子漏出去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说完又想起沈青云把方子给了众人的事，张婶越想越气，甚至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青云。
“旁人都是把方子捂得紧紧的，你怎么能告诉大家呢？”
“怕什么？”
沈青云笑意不减地勾了勾唇，她并不似张婶般气恼：“难道张婶觉得一个方子就能决定青云卤肉铺的生死？可没那么容易的事，难道你忘记我给大家吃的蜜汁肉干？”
张婶听到蜜汁肉干四个字，她如梦初醒的看着沈青云，心头的火气瞬间散去大半：“你的意思是……”
“早就有人学咱们开卤肉铺了，不是他们做也会有别人做，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能成功靠的可不仅仅几包卤料，虽然都是野味，可他们的野味未必是新鲜从山上打的。”
想到她们专门有猎户供肉，张婶刚才的火气一下散了大半：“我就知道青云你最聪明，不管遇到什么危机你都能轻松解决，那蜜汁肉干的滋味可比卤肉来的好多了，等你把它们拿到卤肉铺卖，大家一定只知蜜汁肉干不知卤肉！”
“借张婶吉言了~”
沈青云亲昵的挽着张婶胳膊，同她去前院说话。
——
温余已近黄昏才从书院下学，进了屋，就看到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算账的沈青云。
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听到动静笑脸盈盈的抬头：“回来了？灶上有给你温的饭。”
“不急。”
一日未见心尖上的人，温余此刻的心情不在饭食上。
他做到沈青云对面，眸光投到她面前的账本上：“我刚刚听张婶说，你今天把卤肉方子公开了？”
“嗯。”
沈青云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合上账本，她不在乎的挑了挑眉：“藏不住的东西与其想方设法的收，不如大方点拿出来做个人情，何况我也没想一直借卤肉牟利，更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费神。”
“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温余没有担心沈青云太多，他知道她是一个有章法的人，她的眼界比很多男子都开阔。
“对了。”沈青云转移话题，“两个书院比拼的文会，你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还好。”
温余对此胸有成竹：“书院教的东西已经温习过几遍，不出意外我会拿下魁首。”
他没有和沈青云细数自己的准备，而是有几分雀跃的看着她：“比试过后书院会放三天假，届时我待在家里和你一起干活，你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哪用你干粗活。”
沈青云不赞同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她瞪大眼睛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过不想因为挣钱的事影响你读书，家里的活和店铺的事都有我跟张婶张罗。”
“我也不能天天读圣贤书，你不怕我变成一个傻子吗？”
温余失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他铺开给沈青云看。
白纸上画着一个精巧的木头工具，工具带推杆和圆形出料口。
“是我这几日琢磨的，我看你们药膏装瓶之时总会有一部分耗损，用木勺挖不卫生分量也不准。
这个灌装器不一样，熬好的药膏放进去，拉动推杆就能固定出量，不用手碰干净且快，你看看可行吗？可行的话我明日就找木匠铺的师傅定做几个。”
沈青云低头仔细看图纸。
工具的结构不复杂却十分精巧，若真的能像温余说得那样推拉出膏分量精确，确实能解决她近日发愁的问题。
“读书的人果然聪明！你先找木匠定做五个试试看，若真能成不但装膏速度可快一倍，还干净卫生我和客人都放心。”
被她直白又热切地夸赞温余耳廓微热，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能帮到你就好，明日下学我便去找木匠定做，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来。”
“那我就等着用你的工具了，不过明日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铁匠铺，我想定制一批铁皮烤炉做肉干，最寻常的那种款式就可，但一定保证每一个都带隔层能控火。”
肉干？
温余想到自己刚才进来闻到的甜腻滋味，他又忆起近日县城多开了几家卤肉铺的事，于是面露担忧：“是否因为那些新开的卤肉铺的缘故，所以你特地研制了新品吗？”
思及肉干入口的香甜，温余不由点评一番：“这肉干风味独特甜香不腻，一旦推出必然会受大家喜欢。”
“这卤肉能够模仿，可这秘制酱料就算拿给他们尝他们也猜不中其中精髓。”
卤汤中用的香料常见，可秘制调料里一共有两样东西是一般人没尝过的。
上好的洋槐蜜提甜，少许陈醋提鲜解腻。
醋的占比刚好控制在顾客尝不出酸味却能提鲜的程度，却能够让肉香层次翻一倍。
再配以少量麦芽糖挂色锁水，烘烤出来的肉干透亮不柴，更别说最上面那层熟姜末去腥带辛了。
这才是真正的独门配方，便是直接写给别人他们也抄不走的。
“阿云聪慧，与你做对手是他们之幸也是他们之不幸了。”
温余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小巧的手背，二人手指相扣，两双眼眸情意绵绵，里面都写满了对彼此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