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让姐夫休了我吧
“段云辞那样的好男人,想尽办法救你,只娶妻不纳妾。”
“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就好好珍惜吧!”
“至于陛下的赏赐,段家费尽心思让你醒来,那些赏赐给他们本就理所应当。”
“你能醒都是段云辞的功劳,你还在这儿挑剔他的不是?”
“再者说了,你醒之后,段家不是把管家之权都交给你了吗?”
“他们对你已经够好了!”
一番话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了过来。
她以为爹会信她。
“爹,我才是你生的,段云辞不是!”
“为什么你宁愿信段云辞,也不信我?”
外界将段云辞传得再好,难道比她这个亲女儿说的话还要可信吗?
沈修海一拂衣袖,“已经嫁为人妻还这样任性胡闹!”
“当初一意孤行去了战场,结果重伤差点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醒来,今后就好好跟段云辞过日子,学一学高门主母的规矩。”
沈寒雁还要开口,却被爹冷声打断:“我还有公务。”
“你娘在暮兰苑,去看看她吧。”
沈修海说完便拂袖而去。
沈寒雁心口发堵。
外面到底把段云辞传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连爹都不信她。
她心情低落来到暮兰苑,想着爹不信她,娘或许会信。
……
迈入暮兰苑。
院中花草盛开,幽静又明艳。
这是她从前的院子。
刘叔不是说没收拾好吗?
敲开熟悉的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惊住了。
房内陈设完全变了样,妆台上放的,是沈凝的首饰,窗台上摆的也是沈凝喜欢的花。
而沈凝正躺在她曾经的雕花床上,喝着药。
沈寒雁一下子就意识到,院子不是没收拾好,只是不属于她了。
她回到家,却只能在厢房休息。
这个家,没有她的住处了。
酸涩感忽然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
“姐姐……”沈凝先看到了她,撑着身体要下床。
娘连忙按住她,心疼道:“你伤还没好,躺着别下床了。”
随后娘回头看了一眼沈寒雁,“过来坐吧。”
沈寒雁在凳子上坐下。
娘语重心长地开口:“段家的事,我有所耳闻。”
“你介怀段云辞娶了凝儿。”
“可你妹妹也是为了冲喜才委屈自己,她本可以嫁个更好的!”
“她都是为了你!你却怨恨上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娘的质问,霎时如一道闷雷在沈寒雁脑子里炸开。
她红了眼眶。
“娘,你也怪我?”
“若非沈凝给我下毒,我怎会昏迷三个月!”
“她蓄谋已久,与段云辞霸占我的军功与赏赐,娘你别被她骗了!”
听见这话,沈凝惊愕流泪,伤心欲绝。
“我……我知道不该在姐姐前头与姐夫圆房,姐姐怎能如此污蔑我?”
“我从未想过与姐姐争宠,我还撮合姐姐与姐夫圆房,是姐姐自己不愿意的。”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姐姐消气。”
“要不然……要不然就让姐夫休了我吧!”
她崩溃扑在娘身上大哭。
娘眉头紧锁,心都碎了。
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娘信你。”
沈寒雁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娘……”
娘忽然起身,面色愠怒狠狠一巴掌扇过来。
“你有完没完!还要污蔑你妹妹给你下毒!”
“就那么容不下你妹妹吗!”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沈寒雁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她双眸发红,“娘,我才是你亲女儿,你为什么不信我?”
除了出征一事,从小到大她没有忤逆过爹娘。
家人相处一向和睦。
不过只是三年多没在家,为什么都不信她?
“不知感恩,狂妄自大,欺负妹妹,随意动手打人,还把段家闹得鸡飞狗跳。”
“所有人都说你的不是,你就该反省自己!”
“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沈寒雁脑袋一嗡。
是她错了吗?
她应该接受段云辞娶了沈凝,应该与段云辞圆房,接了管家之权应该绞尽脑汁为段家付出,伺候公婆。
不。
她做不到。
她咬着唇,逼回眼泪,负气而去。
直奔祠堂。
后脚就跟过来两个嬷嬷,盯着她跪祠堂。
沈寒雁沉默跪在祠堂,没有反抗。
她梦见元冬被关在柴房,猜想应该是顶撞了爹娘,元冬也跟着受罚了。
所以她今日没带元冬回来。
现在只等叶泠那边的消息,她要拿到沈凝给她下毒的证据,摆在爹娘面前。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一抹身影迈入祠堂大门,阴影笼罩沈寒雁。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寒雁说。”
是大哥沈风川。
两名嬷嬷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大门关上。
沈风川缓缓上前,“起来吧,别跪着说话了。”
沈寒雁腿已经跪麻了,艰难起身。
“大哥也是来教训我的吗?”沈寒雁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情绪。
沈风川叹息:“文钰的事,我都知道了。”
“文钰还小,不懂事,你没必要与他发火的。”
“得知母亲罚你跪祠堂,我觉得罚得有些重了,但母亲不肯见我,我也没法帮你求求情。”
“便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沈风川提着食盒放到地上。
随后又说:“寒雁,今时不同往日你,你该学一学怎么做个贤妻良母,做个女人了。”
“男人不喜欢你这样的,喜欢善解人意温柔贤淑的。”
“夫家好了,你才能过得好。”
沈寒雁不以为意,“我就是女人,不用学。”
“至于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关我什么事。”
听闻此言,沈风川愁眉不展,无奈叹息。
“大哥是心疼你,才跟你说这些,爹不会让你跟段云辞和离,你就得靠着段云辞才能过得好些。”
沈寒雁眼神凌厉几分,“大哥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融了我的溯月?”
沈风川愣了一下,“是那把长枪?”
“你重伤昏迷,太医都说你武功全废,那把长枪你用不上了。”
沈寒雁反驳道:“溯月对我意义非凡,即便今后我是个废人了,溯月也是陪我历经过磨难的,是一个念想!”
想到这件事她就生气。
沈风川解释说:“当时太医的诊断,都说你活不了,所有人都认为你醒不来。”
沈寒雁自嘲一笑,红了眼眶。
“原来亲人死了,就将她的东西全部毁掉吗?”
她以为,至少会留下来做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