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罚之由
尚未越过云层时，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延展如同呼吸一般轻松；然而刚刚越过云层，他便感到如同垂直入水般的阻滞。然而，一切如他所想：这所谓的“雨”是从云层之上落下来的。
而且，在穿越云层后它们才带走了水汽，而在云层之上的它们本身，则是一道道高速降落的魂力射线。不知为何，霍雨浩感到一阵熟悉……这魂力的主人，他也许见过。
这就很诡异了，他想，他在这里满打满算才停留了近一天，见过的人和事还屈指可数。也就是说，这种熟悉感一定是来源于他原来的世界。
谁？如果是与圣灵教有关，那最强大的叶夕水、龙逍遥与钟离乌均已殒落，就算他们用邪恶的秘法施加了这种影响，此时此刻业已消弭才对。而且，如果圣灵教真有这种手段，那与他们决战那日，输的就该是自己了。
而其他人……霍雨浩暂时实在想不出谁才能施加这种影响。然而这种熟悉感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不安。
还需要进一步探测才行。然而越往上，精神力的推进就越困难，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这还远远不是他精神力的极限，然而却已经寸步难行了。
究竟是谁呢……
“仅仅是吸入雨雾就会受到伤害，而且下雨时很难预警，这样的话，除了明都，外面的魂师的生存环境实在是非常可怕……”他喃喃自语道，“这是对魂师的定向灭绝。”
荆紫烟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她能察觉出霍雨浩刚刚应该是做了什么，然而具体的内容她无从得知，她也觉得不再过问。
“用红尘堂主的说法，这也可以说是对魂力的定向消灭。无论魂导器脱离人的技术如何发达，奶瓶终究做不到自己产生魂力。过了这么久，大陆上已知的生产魂力的唯一源头依然是来自那些有武魂和先天魂力，可以不断修炼的魂师。”
“所以，所有魂师被消灭的那天，也是这个世界魂力绝迹的那天……”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仅仅因为龙神的残躯出现在此世？”霍雨浩下意识地追问，“龙神代表的终究是魂兽一方，而且以银龙王为其意识主导的话，应该对人类也是敌对的态度吧。如果这是神罚，没有道理惩罚全部魂师，以他们的能力区分人类和魂兽应该轻轻松松。”
“也许就是神罚吧。”荆紫烟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们又何德何能揣测神的想法呢？如果要我说得不好听，瑞兽与人类相爱，而她与银龙王的拼死一战又算是影响了龙神的诞生，也许就是这样才被连坐怪罪。”
“神也会因为下届的情啊爱啊轻而易举地连坐别人吗？”
“谁知道。”荆紫烟说，“你们都是生于斗罗三国的吧？你们从小受的教育对神滤镜太厚了。虽然我们日月帝国人也接受神存在于世这一道理，但我们从来不认为他们是灭人欲的存在。万一就有那种小心眼的神呢？”
“……也许有吧，但如果这种可能性要被当做这么重要的事件链线索推断，整个逻辑都会变得奇怪起来的。”
霍雨浩很快正回了思路，他继续揣测着。“那如果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龙神这些事情本来根本不在计划内，只是对于他们而言的……一点小小的变数呢？如果说，原计划本身就是要下这场雨，无论秋儿是不是与银龙王决战，这点都不会改变……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莫名其妙把我们这里的魂师杀光。”荆紫烟的语气显然不认同这种推测。
“嗯……只是杀的话，确实很莫名其妙。但如果消灭魂力也是有其背后目的呢？”
霍雨浩兀自思考了一会儿，中间荆紫烟又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了。忽然，他福至心灵，终于想起了一个名字。莫名其妙的神，他的确见过一个，这也能解释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然而霍雨浩依然不想简单地用神明意气用事感情纠纷这样的结论来结束这个推断。
海神唐三，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保存尸体？”他猛地转过身，吓了荆紫烟一跳，“要那种因为魂力枯竭武魂受损而死的，或者在魂雨中死去的。”
“……一开始有人在签署捐献协议的情况下，尸身被我们留下来研究，这也是很多如今可以告诉你的结论的来源。他们很伟大。”荆紫烟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然而现在没有了。因为出现了‘被自愿’的情况，当时闹得很大，毕竟受害者都是魂师而非平民……再加上我们的研究也停滞不前，现在我们没有保存下来的死期不久的尸身了。”
“那如果我一定要找的话，就只能离开明都，在没有保护的野外找那些可怜人了是吗？”
“是。你要离开明都？”
“暂时走开一下。”霍雨浩给她一个请安心的眼神，荆紫烟这已老去的脸上全都写着不赞同。
“离开的话我们谁都没法保证你的安全！”她用力地说。
“我会保证我自己。”霍雨浩冲她笑了笑，这还是他来到此世后第一次露出笑容，尽管只是用来安慰他人，“我想问问，你们这个项目的最关键时刻大概在什么时候进行啊？”
“一周后。”荆紫烟说，“一周后，我们会进行第一次试膨胀实验——红尘堂主如此称呼。具体的内容我们则不了解。”
咦，重启计划的详细内容中，膨胀覆写这部分虽然原理很晦涩，但其表面现象解释起来应该还行，笑红尘居然这点也没给身为火凤魂导师团团长的荆紫烟讲么？霍雨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然而眼前更大的疑虑和更紧迫的调查让他暂时压下了这些心底的不谐之音。
“我知道了。”他冲荆紫烟挥了挥手，“那拜托你转告笑红尘，一周后我会回来，对于他那项目涉及的知识我也略懂一二，应该能帮上他的忙。那么回头见！”
说完，他没再听荆紫烟的劝阻之语。月华刀浮现在他手，他对空一划，便纵身走了进去。刚到来时他不敢贸然动用空间裂缝，然而现在他对明都周围的空间属性已经熟悉，便可以用这种方式短途来回了。
在荆紫烟的眼中，霍雨浩便像是闪烁了一阵后，忽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她深深地凝望向护罩外被雨雾染成淡红色的天空，似乎在寻找霍雨浩离去的身影，又像在凝视这世界尚未被知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