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合着是搁这儿挖终极大宝藏呢”
“这家伙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起码现在不允许他死。”
随口回了一句杰克的发问,自知时间非常有限的杜克直接向着上校先生切入正题。
“从现在起,竖起耳朵给我仔细听好了,我的时间非常有限,你也是,所以最好一秒钟都不要浪费。”
“第一个问题,你在国内时跟谁接头?你对CIA的情报网了解多少,说。”
CIA之所以把莫洛诺切夫宝贝得这么紧,先帮其叛逃出境而后又接应中转至第三国,不惜花费大量时间与人力精力跟他软磨硬泡、来回扯皮,那当然不止是因为莫洛诺切夫的利用价值还没被榨干。
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这个“祖国母亲的叛徒”知道的有关于CIA信息,实在是太他妈多了。
像是跟谁接头、情报网触及到了哪儿,有哪些重要情报已经或者即将泄密但尚未被察觉,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是背叛了祖国、跟CIA狼狈为奸的。
诸如此类的重要信息,身居高位的莫洛诺切夫不敢说全部掌握,但起码也知晓至少一小半。
CIA花了那么大力气协助他叛逃出境的主要原因,就是怕这家伙万一逃不出来,落在自己人手里被严加审讯。
那到时候可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会牵联己方一大堆潜伏人员受难,致使情报网遭受重创的。
跟CIA后面擦了那么久的屁股、干了那么多脏活儿,杜克当然知晓以上这些情况,所以才会一上来就提出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
反观失血已经蛮多的莫洛诺切夫这边,却是几乎不把杜克放在眼里,只是惨笑着回道。
“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对我有他妈什么好处?”
“你其实跟我一样,不是吗?你不是俄国人但却在为俄国人做事,哎哟哟,又是个背叛了祖国的大叛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三道四呢?”
“......看来你是搞错了一些事。”
杜克没心情去跟莫洛诺切夫讲什么“不是我背叛了祖国,而是祖国背叛了我”的长篇大论,这些事情都无需去说。
只需要让莫洛诺切夫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就行。
“我呢,只为开价最高的人做事,通俗点讲的话——赏金猎人?算是吧。”
“我现在问你这些,只是觉得从你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应该能值不少钱,足够让我发一笔小财。”
“可你要是拦住了我的发财路,什么都不肯说的话......”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虽然会费点事、麻烦些,但我想要是把你活着交给俄国人的话,他们应该能赏我一大笔钱才是,不这么觉得吗?”
“......你,你说什么!?”
光看莫洛诺切夫那一脸震惊加懵圈的表情就知道,杜克这番话是真给人吓着了。
这也难怪,毕竟莫洛诺切夫刚才敢对杜克那样说话,是建立在“这家伙肯定问完我就要灭口,横竖不过一死随他妈去吧”的认知基础上的。
但现在,杜克竟然说要把自己活着送回祖国,交回“遭遇到了无法容忍的背叛”的自己人手里,曾经的自己人。
这对莫洛诺切夫而言,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俄国人对叛徒到底有多么“爱护有加,宽宏大量”,叛逃前贵为空天军上校的莫洛诺切夫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可千万别以为从沙皇时代到卢比扬卡大街的某些手艺和绝活失传了,仅仅只是因为现代社会是文明社会、大伙都争做文明人,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就不那么方便再拿出来公之于众了而已。
一想到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些背叛祖国母亲后被抓住的可耻叛徒,到最后都会有怎样下场的可怕传言,方才还嘴硬得不行的莫洛诺切夫就不禁一阵哆嗦。
“你——你杀了我吧!我——我死都不想回去!我就是因为不想落在他们手里才逃出来的,只要不落在他们手里,就算一枪崩了我都行!”
“哦是吗?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其实死亡也是一种奢侈品吗?就算是想去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上校先生。”
“而现在,你的代价由我来决定,识相点的话就赶紧回答问题,说!”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杜克还亲自上手给莫洛诺切夫的双腿打上了止血带。
虽然是临时措施,但起码一时半会是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连反抗和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的莫洛诺切夫,这下是真切体会到了杜克那句“其实死亡也是一种奢侈品”,具体是几个意思。
别无选择之下只能开口应道。
“要说的东西太多了,除非你想让我在这里跟你开讲座会,否则是不可能的。”
“......那就长话短说,挑重点!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
面色虽有犹豫,但也只是短暂一瞬。
越想越清楚自己眼下处境的莫洛诺切夫实在没辙,只能缓缓张大了嘴巴,以一种正常人说话不会有的奇怪口型说道。
“我下颚假牙的后槽牙,左边最后一颗,把它取出来。”
“那是一颗伪装成假牙的微型U盘,我专门找人手工定制来的,花了大价钱,512GB容量,里面塞满了我这些年搜集来的各种CIA信息,全在里面了。”
“建议你去找契丹人谈谈生意吧,他们对这个一定会非常感兴趣,而且愿意开更高价。你不是图财吗?契丹人可比我们俄国人有钱的多了,甚至比你们美国人还阔,如果你真是美国人的话,呵。”
“......”
懒得理会莫洛诺切夫这无意义的套话,把手伸进这厮嘴里的杜克稍一用力,的确很轻易地就将那颗活动假牙给掰了下来。
置于掌心之中仔细一看,杜克这才发现这“假牙U盘”的块头还是不小的。
整个U盘只有外露的部分被做成了后槽牙形状、便于伪装,而藏于牙床中的下半部分则是规整带护套的数据接口。
坏消息是这微型U盘的数据接口不是通用接口,尺寸非常迷你,没办法在常规USB接口上即插即用,估计得搞个专用的转接头来才能读取其中数据,眼下确实没法验明其中的信息多少与真伪。
但至少,莫洛诺切夫在这种情况下不敢撒谎的概率,那还是相当之高的,值得让杜克赌上一把。
“嘿,兄弟!你——你能不能听我说。”
“我——我已经把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给你了,这么值钱的宝贝现在完全归你了!我——我只求你能放我一马,我拿它从你手里买我的命,只求你别杀我,行吗?”
“买你的命?好啊,这价格是挺不错的——”
说着,话音未落的杜克便起身做出了收工的架势,直接给莫洛诺切夫看愣住了,当即一脸“剧情可不该是这样”的表情急忙说道。
“你打算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不不不!别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
“我是说,我是说你得带我离开这儿,找医生把我治好!我不能就这样继续落在CIA手里,那样的话我可就死定了!求你了帮帮我吧!”
谈话在无形之中已经被杜克有意导向成为了一场生意,连莫洛诺切夫都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一点。
想要俘虏乖乖配合,就得知晓其痛处、给其以希望,在循序渐进中逐渐掌握对话的主导权,最好还能不被对方察觉到,这可比单纯的暴力威胁审讯有效得多。
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时就专门研究过这一课题的杜克可谓深谙此理,更能将之运用到实践当中。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莫洛诺切夫钓上钩,倒也在杜克的意料之内。
“带你离开这儿?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嗯,得加钱。”
“你看,你刚刚只是支付了买你小命的钱,现在又要我把你从这儿弄出去、还要找医生治你,这事儿一码归一码,可得另外收费。”
“生意嘛,就这样。中国人常说‘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看中国人这话就说的对。”
“开个价吧,我洗耳恭听。”
“开个价?”
内心顿感一阵凄凉的莫洛诺切夫只想摇头苦笑,自己倒是得有那个能力掏得出那个钱啊。
我他妈一个狼狈出逃的叛国者,家都被抄了,职业、荣誉、票子、家人,什么都没了。
存在海外户头里的钱被CIA冻结了,被CIA许诺的叛逃后空头支票至今也没兑现,现在口袋里比脸还干净,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开个价?
随便莫洛诺切夫自己怎么想,但杜克可是知道,这位大叛徒先生可是还有一笔相当值钱的财产没拿出来呢。
“看起来你好像还没意识到,没关系,我来提醒提醒你,免费提醒。”
“你不是还有要跟CIA交易的东西吗?拿出来,把它给我,那样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儿,保准你能活命。”
一听这话,莫洛诺切夫当即就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向杜克,就仿佛什么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降临眼前了一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不至于,真的。”
“你只需要清楚一点,我对CIA的了解并不亚于你,我知道他们的手段,也清楚他们为什么会保你、让你活到现在。如果你手里没有什么让他们感兴趣到一定程度的东西,我可以现在就一枪崩了我自己,你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别浪费时间了,把它给我,现在。”
“......”
莫洛诺切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在听完杜克这一番直接撕开了老底的发言之后。
虽然此时此刻很想问面前这人一句“你到底是谁”,但莫洛诺切夫也清楚这没有意义,问了也是白问。
思来想去,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不如走到底”的莫洛诺切夫,终于缓缓开口。
“你刚刚从我嘴里掰下来的那颗假牙,读取完里面的数据后把它格式化,再进行数据连接,你就会看到另一组完全不一样的文件。”
“一点斯拉夫赛博小戏法,呵,套层堆叠加密,就像一座古城废墟的下面还压着另一座古城废墟,你要是能往下挖挖就会有惊喜发现。”
“那里面有空天军自动指挥系统的敌我识别码,还有现役主要电子战系统的电磁特征数据,全套的。”
“要是没有这些,我现在可能已经臭在马尼拉某条阴暗巷子的垃圾箱里了,你说得对。在没得到这些东西前,CIA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他们不敢冒这个险,这才是我保命的护身符。”
“......那既然东西都到我手里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说?不告诉我这微型U盘的数据下面还压着另一层数据。”
问话的语气虽然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杜克此时的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乖乖,空天军自动指挥系统的敌我识别码,还有现役主要电子战系统全套的电磁特征数据。
难怪CIA会对莫洛诺切夫这么上心,不惜费大力气先把他接应出国,又辗转安排到第三国落脚,还给配上了专业的PMC安保团队保护得严严实实,合着是搁这儿挖终极大宝藏呢。
真要是让CIA把这些东西搞到手,那想都不用想,东欧战场上必定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大乱子。
毛子大概率还得承受一次比“蛛网行动”更大更丢人的损失,鬼知道那位中邪发疯的司机先生,到时候又会整什么空前狠活儿震撼世界。
事已至此只能说一句还好,还好赶在最后关头把这大叛徒给截下来了。
或许现在是该考虑考虑帮了这么大的忙、挽回了如此空前的损失后,接下来该找毛子讨要多少的“辛苦费”才算合适了。
“我说了,只要我手里有那东西,CIA就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有的是功夫跟他们讨价还价提条件。人永远要给自己留一张底牌,除非迫不得已。”
正当杜克替老板周正盘算寻思着的时候,莫洛诺切夫对杜克方才的提问,也已经报以回答。
“但要是被你知道了,你要是代替我、拿着它去跟CIA谈生意,那我必死无疑。就算你放过了我,CIA也一定会把我赶尽杀绝。”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承认我是栽在了你手里,根本就没得选。”
“我已经满足了你所有的条件,现在该你了,就看你能不能履行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