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1883瓜分利润
等其他人纷纷告辞离开后，魏广德看向端坐的张学颜笑道：“子愚，留你下来，主要是问问之前说的，股金交易所的事儿。
户部计划由谁负责，顺带也说说此次大量仓储粮食，户部是准备由谁来承担这个重任。”
张学颜是户部尚书，但户部却不止两个侍郎。
实际上，挂户部侍郎衔，实际承担户部工作的就有多人。
“善贷，说起这事儿，我还以为要等这边忙完了再说股金交易所之事，呵呵。”
听到魏广德问起这事儿人，张学颜就笑道。
他还真以为魏广德留他下来是有其他什么事儿，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魏广德只是微笑不语，等待他的下文。
张学颜收起笑容，这才正色道：“之前有过讨论，最初计划是以李幼滋总揽股金交易所之事。
交易室总理及相关主事，由起负责任免。
不过李大人年岁也大了，他后来单独找我，说身体原因，有意在这两年致仕，所以.....
户部现在准备以王之垣担负此职，负责股金交易所一切事务及后续管理。
而粮储之事，还是交由侍郎刘思问吧，他本就是户部仓场总管，且其人专责漕粮储运与仓储管理，在粮食调拨与损耗控制上有显著成效，算是这方面的专业之才。
虽然此次粮储规模巨大，但想来他也能完成重任。”
“王之垣，刘思问，嗯，倒也可以。”
实际上魏广德也就是对王之垣负责股金交易所还有些担忧，倒是对刘思问放心。
毕竟，他算是朝廷仓储的专家，如果他都不行，别人就更不行了。
“也行，明日让王大人来我值房，我有话和他交待。”
魏广德想想，打算还是顺着户部的意思做。
毕竟，这里面很多事儿最后都要过户部的手。
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后续加速推进过程中，户部也会全力协助，不至于出岔子耽误大事。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先前说起，朝廷财政，之后为了筹集采购粮食的银子，之后各衙门报到户部的费用，怕是要子愚压一压了。”
魏广德终于还是把自己先前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他们不满意，子愚就要从大局出发，为他们详细说明厉害。
想来，他们也不至于不识大体。”
魏广德继续说道。
“这，阁老打算压多少？”
张学颜听到要扣各部的经费开支，就微微皱眉，但还是先问道。
“你看，压下三、四成如何？”
魏广德试探着问道。
“不可，太多了，到时候各衙门肯定会不满。
他们不止会对户部不满，也会对内阁不满，只怕会徒增很多恶事。”
张学颜听到魏广德报的数字，马上就摇头说道。
“那子愚觉得多少合适？”
魏广德本来就只是试探，说白了，是他和张学颜之间反复磨。
他当然希望压到最低，但是张学颜就要考虑官场、同僚的关系，不可能答应压太狠。
“善贷，你我心里所想，大抵应该差不多。
我只求一事，岁末这几个月，我先往下压一成。”
张学颜说到这里，就注意到魏广德脸上明显的不耐之色。
于是，他接着说道：“到了明年，有今年打样，我再尝试往下压一成半成的，这就是极限了。
再往下，就绝对不能再减各部门开支了，到时候要出问题的。”
张学颜不想一次做绝，打算分阶段尝试往下压。
魏广德倒是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慢慢来，反正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儿。
主要还是看明年，在今年减量后，明年往下压，各衙门会不会反弹。
“也行，子愚想的周到，那就先这样，后面几个月先压一成。”
魏广德终于还是认同张学颜的意见，至于他一开始想直接扣减两成费用，说起来还真不如张学颜说的，逐步往下减稳妥。
至少触及各衙门利益的时候，可以及时调整，不至于一上来就引发激烈矛盾。
等送走张学颜，魏广德回到房里，就写了一张纸条，让芦布送出宫去。
自然是安排一些事儿，今晚上魏府要闭门谢客，单独招待一些人。
一整天，魏广德就在内阁里，只是去了趟乾清宫，回答了万历皇帝一些疑惑。
还有就是，魏广德说起近期就会启动股金交易所的事儿。
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万历皇帝高兴起来，只是皇帝的情绪依旧不算高。
“魏师傅，朕这几日反复看了《资治通鉴》，你说，朝廷能度过这次难关吗？”
魏广德不知道，万历皇帝或许和嘉靖皇帝多少有些像，那就是迷信。
尽管这次钦天监“识破天机”，让朝廷有了时间应对，但万历皇帝对上天、宿命这种安排，还是很缺乏抵抗性的。
虽然魏广德做了很多，特别是说道建立制度，长期从海外收购粮食弥补后续灾年粮食不足，但万历皇帝总归心里还是没底儿，于是才会在他面前直接问出这话。
“陛下还在为那600年的天灾担忧？”
魏广德皱皱眉，问道。
“我大明自建立以来，没有失德之处，朕不知为何上天会安排这样的天灾，朕从未对上天不敬过。”
万历皇帝很是无奈的说道。
“陛下，这不是上天安排给大明的考验，而是上天给汉人的考验。
不管此时是何王朝，都必然面临这600年一遇之灾祸，绕不开的。
倒是臣以为，既然天意如此，必然有其深意，只需顺应天道即可。”
魏广德答道。
“天道，是何天道？”
万历皇帝随即问道。
“以臣看来，这天道，怕就是上天已经赐给我汉人大好河山，但我等却只知道享受这些上天的馈赠，而不知在这大好天地之外，海外之地，还有无比巨大的山河。
就好像此次，看似天灾凶险，但我大明却可以选择从海外获得粮食，帮助天下百姓度过这场劫难。
这是不是上天提醒咱们，不要拘泥于中原和江南之地，应该放眼看向海外，那些一直被我认为是膏腴之地的蛮荒。
此前，不是已经在倭岛和东大陆证实，海外亦有金山银山，我大明亦可取之。
若是只看到大明国土内会遭遇百年天灾，却忽视可从海外获得钱粮补充，或许这才是上天不愿意看到的，故而设下这600一遇的大劫。
考验臣等，若是能看透，自然可以平安度过。
若是看不透，自然是换人治理这天下。”
魏广德只说了这是规律，但没法解释这是“自然规律”。
别说是大明，随便哪个王朝定鼎中原，依旧摆脱不了这样的噩运。
他们唯一能做的，比前人做的好的就是，可以把国内的生产不足转嫁到海外，从海外获得粮食和金银补贴本土的缺额。
“上天是这个意思吗？”
万历皇帝纳闷问道。
“以臣所见，汉末之所以出现灾年，怕就是当初汉帝时没有指挥汉军沿着丝绸之路西进，占领更加广袤的土地，获取更加充沛的资源。
所以才降罪，定下这600年一遇的天灾年，不断考验我等。
想想中原、江南的富庶，上天其实已经很恩泽我等汉人了。
不仅给予了我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还有聪慧的头脑，让我们能够从周遭蛮夷中脱颖而出。
这等厚恩，我等不该因为上天的考验就对其有怀疑才是。
应该虔诚的应对考验，尽全力交上一份让上天满意的答卷。
如果国内过些年真的天灾不断，那我们就把人口往灾难少的地方迁徙。
让他们去南洋，去东大陆。
天下之大，我华夏人自可去的。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意思。
周围蛮夷，特别是那西夷，浑身恶臭如禽兽般，定然是让上天厌恶的。
想来，或许也有借我华夏子民之手的意思。”
魏广德话没有说的很明白，但万历皇帝也多少猜到了。
若是再过几百年，魏广德是绝对不敢说出这话。
但是在当下，估摸着全球人口，怕是三分之一都在中国。
不管是西班牙还是英国，所谓的日不落，自身底子是真不够看，哪有大明统驭全球实在。
不仅有充足的财力和人力去实现这个目标，更是有这个能力。
所欠缺的，貌似也就是心了。
中国人两千年里就从未把视线往外看过，一直都是只盯着中国之地，貌似占据这里就已经满足了。
“魏师傅说的有道理，或许上天还真是这个意思。”
万历皇帝虽然被魏广德说的有点懵，但心里还是清楚，那就是魏师傅说大明朝现在的国策是对的，应该向外扩张，从海外获得资源。
这些资源，不仅包括物产，还包括土地。
甚至，在灾难更大的时候，可以大规模向海外移民。
只要把灾区的人口转移到其他地方，有口吃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百姓安居，朝廷也就稳如泰山。
等魏广德告辞从乾清宫里出去后，万历皇帝还在琢磨魏广德那些话。
越想，好像觉得越有道理。
下午散衙后，魏广德回到府中，进门就问道：“几位公爷侯爷都到了吗？”
“已经到了，都在西花厅休息，夫人在后院接待几位夫人。”
张吉跟在魏广德身侧，小声回道。
“嗯。”
他快步回到后院，把官服脱下，换上常服这才赶紧去了西花厅。
这里的几位客人，都是草原商会的大股东，股份可不比他少。
“首辅大人总算是回来了，大人为国事操劳，还惦记着请客吃饭，实在让我等愧疚。”
进入西花厅，魏广德就被几个人看到了，马上定国公徐文璧就打趣道。
“那是那是，我们都受宠若惊呐。”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附和。
“呵呵，让诸位就等，是善贷的不是。”
魏广德急忙陪笑道，随即坐在花厅石墩上，自有家仆送上茶水。
“对了善贷，最近朝中动静不小，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现在京城市面上，特别是粮行，可是被吓得不轻。”
宁阳侯陈应诏小声问道。
而周围几个人，也都伸直了脖子，都想知道最近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别说市井，就连官场上，大家的好奇其实不比市井坊间。
“此事，稍后朝廷会公布，暂时就不要打听了。”
魏广德看了眼陈应诏，又看了徐文璧等人，笑着敷衍道，“倒是今日请诸位公爷、侯爷过来，是想问问早先草原商会清查资产之事，是否已经做好了。”
“这么说，那什么股金交易所是打算近期开张了？”
英国公张元功急忙问道。
“嗯。”
魏广德微微点头道，“这也是最近朝廷最主要的大事儿了。
户部张尚书已经和我说了，他们商定由王之垣负责此事。
明日我会在内阁见他，确定其中关键，以及推动此事的大致时间。”
魏广德继续说道。
“善贷，你那个长安大厦西边那部分空店，是不是就是你计划开股金交易所的地方？”
徐文璧这时候忽然问道。
“嘿嘿，还是瞒不过公爷。”
魏广德乐呵呵笑道。
确实，长安大厦西边，靠近紫禁城的部分，魏广德留下三层楼，还真就是打算做为交易场用的。
一层算是股民大厅，股金所的经纪也是在那里接待客户，下委托的地方。
而在二楼，则是正经的交易场。
一楼经纪接受委托以后，就把委托单递到楼上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反馈下去。
同时，二楼交易价格，也会及时反映到一楼的黑板上，让那里的股民能知道股金的实时行情。
至于三楼，自然是股金交易所的办公场地。
甚至，魏广德计划以后如果交易所规模持续扩大的话，他还可以分割更多的场地给交易所使用。
毕竟，有交易所在那里，长安大厦门前就绝不会冷清。
有了人气，他的长安大厦在京城的名声就更大。
作为地主，他的收益也会更多。
因为早就计划好，所以明天和王之垣的见面，除了了解他制定的具体实施计划外，就是把场地的事儿解决了。
户部，或者说朝廷在京城内城拥有的房产还是不少的，但还真没适合开股金交易所的地方。
反正魏广德觉得，他盖的洋楼，做这门生意最合适不过。
“今儿就是说这个事儿，草原商会那边，可是除大明钱庄外，最大的商会。
早点开个股东会，把股金划分出来，到时候好上市。
商会里，这些年积存的收益，也分光，不用留。
等股金交易所开市咱们就发一批新股，筹集银钱维持商会.....”
说到底，原来的利润要分光，有些老账也要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