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晨曦中逐渐远去的身影！
苏家和李家，尽管只是邻村，可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临近场镇的地方。
两者相距足有四五里的路程。
苏明诺和母亲、妹妹沿着山间道路，迎着晨曦蜿蜒而下，在到达李小玲家门前那条公路的时候，时间才刚过7点30分。
之所以提前早到半小时，是因为出发前，母亲特意叮嘱过，不能让别人久等。
由于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李小玲家门前的那条公路边，并没有李胜堂的小汽车等待，只有朝阳照耀下的清晨露水，还有弥漫在早晨水汽里的朦胧薄雾。
“妈，把东西放下等一会吧。”苏明诺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距离8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呢。”
“没事，不重。”何晓慧背着一个藏青色的帆布包，笑着道。
“苏明诺、何阿姨、小沫，你们先到屋里坐一会吧，我二爸应该还有一阵呢。”
苏明诺和母亲、妹妹刚在路边站定，距离着公路口三十米开外的李小玲家坝子上，便传来了李小玲清脆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由远及近。
当苏明诺准备回应之时，李小玲俏丽的身影，已经奔到了他面前。
“何阿姨，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李小玲笑的时候，两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我妈煮了汤圆，现在还在锅里热着呢，你们先到屋里稍坐一会，我去厨房给你们舀一碗来。”
说着，她便转身往回奔。
“不麻烦了，小玲。”何晓慧迅速拉住李小玲，微笑地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早饭了。”
“一点都不麻烦的。”
李小玲坚持道，并直接拉着何晓慧往自家屋里走。
何晓慧见盛情难却，只象征性的推脱了几句，就随着李小玲到了屋内。
李家的条件，比他们苏家明显要好不少，不止房子是新建的二层楼房，堂屋里的家具摆设，也要齐全得多，并且屋内可以轻易看见的地方，还有大冰箱和冰柜。
“大妹子，随便坐，不要客气。”
何晓慧三人刚在屋内坐下，一个腰间系着围裙，容貌与李小玲有五六分相似，双手端着两碗汤圆的中年妇女，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玲，去厨房里再舀一碗来。”中年妇女一边吩咐女儿，一边将两碗分别递到何晓慧和苏小沫手上，笑着继续道，“这汤圆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准备的，你们尝一尝，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胃口的话，家里还有面条，我锅里的水还烧着呢，要下面条的话，两三分钟也就能起锅了……”
“不用，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了。”
何晓慧重复了一句，可面对主人家的好客热情，她还是端着碗尝了几口，赞道：“软糯香甜，不管是汤圆皮，还是馅，都很好吃，徐大姐好手艺啊！”
李小玲的母亲名叫徐素芬，比她要略大几岁。
所以她方才以‘徐大姐’相称。
“哎，这算不上啥。”徐素芬听见何晓慧的称赞，嘴上虽说不在意，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笑呵呵地道，“大妹子做醪糟的手艺才是好呢，我家姑娘回来后念叨了好几次，可惜我不会。”
“醪糟的做法，是早年我跟我婆婆学的。”何晓慧说道，“其实说起来方法也不难，我家里还有一整坛，小玲若是喜欢的话，下次赶集的时候，我给徐大姐你带过来。”
“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大妹子可别放在心上。”徐素芬急忙道，“小玲读大学后，大概率寒暑假才能回来一次，她哪吃得了一坛嘛，再者……这些孩子离家远了，是得让他们心里留点念想才对，不然，一个个的，就都不知道回来了。”
“妈，我啥时候不知道回家了？”李小玲问道。
徐素芬看了一眼女儿，内心多少有些不舍：“这不说的以后嘛。”
“妈，你放心吧，我寒暑假，肯定回来的。”李小玲说道，“不过，你要是真想我了呢，也可以给我买个手机，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给你打电话了。”
“我哪有钱给你买手机？”徐素芬白了女儿一眼，“你咋不问你爸要呢？”
李小玲嘟了嘟嘴，说道：“爸这不是没回来嘛。”
“李大哥他们最近很忙吗？”何晓慧问道。
“是啊！”徐素芬说道，“昨天老李来电话说，他们那个工地可能要忙到过年都还不一定能放假呢，本来……如果老李在家的话，小玲去渝州读大学报名这事，就不麻烦她二爸了，毕竟她二爸最近生意也……”
徐素芬的话还未说完。
这时，屋外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紧接着，李胜堂开门下车，身影就出现在了屋门前。
“嫂子，小玲行李收拾好没？”李胜堂人没进屋，就扯开嗓门喊道，“今天雾有点大，怕路上堵车，得早点走。”
“二爸，行李早收拾好了。”
徐素芬还未说话，李小玲已经探出头回应道。
“胜堂，吃早饭没？锅里还有热的汤圆，我去给你舀一碗来。”徐素芬边说边往厨房走。
李胜堂急忙回道：“嫂子，别忙活了，我过来的时候，在家里吃过了，红英下面条下多了，我吃了两大碗，有点撑，现在真吃不下其它东西了。”
“那行吧。”
徐素芬也没跟他客气，顿住了脚步，回身正准备去帮女儿拿行李箱。
却见苏明诺已经抢先她一步。
“这苏家娃，倒是真不错。”徐素芬笑着暗自感慨。
“谢谢。”李小玲见苏明诺主动帮自己搬行李，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苏明诺将李小玲的行李箱放到已经打开的轿车后备箱，然后也把自己的行李扔了进去，回道：“既然那天我妈答应你了，那我就不会不来的。”
“哥，一路顺风啊！”
眼见车子点火启动，哥哥即将上车离开，苏小沫满脸不舍地最后道别。
“好。”苏明诺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叮嘱道，“在家认真学习，照顾好母亲，也照顾好奶奶。”
“我知道。”苏小沫重重点了点头。
“明诺，记得妈跟你说的话，路上一切小心。”何晓慧见分别在即，也出声叮嘱道，“到了学校，想办法给家里来个电话，就打你张婶家的，电话号码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苏明诺说道。
“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别太省，该吃就吃，该买就买。”母亲继续道，“缺钱了，打电话回来跟妈说，妈给你寄，还有……跟同学、老师的关系好好处，不要担心家里，也不要总想着去做什么兼职赚生活费……”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明诺回了一句，也叮嘱着母亲，“倒是……妈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才行，田里、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就不要硬撑，落下一点没有关系的，很多事情船到桥头自然就直了。”
“妈知道，你就别担心妈了。”
何晓慧目送着儿子上车，心里一片欣慰。
“妈，我走了。”车窗的另一边，李小玲也在跟徐素芬道别，“你放心，我到了学校会立刻打电话回来的。”
“走了，嫂子。”
在两家人的目送中，李胜堂最后简单地说了一声，随即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就窜了出去。
苏明诺看着车子速度越来越快，急忙回过头去，透过后窗玻璃，只见母亲、妹妹依然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身影在早晨的薄雾中，越来越淡，最终……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