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撤封条
十七捡起转交给姜衍,姜衍挑了一本翻开,上头的日期和先前老鸨所给的那本一样。
可所记的流水却大相径庭。
“你给本王的账本中所写的利润只有这一本的十之二三,该交的税也天差地别。”
哪本真哪本假,已不必多言。
姜衍居高临下看着老鸨,把账本掷到她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老鸨的十指蜷缩,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深呼吸稳住声音。
“民妇……无话可说。不过是非曲直,总要上了公堂才能定论,即便王爷是王爷,也不能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姜衍懒得多言,抬手示意亲卫抓人。
“等等!”老鸨奋力挣脱亲卫的手,理了理衣襟,鼓起勇气抬头对上姜衍的目光。
“死刑犯还得给口饭吃呢,何况如今我还未定罪,王爷总要让我交代手下几句,免得我出来时乱成一团糟。”
十七见姜衍摩挲着扳指不言,心里有了数,亲自押老鸨去见百花楼的二掌柜。
二掌柜正慌得六神无主,一见到老鸨就迎上前,看看老鸨,又看看寸步不离跟着的十七,欲言又止。
“慌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趁着十七来不及阻拦,老鸨迅速凑到二掌柜耳边,用只容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道。
“去找大人。”
“说话了吗?”十七不近人情的板着脸,“别耽误我们王爷的时间。”
“好了好了。”老鸨看见二掌柜稳住心神点头,这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和十七离开。
姜衍的亲兵礼数周全的将满楼客人请离,交代楼里龟公姑娘不许离开,随时有话传问他们,封好百花楼的门。
布置好一切,才跟在姜衍后头训练有素的策马离开。
二掌柜目送他们拐过街道,急匆匆往后走:“后门封了吗……没封?那就好,我出去一趟。”
百花楼被查封的消息好似一阵风,短短一日就刮遍了大街小巷,如娘自然有所耳闻。
“好啊!”如玉喜出望外的拍桌,恨不得拿个铜锣从街头敲到巷尾。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还以为他们百花楼能只手遮天呢,原来不过如此。”
玉琴给她倒茶,免得她太激动背过气去:“妈妈别高兴得太早了,她们楼是被封了,可我们楼也被封了,看似两边都没讨着好,其实终究是我们更吃亏些。”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恣意张扬的声音。
“怕什么,他们是罪有应得,而我们可是无妄之灾,还愁没有法子解决?”
“陆公子,你回来了!”老鸨听见这道声音双眼一亮,起身正看见陆朝歌大步带风进门。
云绾听见动静掀帘出来。
陆朝歌献宝似的把身后的人推到她面前。
“小绾绾,你瞧,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救星,程立,他父亲是御史大夫,连皇帝都敢掺,有些话由他开口再好不过,我等会就让他去见那狗屁县令,定把他吓得收回成命。”
程立风尘仆仆的赶来这里,眉眼间早有疲态,闻言锤了一下陆朝歌的肩膀。
“我赶了一日的路,你都不让我先歇口气,当我是马不成?明日再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架不住陆朝歌用那妖冶的容颜朝他卖可怜,说什么“关门一日,就损失一日的生意”。
只歇了半个时辰,他便无可奈何的赶去县令府。
天色渐暗。
县令灯笼高高挂,晕开了夜色。
听到程立来见他的消息,县令大惊失色,在书房转来转去:“我和他无甚交情,他怎么会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怎么办,怎么办?”
他慌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还是师爷拍了拍他的背,出言提醒。
“他就算真知道什么,若是他想将事情闹大,直接告诉他父亲,让他父亲一纸奏折告到皇上那儿去就是,可他只是私下来找你,就代表此事尚有余地,大人见招拆招就是,不必忧心。”
“说的也是。”县令气沉丹田,稳住了心神,转身往外走。
“我这就去会一会他。”
大堂灯火通明。
程立坐在烛光下喝茶,容貌虽比不上陆朝歌那般惊为天人,但也当得起“公子翩翩”。
等待的功夫,他百无聊赖的打量大堂。
县令一年俸禄不过百银,却明目张胆的在大堂摆了价值百金的摆设,可见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简直是一国蛀虫。
想到这,程立给不出一点好脸色。
县令无知无觉的进门,殷切想抓他的手,被避开后也不在意,把姿态摆的很低。
“今日不吹的什么风,把程少爷给吹来了,我有失远迎,程少爷赎罪。”
县令一边说,一边惴惴不安的察言观色。
从程立面上看不出什么,他小心试探。
“我命下人备了好酒好菜,程少爷可要用一些?”
“不必了。”程少爷放下茶杯,端端正正坐着,直入主题,“听说大人假借公事挟私报复,封了云家酒吧?”
竟是那贱丫头惹的鬼!
倒是他小瞧了她!
县令险些咬碎了后槽牙,又不敢在程立面前形于色,僵着脸坐下,尬笑两声。
“程少爷有所误会,我是因为他家不交赋税……”
不等他把话说完,程立掏出云绾交给他的赋税条子甩到桌上。
“还敢嘴硬!我来前已问得一清二楚,他们不过是忘了几日,昨日已补上赋税,你为何还不撤了封条?”
“这,这……”
程立年纪轻轻已有了其父之风,县令招架不住,汗流浃背,哆嗦手擦拭额角。
“程少爷明鉴,我公务繁忙,并不知她补缴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要不是手上无凭无据,程立奈何不了他,否则定要公事公办。
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程立冷眉冷眼的摊开手心。
“拿撤封条的公文来。”
害怕归害怕,但县令没忘了傅钦的吩咐,不安的挪动屁股,还想垂死挣扎。
“程少爷不知这里头的章程多得很呢,并非我说放就能放的。”
还不知悔改。
程立冷笑,猛一拍桌子,在县令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字字清晰。
“你可知,成王已带人封了百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