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苏轼的鞭子
万草堂的东家林某匆匆返回开封团行,“大消息!”
“那张载...,也不是张载,而是李财神...也不光是李财神,还有开封钱家,还有瀚林医馆...”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林东家灌了半壶凉水,从头讲起。
咱们着了别人的道儿了!这帮人不但是要坏了大夫行的规矩,还可能要掀了咱们的饭碗。
这事件的背后有阴谋,大大的阴谋。
张载只不过是摆在前头的幌子,真正的幕后大手在上头,至少是宰相级别的,我分析很有可能是欧阳修。
今天初到所谓的东京大学校,你们知道那里的校长是谁,正是前一阵子闹辞官的欧阳修。
以一国宰相之身,挂一民间书院山长之职,这里面所谋者甚大。
你们要问为什么我怀疑他,那你们想想,除了他,还有谁能拉得动这么多人脉,搞出这么大的声势。
在东大里单独建了一所杏林书院,让瀚林医馆的许希当门面,让张载和钱家来干活,用的还是李财神的钱。
世上能拥有这份能力的,除了他,也就是皇上了。
我觉得,欧阳修命不久矣,非常有可能此次施为,一是为了给自己救命,二就是要报复我们多年来对他病情的延误。
林东家一番分析,让团行的几个大佬后背发凉。
不是友军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强大啊。
一个张载都够忙乎的了,怎么又关联上了钱家、李财神,还有顶头上司瀚林医馆。
虽然团行并不直接接受瀚林医馆领导,可他们毕竟代表着朝廷对医者的最高礼遇,平时也会参与制定医学界的一些规章制度,还有朝廷给的扶持政策。
不是亲爹,也至少是个后爹。
这么一堆势力的组合,别说掀翻团行,恐怕掀翻正统医学都够了。
怎么办,赶紧打听去,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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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关于财政议会的争吵继续,名单出一版吵一版,火气都非常大。
后党的理想是皇家跟贵族还有世家要占据领导地位,不但名额要多,地位也要高,权力也要最大。
大宋的主体是谁,那就是他们这些立足于高天之上的天龙人啊。
世间的一切事情,都必须要接受他们的监督和领导,决不允许出现自作主张的事情。
李长安的帝党表示,喝大了你们吧?
这议会就是限制你们的,就是要节制权力,你们还想把控了监督议会,那跟没设立有什么区别。
能给你们留两个名誉性质的席位就不错了,真要是想不开,那大家就一拍两散。
我们还是那个说法,保着皇帝建设一个完全不同于旧社会的新世界,三年以后再见真章。
眼看要谈崩,一向执拗著称的王安石却站了出来,要大家暂熄怒火。
他提了个方案,各玩各的。
没说监督议会就只有一层对不对,既然三方人马,那设三组不就行了。
一个顶层的贵族议会,一个由官员组成的士大夫议会,一个由平民组成的联合议会。
审计朝廷预算时各干各的,自己拿自己的主意,都是给皇帝的参考意见。
李长安表示绝不认同,让吃肉的决定杀不杀羊,天底下哪儿来的规矩。同意就接着开,不同意就散伙,陛下那边的武学都开学了,事儿多着呢。
大家又一次不欢而散。
韩琦散会之后垂头丧气,连跟党派内部人员复盘的心情都没有,自己就坐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只有一帮子幕僚,孩子是一个没回来。
愁啊,外军什么时候能到,自己还要忍受这帮倒反天罡的家伙多久。
夫人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给他哭诉,“想孩子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以知天命的岁数,玩单身独骑劫军营吧。估计还没进去大门,仨孩子就得被人首分离。
幕僚们最近也精神不是特别高涨,“新法”受阻,他们编来编去,朝廷都要黄了。
而且,帝后相争,要是韩琦输了,是不是自己也要遭受鱼池之殃。
总之,韩相国家里,只剩愁风惨雨。
与之相反,市井是越来越繁荣,民间对于未来的信心是日益高涨。
苏轼的效率改革俞见成效,治安好的没话说,征税也没那么残酷了,各项福利措施正在逐步推进。
首推一项是城管,这些人穿着不同于标准的衙役,而是只在常服外面套了一个马甲。
旁事儿不管,只管市容市貌还有城市卫生。
河道、阴沟、厕所、犄角旮旯,凡是能散发异味或者滋生病气的地方,全都被他们带人清扫了个遍。
然后又统一规范摆摊卖货的,在固定的区域进行叫卖,形成了百多个小型街坊集市。
自此,整座城市焕然一新,再也没有走在大路上要小心窃贼,每个拐角都能闻到便溺骚味。
才几天的功夫,百姓已经淡忘了苏轼的活阎王之名。
直到有一天,在墙根撒尿的人被绑上“行刑柱”,被一寸粗的皮鞭抽的鲜血淋漓。
“凡当街便溺者,随意吐痰者,肆意冲撞者,鞭刑!”
经常在运河里倒便桶的人后脖颈子一阵冰凉,感觉这个秋天的寒意又重了一分。
果然,不出三天,新的城管令下达。
以后便溺要交给粪夫处理,家里的便桶洗刷,只能到指定的地方去。违反禁令,罚款十文,第三次开始抽鞭子。
人可以听话,可是畜生怎么办?
畜生也要管,除了在城里要挂“粪袋”以外,还要多交一笔清洁费,每条主街都雇有专门人员随时清理。
你家养的猫猫狗狗,鸡鸭鹅要是跑到大街上拉屎,那请你自己捡回去。
否则,第一次罚款,第二次加倍,第三次抽鞭子。
人们对苏轼的恐惧又回来了,这个杀神,不会要对咱们老百姓下手吧。
甚至有传言,说苏轼是天杀星下凡,要凑够一千个人头数报给上天,今年就必须完成任务。
谣言的第二天,十几个人就被绑到御道边上站枷,后背抽的都看不见好肉了。
私下嘀咕可以,散播谣言,罚役、罚钱、罚鞭子。
开封的鞭子成了一个话题,人人谈之色变,仿佛开封府随时都会冲过来,把人绑起来开抽。
朝廷一日不收回戒严令,苏轼就开心的当一天临时宰相。
既然手握大权,那就可以把自己的理想实施,多等一个时辰都是对韩琦的不尊重。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否则一想起来欧阳修的眼神,心里头就紧张纠结,抑郁难过。
李长安提出财政监督议会,事情进展缓慢。
苏轼一咬牙,那就让我来做这条天下之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