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贼将休走
游龙沟,确实就是一条几步宽的小河沟,但就是因为这条小河沟,上洛守将、大金银青将军博硕布这才将商州驻防军营设在了游龙沟。
从整个商州防御的角度考虑,游龙沟距离上洛不过数里,且在‘后方’,十分合理。
从收益上讲,商旅在上洛休息后再次踏上武关道前往关中,必过游龙沟,那守住这里就守住了收入,更十分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恐怕就是游龙沟旁的小山包,又平又矮,完全不适合防守。
作为开禧北伐后才崛起的新贵,博硕布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依旧如此安排,只因人家是实打实的军功上位。
“宋人能打穿武关攻下上洛,再把我军围在游龙沟?这不纯扯淡么?何况游龙山上有三大金勇士,还怕宋人?你他娘是脑子被撵了。”,博硕布曾一边如此呵斥属下,一边安排军务。
当然,大军扎营游龙沟,博硕布是不可能呆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银青将军自该在城中听曲观歌,饮酒作乐。
“轰隆隆。”
天边传来雷鸣,硕博布微微睁了睁惺忪的睡眼,揉搓了一把手中温香软玉,这才嘟囔起来:“昨日还晴空万里,今日怎就变了天色,什么鬼天气。”
博硕布怀中,长醉阁的头牌姑娘蹭了蹭他的胸膛后,嘤咛起来:“将军,外面天光亮堂,打的旱天雷呢,怕不是将军夫人醒来不见自家男人,吼了几嗓子。”
“啪”
白嫩的肌肤印上了五指,怀中的姑娘咬着嘴唇憋红了脸,眼中泪光闪闪欲说还休,真真又香又艳。
博硕布见姑娘如此,一轱辘翻身上马,一边嘴里不忘调教:“嘿嘿,少给老子上眼药,我家里的再凶,那也是温总管家千金,而你,只有服侍好老子,才有银子有地位,不该想的不要想……”
不过,就在博硕布准备驰骋一番之际,“哐啷”一声巨响,房门被撞了开来。
事发突然,博硕布被吓得缩了一下,转头看去却发现是自己的卫兵闯了进来,不由急怒。
但不待博硕布发出火,卫兵已连滚带爬冲他奔来:“将军,有宋贼。”
博硕布不愧是战场下来的,闻言没有慌乱也没再发火,只皱眉问:“来了多少人?他们绕过武关到上洛来做甚?”
卫兵却摇头如波浪:“将军,不是的,不是东面是西面,宋人打上游龙沟了。”
博硕布闻言,慢悠悠的坐起了身,光滑的枕边人也懂事,顾不得躲闪亲兵,忙给他赶紧收拾衣衫。
博硕布这才开了口:“你听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呢?西面哪来的宋人?”
博硕布不急亲兵却急了,拍着大腿吼叫起来:“哎哟将军,游龙坡上三道狼烟清清楚楚,断不会错的。”
博硕布双目一瞪却是真动了怒,起身就踹了亲兵一脚:“瞧你那怂样,真的又如何?游龙沟三千甲兵,宋人没有几万人能打下么?”
亲兵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滚地葫芦,但顾不得疼,他又手脚麻利的爬了回来:“将军,属下不是担心游龙沟,而是既然宋贼已摸到西面游龙沟,那上洛城下恐怕有变啊。”
博硕布这下终于惊了,他把驻军打发到城外军寨,城里只有不到一百亲兵,二百城卫,如果宋人真的把驻军堵在游龙沟,再来一支部队攻城,那确实有危险。
不过,沉思片刻,博硕布终究对自己更有信心,推开身旁的粉头,他缓缓起了身:“三百人又如何?当年老子还是泌阳尉,在唐州只带五十人就守住了唐州城。让宋人数万军队陷入温总管的包围之中。”
说着,博硕布恶颇为霸气的下令:“传我将令,擂鼓聚将于城东。”
“诺”
亲兵抱拳领命,不过转身之后他又有些疑惑,不由回头询问:“将军如何得知宋狗在城东?”
博硕布没有回话,只神色一冷便吓退了亲兵。
随后,他也顾不得衣衫没穿戴整齐,龙行虎步的朝自家将军府行去了。
博硕布离开快一个时辰后,伺候他一夜的长醉阁头牌,这才慵懒的伸展玉臂,准备起身。
姑娘一边寻找亵衣一边呼喊贴身丫鬟:“春香?给我打水,我要沐浴。”
然而丫鬟不知所踪。倒是楼廊里有脚步匆匆靠近。
这脚步沉重有力,落地时还有甲叶碰撞之音,一听就是魁梧兵卒。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姑娘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则是泄气的将找到的亵衣扔到了一边。
“嘭”
木门又被撞开了,刚刚坐下床的姑娘被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死鬼,这门跟你有什么仇?”
然而骂完以后姑娘就愣住了,因为门外站了四五个兵卒,她却一个不认识。
不过,认不认识也不重要,姑娘不在意,反正来者都是客。
就是人有些多,她皱了皱眉说道:“恩客,长醉阁不是窑子,奴家一次可接不了五位爷。”
大门外的军汉齐齐一愣,随即皆笑了,五人中站最中间的一个,抬脚踏进了屋,他身后一个壮士没犹豫紧跟着也跨过门槛。
姑娘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似乎看错了,这些新来的军汉,甲胄中穿着的并不是黑色内衬,而是红色,不过染了东西,看着黑乎乎的。
“你们……呕……”
腥味扑鼻而来,姑娘一阵反胃后终于脸色铁青的反应过来,这些人该是博硕布口中的宋贼才对。
软玉是真的软了,呲溜一下从床沿跌坐于地,她怎么也不明白,城中根本没有打仗的声响,怎么宋人就进城了。
就在头牌姑娘胡思乱想之际,进门的莫峥已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床前的小桌旁,亲卫褚济扶刀立在一侧。
“姑娘别害怕,不伤你,只是找你了解些情况。”
“军爷,奴家什么都不知道啊。”姑娘聪明着呢,伏地叩首不已。
莫峥也不劝,就这么静静等着。
果然,不一会,见这招不好使,姑娘赶忙伸手扒回亵衣,笼统穿上后,就这么怯怯的跪着。
“呵呵”
莫峥笑了一声,摇摇头这才继续:“我们打探到,上洛守将博硕布是你的恩主,跟我说说他吧。”
不愧是花楼头牌,深深吸气将稳定情绪后,她开始了倒豆子:“回禀大人,博硕布这贼汉,原是泌阳县尉,带兵守唐州时,恰逢南蛮......不是,恰逢南朝黄埔斌率王师北伐。”
“击败黄埔斌时,博硕布立功不小,不但升做了银青将军,又得当时的唐州主将温屯大人赏识,将女儿嫁给了他。”
“据他自己说,他调守上洛只是走个过场,待朝廷议和定下来后,他必然还能再升。”
草草几息时间,花醉阁头牌便将博硕布介绍了个七七八八,莫峥都一度怀疑这头牌是自己人。
摇头苦笑一番,莫峥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可有参假?”
姑娘扑通一下跪到了青石板上,额头见汗但口却没敢停:“大人明鉴,红袖所说句句属实,至于知道详细,只因那博硕布向来爱吹嘘罢了,他的这些事奴家都听了八百遍。”
莫峥却摇了头:“这不对啊,按红袖姑娘的说法,这博硕布挺勇的呀,游龙沟军寨也没全丢,他怎么连城都不守就跑了?”
红袖姑娘也被问懵了,喃喃道:“不应该啊,他刚才还慷慨激昂的要擂鼓聚将啊?他跑了?跑哪去了?”
鬼使神差的,莫峥竟然回答了红袖姑娘:“上洛都不守,那东面商洛更小,他恐怕也不会想呆,定然是跑回武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