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7章 思维
被阿撒托斯啃掉神体的时候，这家伙大概只是些许惊讶，没有紧张，没有忿怒，没有担忧，说不定还会有一种彻底战胜了位格的满足感。
以规则之路重塑了基本的神体外壳，代价是“死去”，他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从容淡定。
不再属于生命的状态，一直走向死亡，只是这条道路的长度会很长，对位格而言，会有机会把死亡的概念拉扯到无限遥远。
然后被规则之路摧毁了灵魂，只剩下不灭的意志，脑壳里是空的，这厮也是淡然处之，还会笑，没看出脸上有半分的紧张神色。
就好像他失去的东西根本无足挂齿，九牛一毛的损失。
现在刚刚查明，被太初之路剥夺的东西是“欲望”，这家伙就突然的，彻底的急了，神色明显有焦躁感在蔓延，如今在原地走来走去。
元素女神普希娅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这样貌似也还不错，无止境的欲望挡了可怕一劫，也能让这家伙好好消停一段时间。
犹记得雷米以前还威胁过夜林，如果他再怎么怎么，就从生命概念上剥夺他的欲望，从此化身一位德高望重，坐怀不乱，清静修身的贤者，让家里的床铺只是用来睡觉休息，厨房只是用来做饭，浴室只是用来洗漱……一切地方都回归本来的作用。
没想到，雷米没忍心下手，最终动手“割”了他的是赛丽亚。
夜林自言自语，语速极快：“可怕，太可怕了，太初之路才是我此生最棘手的大劫啊。”
然后他很不甘心地又凑到元素女神普希娅身前，又一次伸手掀起她银白的战裙，露出凝脂细腻的大腿，盯着看了几秒钟后又顺势拥抱过去，脸颊依偎在她颇具规模的胸部中间，鼻尖轻轻蹭着，嗅着，身上好闻的迷人体香……却满眼的绝望，瞳孔失都去了光芒。
“完了，我完了，以后除了希瑞，感觉谁都能随便压榨死我。”夜林浑身散发出一种颓废和灰白的气息，太致命了，被规则之路抓住了弱点。
来自永恒大陆的“豌豆公主”希瑞，目前在诺斯玛尔市担当外交官，古式魔法使用者，希瑞有着非常纤柔轻盈的体态，肌肤吹弹可破，像是童话里的豌豆公主，在十层被褥下面放一粒豌豆，都会硌着她的睡眠。
希瑞太纤柔了，使得战斗力每晚只能加一。
普希娅无奈，然后指尖冒出一道璀璨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他身上一戳。
“嗷~！”
时间和空间在发生剧烈的塌陷，一段历史要被完全抹除，元素女神普希娅的身前浮现了一段朦胧的画面，流动着数不清的至高符文，仔细看去，正是夜林来到这里后的经历。
旋即她抬起手，面孔已经失去了柔和，变得十分冷漠，没有任何情感的附着，一指点过去后，身后的亿万星辰瞬息黯淡，要刺穿，毁灭这段历史，使其化为虚无，也顺势抹杀其中的另一个人物，也就是夜林。
夜林挥拳轰过去，阻止她从时空质的概念抹杀自己。
太初之剑在和太初之路对撞时已经毁坏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夜林试着重组武器，却发现已经不能复原，炸开的碎片没入了不同的时空，处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之中。
有些碎片似乎还飞向了终末的虚无，断开了和他的联系，无法呼唤，暂时无法重组。
“我就在那最初的地方，在混沌之中，我即是历史的源头，时空无法抹杀我，就像时空不能杀死自己一样。”
面对那恐怖无比的一击，夜林无视那戳破自己神体的一指，向那被时空符文萦绕的身影挥拳，两者碰撞时爆炸出混沌的力量，像是要磨灭所有的符文，打破过去，现在，未来，无论何时何地，自成唯一。
猛然间，元素女神普希娅消失了，再次映入夜林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群星闪烁，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映照于未来，还有的在此刻最为辉煌，她本尊则超越了时间，空间，物质的概念领域，立足于未知的维度。
“宇宙囚笼，无限的概念。”夜林低语，双眸中的符文和蠕动的线条剧烈晃动，神秘莫测的视线扫视着无尽星空，寻找瑕疵。
把夜林看作一个固定的原点，视线的角度也固定，然后时空骤然往更广阔的范围拉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和普希娅之前一起待过的大陆碎片，视角从夜林身上往高处升起，森林，群山，大河，都快速在视线中具现出轮廓，一片大陆的地貌被尽收眼底。
紧接着，时空再一次剧烈拉远，那块破碎的大陆碎片变成了一枚几乎看不清的光点，一轮庞大无比烈阳闯入视线，熊熊燃烧着，烈焰喷薄，灼烧着大片虚空，肆意挥洒处磅礴的光和热，恒星之威无穷无尽。
对于很多文明而言，接触到恒星，已经是文明力量的极限。
又一次，恒星的伟大光辉也飞速远去，化作细小的光点，规模能够与之媲美其它光点从视角的四面八方涌入眼前的视角，几千颗璀璨的光点和环绕着它们的行星，共同交织着形成一角浩瀚无垠的星系。
旋即视角第四次拉远，在难以测量的星河范围之中，伟大的光辉蔓延，像那样容纳几千恒星的小星系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宛若沙滩上的沙子，每一个沙砾中都有着数量庞大的恒星和行星，有的存在着生命，有的永恒枯寂着。
第五次视角拉远，容纳着无数沙滩，气势磅礴的超巨型星系皆停留在宇宙的黑暗底色之中，无法用数字去计算它的所有尺度，蕴藏着无尽的未知，就连光芒想要逐一走过都极为困难，需要花费的时间足够数不清的文明崛起又灭亡，在那种辽阔又空旷的宇宙范围中，存在之路的力量永恒长存。
然而这还没有完，视角仍然在往远方飞逝，可观测宇宙中的超星系团蕴藏着更多那些看似已经让智慧都疲惫去计算的领域，视角依然在拉远，在延伸，用空荡和虚无填充的宇宙……似乎已经走向了“无限”这一真实的概念。
直到最后，在一种难以形容的绝对虚无中，有一只纤柔莹白的手，轻轻托着一枚明亮的光球，那枚光球蕴藏着先前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时间，物质，空间，皆在其中。
那只手的主人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空旷孤寂，却淹没不进她的领域之中，她静静拿着那枚光球，本尊像是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过，又凌驾于所有之上，诉说着永恒的概念是因为她的存在而存在。
然后，那只手缓缓攥紧，将夜林脚下那块大陆，还有那无法计数的恒星，星系，还有无穷无尽的超星系，可观测的所有，时间，空间，元素的一切，在掌心攥紧，光球表面被攥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缝，一刹那有诸多星系黯淡，毁灭，走向末日，无可阻挡的位格力量，彻底攥爆了那枚光球，破裂的碎片，立刻化为一些细小粉碎的光点。
一场大灭绝，发生了，也瞬间结束了。
超越了光芒的速度，时间，空间，元素，在同一个瞬间毁灭。
存在之路抹除了所有的物质，清空了宇宙的所有。
就在那道美丽的身影缓缓放下手，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其中一枚落向虚无的黯淡光点，从中走出了一道有些踉跄的身影。
“普希娅，这就是存在之路的力量么，宇宙只是你手中的一个光团，物质的毁灭甚至超越了思维，一念而已，只剩你还有永恒。”
在凡人的世界，有什么东西的速度能够超越光芒么。
理论上似乎是没有的，没有东西可以超越光芒，凡人们接触不到禁忌的力量，只能以自己的视角观测着宇宙，惊叹着宇宙的伟大无边。
但其实是有的，只是需要一个“认知”的前提……就是思维。
光芒从恒星传递到行星，可能需要几分钟，如果是那些更为遥远的星辰，甚至需要成千上万年的尺度，也就是说视线中看到的群星，已经是千年，万年，亿万年之前过去的星辰，真实的它们可能已经被毁灭，被观测到的只是过去的一道旧影而已。
可如果能建立起两颗星辰的认知，那么只需要一个思维的闪烁，一个念头的起落，就能把自己的思维，从这颗星辰瞬闪至另一颗星辰，超越了光芒的速度，仿佛拥有了超越者力量，独属于思维的一个“bug”。
想到太阳，再想到月亮……思维就跳跃着超越了光芒。
元素女神普希娅略有诧异，似乎很好奇他怎么能够逃脱自己的放逐，逃过比思维更快速的毁灭，片刻后，她向着夜林一指，无形的维度起伏在不可观测的状态中轰砸了过去。
夜林微微低垂的脑袋迅速抬起，由大量扭曲符号和蠕动线条构成的眼睛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光辉，容纳着一切的颜色，混杂在一起，无声无息，蔓延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从他的身体之中，也开始往外分离着金色的光辉，灿烂的符号化为一道道晶莹的神链，仿佛从身体中裂开的血管，以他为核心，秩序神链如闪电扩张，扎向那些涌动的维度，每一根神链没入虚无，那些在涌动的区域就会安静下来，不再传来致命的威胁。
夜林以规则之力限制了此刻的“时空质”环境，强行定下现世宇宙的规则，压制着存在之路。
夜林的心脏位置，以不可思议的姿态轻轻鼓动了一下，然后传出了……心跳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微小，却真实存在着，伴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心跳，他如岩石的神体中重新流动起滚烫的血液，太初之路，一切能源的源头和总和，化作了他的信仰和流动的血液。
“赋予！”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光彩迷离的血液从指尖缓缓飞了出去，悬停在夜林和普希娅之间，然后在虚无中绽放出亿万束闪耀的光辉，能量作为基础，打破了物质寂灭之后的虚无，赋予了这片虚无状态以新的“生机”。
“你先回家，等着我。”夜林用咬破指尖，流着灿烂血液的手指，抓向解放了位格状态的元素女神普希娅，在她的视线中无限扩大，太初，混沌，无序，规则，四重伟力叠加爆发，动摇了存在，淹没了身着战裙的美丽身影。
………
“普希娅大人。”
听说贝亚娜摸鱼了一整个暑假，还使劲氪金，所以正准备去敲打一顿的炫纹师尼巫，看到自家女神突然出现在眼前之后，有些吓了一跳，然后恭恭敬敬行礼致意。
元素女神普希娅轻轻颔首，没有给出任何启示和声音，只是用有着担忧神色的眼眸看向星空。
她看得见每一颗星辰，能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去观察每一颗星辰，每一段历史，所有的角落，却唯独看不到夜林在那里。
终于，普希娅回过神来，看向尼巫，问道：
“有比较棘手的麻烦么，我虽然暂时跌落了位格，但也还有几分余力。”
她指的是希娅特她们在做的事情，阿撒托斯用扭曲的触手和无尽的晦暗阴影侵蚀“时光长河”这个概念后，夜林将其击退，但是宇宙中依然留下了一些剧烈的污染，神灵都不能轻易接近。
只有被位格赐福，庇护过的人，也就是希娅特她们，才能直面那些污染，进行清除。
而且，在夜林逐一击败规则，创世，太初，存在的时候，也可能有一些涟漪在未知之地泛起，蔓延，波及至现实宇宙，造成难以处理的麻烦。
尼巫想了想，道：“目前发现的地方，暂时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没有发现超规格的污染。”
看到自家女神轻轻点了一下莹白的下巴，就不准备再说话了，尼巫忍不住问道：
“普希娅大人，我师兄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没死。”普希娅给出一个让她有点意外的回答。
不过尼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那个层次，还有师兄要做的事情，没死，真的就足够了。
“但是你师兄，变成贤者了……”普希娅补充道。
“啊？？”尼巫闻言呆了呆。
很快，家庭群里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夜林被太初之路“割”了的消息快速被所有人知晓，传遍了和他有亲密关系的人。
家里就这么一根顶梁柱，现在这根顶梁柱疑似再起不能，嘶，所有人都麻烦大了。
于是，压力首先给到了正在修房子的赛丽亚。
赛丽亚瞪大红宝石似的眼睛，然后很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我根本不知道太初之路拿走了他的什么，这是根本没法控制的好吧，我离开的时候都是茫然的，属于位格的本质进行的剥夺。”
“大家冷静，相信我，我可是战斗力排行榜前三名，是人妻，怎么可能会故意自断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