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个儿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宝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让他滚出去？
委屈、羞辱、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辩解，想哭诉，想质问，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
贾政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看着贾宝玉那副失魂落魄、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不但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旺。
“父亲……”贾宝玉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解和受伤，“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觉得委屈极了。
不过是一颗珠子，不过是跟弟弟闹了点小别扭，怎么就要滚出去呢？
都怪贾恒！都是他的错！他来了之后我就没好过！
“你还敢问？”
贾政的怒火被他这一句无辜的质问彻底点燃，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指到贾宝玉的鼻子上。
“从现在起，给我闭嘴！”
贾政的压迫感十足。
“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今天不给你留脸面，直接用家法伺候！”
家法！
贾宝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对贾政的板子，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贾政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再说话了。
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叮！检测到贾宝玉嫉妒情绪，负面值+100！】
……
席间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王夫人心疼儿子，却不敢在这个当口触怒贾政。
贾母虽然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可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尴尬而压抑的寂静中，贾恒动了。
他仿佛完全没有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施施然地从贾宝玉身前绕开，走到了贾母的身边。
他没有再去看贾宝玉一眼，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任何事，只是亲亲热热地挨着贾母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
“老祖宗，孙儿在金陵的时候，听先生讲过一个笑话，说给您听，给您解解闷儿？”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淡了屋里的火药味。
贾母正愁没台阶下，见状连忙点头：“哦？快说来听听，是什么笑话？”
“说是有个秀才，自诩学富五车，却是个书呆子。一日，他夫人让他去市集买些‘姜’回来，特意嘱咐，要买‘紫姜’，颜色深一些的才好。”
贾恒不疾不徐地讲着，神态轻松，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那秀才到了市集，转了一圈，看到一堆颜色极深的‘姜’，大喜过望，觉得这必是夫人所说的极品紫姜，便花大价钱全买了回来。”
在场的人，注意力不知不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结果呢？”贾母追问道。
贾恒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才笑道：“结果他夫人一看，气得直跺脚。原来那秀才买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紫姜，而是晒干了的‘人参’！他还得意洋洋地对夫人说，‘你看，这颜色多紫，多符合你的要求！’”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贾母也被逗得前仰后合，指着贾恒笑道：“你这猴儿，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趣事！那个秀才，可真是个呆子！”
王夫人也跟着笑起来，一边给贾母顺气，一边夸赞道：“恒儿就是聪慧，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闷在屋里，读的都是死书。还是在外头历练过，见识广博，人也机灵。”
这话虽未点名，但在场的谁听不出来是在内涵贾宝玉？
薛姨妈也附和道：“是啊，恒兄弟小小年纪，说话行事就这般周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席上全是夸赞贾恒的声音。
他成了所有人的中心，那个懂事、聪慧、识大体的好孩子。
而被晾在一边的贾宝玉，则像一个无人问津的破旧玩偶，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与这其乐融融的场合格格不入。
那些夸赞贾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环绕，谈笑风生的“弟弟”，再想想自己刚才被父亲当众喝骂“滚出去”的狼狈模样，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孤立感将他彻底吞噬。
贾恒感受着从贾宝玉身上传来的浓烈负面情绪，心中一片舒爽。
【叮！检测到贾宝玉情绪剧烈波动，羞愤欲绝，嫉妒丛生，负面值+1000！】
【宿主干得漂亮！这一波釜底抽薪，借力打力真是完美。啧啧，高端玩家！】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贾恒面上却分毫不显，依旧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他对着众人团团一揖，诚恳地说道：“老祖宗、母亲、姨妈谬赞了。孙儿不过是拾人牙慧，算不得什么。都是老祖宗和父亲母亲教导得好，若有半点可取之处，也全是长辈们的功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捧了长辈，更是显得他知礼懂分寸。
贾政在一旁看着，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再看贾恒，怎么看怎么顺眼。
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言谈举止无一不透着大家公子的风范。这才是他贾政的儿子该有的样子！
再转头看看那个还杵在那里的贾宝玉，一副要死不活的丧气模样，贾政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两个儿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政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都是亲儿子，差距却那么大呢？
难道宝玉不是我亲生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宝玉这个孽障，我以后要严加教育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