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欺人太甚
……
这种对话，在主校区的各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柯澜的平静生活彻底被打破了。
她刚走出宿舍，就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偶遇”。
去食堂吃饭，会有学长学姐热情地过来拼桌。
甚至连去图书馆的路上，都会被人拦下来塞各种社团的入社邀请函。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有的许诺每个月提供海量学分，有的承诺保送主校区某个王牌专业，甚至还有人直接拿出了稀有的高阶魔具作为见面礼。
然而，面对这些狂轰滥炸般的拉拢，柯澜的态度始终如一。
拒绝。
全部拒绝。
她很清楚，这些人看中的不是她，而是她展现出来的价值，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秘密。
一旦加入这些势力，她就必须在这个复杂的漩涡中站队，甚至沦为世家博弈的棋子。
这对只想“猥琐发育”的她和司曜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是，她的拒绝，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不识抬举”。
“柯澜同学，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挡住了柯澜的去路。
他是青校区学生会的副会长，也是主校区某位大人物在青校区的代言人。
“我们背后站着的，可是帝都排名前五的宋家。”眼镜男推了推镜框，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威胁，“沈家虽然强，但沈云舒毕竟只是个逃婚的大小姐，她在家族里的话语权……呵呵。”
“跟着她，没前途的。”
柯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让开。”
“学妹，做人要留一线。”眼镜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连续拒绝了七八家势力的邀请，这可是很得罪人的。”
“在帝都学府，没有背景，寸步难行。”
“你以为沈云舒能护住你？别天真了。学校的规则只保护你的命，但不保护你的‘前途’。”
眼镜男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封锁你的资源，在所有公共课程上针对你，在野外历练时‘不小心’干扰你……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学校待下去吗？”
这就是“毁掉”的方式。
学校禁止私斗致死，禁止恶意伤残。
但是，学校拦不住通过规则内的手段进行的“软暴力”。
比如，垄断图书馆的特定资料。
比如，在你的必修课上联合所有人孤立你。
比如，在你的契约兽需要某种进阶材料时，动用财力把市面上所有的货源买断。
甚至，在各种排名赛中，通过车轮战术，把你死死地按在底层，让你拿不到任何奖励！
对于一个急需资源成长的平民天才来说，这种全方位的打压，比直接打一顿还要致命！
“学校能拦住外面的家族势力，但拦不住我们在学校里组建的学生势力。”
眼镜男冷笑道，“这就是‘学生之间的竞争’，合情，合理，合法。”
帝都学府，是一座象牙塔，但这座塔，只防外，不防内。
学生之间的争端、派系之间的倾轧、资源的抢夺……只要控制在“非致死”的范围内，学校都将其视为一种历练，一种对未来残酷社会的预演。
这是学校默许的“生态”。
柯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封锁资源？”
“针对我？”
“好啊。”
柯澜侧过身，直接撞开了眼镜男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就试试看。”
“看看最后被毁掉的……到底是谁。”
眼镜男被撞得一个踉跄，转过身看着柯澜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这就是个给脸不要脸的硬骨头。既然拉拢不了……”
“那就动手吧。让她明白明白，帝都学府的规矩！”
……
随着眼镜男那个阴沉的电话拨出，针对柯澜的“全方位封锁”正式启动。
这是一种在帝都学府内部早已形成标准化流程的“驯兽”手段。对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天才，先礼后兵是基本操作。
第一阶段的“利诱”失败，那就进入第二阶段——“毒打”。
让现实的冷水，狠狠浇灭那些天才们可笑的傲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柯澜的生活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还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的学长学姐，突然变得冷若冰霜。
在公共课上，无论她坐在哪里，周围的座位都会瞬间清空，形成一个尴尬的真空地带。
小组作业没人愿意跟她组队，甚至连老师提问时，都会有意无意地跳过她。
图书馆里，她需要的那些关于古代魔文和龙族血统的书籍，总是会“恰好”被借走，或者因为“受损修复”而无法借阅。
食堂里，她刚想买的最后一份特供餐，总会被人抢先一步刷走。
训练场上，只要她一去，周围的人就会立刻散开，或者故意制造噪音干扰她的冥想。
这种全方位的、如影随形的排挤和针对，就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试图将她勒得窒息。
任何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女，面对这种集体霸凌般的冷暴力，恐怕早就崩溃大哭了。
但是。
柯澜对此，毫无反应。
她依旧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去图书馆，按时吃饭，按时训练。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委屈？
对于一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在无数次背叛与绝望中登临帝王之巅的重生者来说，眼前这些所谓残酷的“软暴力”，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抢糖果的把戏。
这算什么？
她前世经历过被亲信出卖、身陷绝境，经历过被敌对势力全球通缉、举世皆敌，经历过在资源枯竭的荒野里，为了半瓶水而和妖兽以命相搏。
比起那些血淋淋的、真正想要她命的强抢和截杀，这群还未出象牙塔的学生搞出来的这点“霸凌”，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抢玩具一样幼稚可笑。
“这些人……该不会真的以为，这种手段很高明吧？”
柯澜翻开手中一本从地摊上淘来的《基础魔药学》，漫不经心地想着。
她之所以选择隐忍，选择无视，并不是因为她怕了，也不是因为她没脾气。
她在等。
她在等这壶水烧开，等更多的人跳进来，等事情发酵到一个临界点。
现在反击，只能打痛几只小苍蝇，治标不治本。
她要的，是一次性把所有敢伸向她的爪子，全部剁碎！
然而。
柯澜能忍，沈云舒却忍不了了。
“这群王八蛋！欺人太甚！”
公寓里，沈云舒看着柯澜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把手中的抱枕狠狠摔在地上。
她是柯澜的朋友，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这么针对？！
“小澜！你别怕！”沈云舒掏出通讯器，眼神发狠，“我现在就联系我堂哥！他在主校区也是有点势力的！还有穆婉表姐！让她带着炎煌龙去把那些社团的窝给端了！我看谁还敢动你！”
“云舒，别冲动。”
柯澜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为什么？！”沈云舒不解，“他们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
“云舒，这是我的问题。”柯澜认真地看着她，“他们针对我，是因为我这个人。如果这时候把你沈家的势力扯进来，性质就变了。”
“那些针对我的社团背后，也站着不弱于沈家的世家。如果你动用家族力量帮我出头，那就不仅仅是学生之间的争端了，会演变成世家之间的博弈。”
“我们是朋友，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一旦上升到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冲撞，那就复杂了。”
“你和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可以为了义气不顾一切。但是……”
柯澜顿了顿，“沈家呢？沈家的族老会呢？他们会愿意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去和其他几个顶级世家开战吗？”
“这……”沈云舒语塞。
“沈家虽然强，但也树大招风。你为了逃婚的事，已经在族内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如果再为了我这个外人，去得罪其他世家，给家族树敌……”柯澜摇了摇头：“沈家的长老会，不会高兴的。你父亲也会很难做。”
“我不愿意让你为难，更不愿意……欠下沈家那种难以偿还的人情债。”
沈云舒怔怔地看着柯澜。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柯澜想的竟然全是她的处境。
“小澜……”沈云舒的眼眶红了，“你真的……太傻了。”
“傻吗？”柯澜笑了笑，重新拿起笔，“或许吧。”
“放心。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得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