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西郊夜市，废物利用
……
第二天，清晨。
帝都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早，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当柯澜三人来到校门口时，苏墨早就等在那里了。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卫衣，戴着兜帽，看起来有些孤僻。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的腰板挺直了不少，原本那种阴郁沉死的气质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锐利。
“早。”
看到柯澜等人，苏墨主动打了个招呼。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干涩，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早啊苏墨！”
沈云舒自来熟地凑了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恢复得不错嘛！看来我家司曜的家教水平确实可以！”
“你以为我是你？”缩在陆瑶怀里的司曜无语道。
“嘿嘿。”沈云舒也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份地图，“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目标：帝都西郊，废弃工业区！”
“狩猎……开始！”
……
半小时后，悬浮车缓缓降落在帝都西郊的一片荒芜之地。
这里曾经是帝都最繁忙的重工业心脏，巨大的冷却塔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巨人，耸立在灰色的天空下。
生锈的管道如同盘根错节的血管，爬满了那些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厂房墙壁。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到了。”
沈云舒跳下车，看着眼前这片充满颓败气息的钢铁丛林，眼神有些复杂。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西郊废弃工业区。”
“好荒凉啊……”陆瑶抱着司曜，缩了缩脖子，“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那是现在。”
沈云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十年前，这里可是沈家的摇钱树。光是这一片区，每年的利润就能达到几百亿。”
“可惜……”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那边以前栖息着一个大型的裂地魔熊部落。十年前，因为过度开采惊动了那位熊王，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妖魔战争。”
“虽然最后沈家请动了高手镇压，但那场仗打坏了地脉，导致这片区域的元素浓度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时不时会有地陷发生。”
“为了安全，市政强制要求所有工厂搬迁。沈家也因为这块地，一下子赔了上千亿，差点没缓过气来。”
“上千亿？！”
陆瑶听得咋舌。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那现在这块地就这么荒着？”柯澜问道。
“也没办法啊。”沈云舒摊了摊手，“市政那边一直没商量好该怎么处理。继续搞工业肯定是不行了，搞房地产吧……谁愿意住在这种随时可能地陷、而且还死过不少人的地方？”
“我想市政最近好像是有重新开发的打算，但找不到冤大头来接盘。毕竟这地方的前科太重了，就算是看在我们沈家的面子上，也没几个资本敢把钱往水里扔。”
说着，沈云舒手腕一翻，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全息投影仪，往地上一放。
“嗡——”
一道蓝光闪过，一张极其详尽、甚至可以说是精密到令人发指的3D立体地图，瞬间浮现在众人眼前。
不仅仅是地表的厂房分布，就连地下的排污管道、电力管廊、甚至是已经被封死的防空洞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看得陆瑶和苏墨一阵眼晕。
“这也……太详细了吧？”苏墨忍不住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工程图。
“那是。”沈云舒有些得意，“这可是沈家的内部绝密资料。要是没有这东西，在这像迷宫一样的厂区里找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这里虽然荒废了，但并不代表没人。”
沈云舒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看到这些地方了吗？这些都是目前还保持着完好结构的厂房。”
“虽然白天看起来大门紧闭，像个鬼城。但实际上，这里已经被各种商贩、走私客、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给违法进驻了。”
“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热闹非凡的夜市。”
“夜市？”陆瑶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是那种卖烧烤和小吃的地方吗？”
“噗——”
趴在她怀里的司曜没忍住，笑喷了。
沈云舒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单纯的姑娘。
“我的好瑶瑶，这里的夜市，卖的可不是烤串。”
沈云舒指了指周围那些看起来也是崭新的、却显得有些突兀的金属大门，“他们卖的是违禁药剂、走私的魔具、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甚至有时候，还会卖命。”
“违法进驻？”陆瑶更疑惑了，“那沈家不管吗？这毕竟是你们家的地盘啊。”
“管？为什么要管？”沈云舒反问道，“有人在这里活动，才能证明这片区域的安全性啊。”
“你想想，十年前那场战争把这里的名声都搞臭了。大家都觉得这里是凶地，有妖魔残留。要是没人敢来，那这块地就彻底废了，一分钱不值。”
“但现在，这群不要命的商贩在这里搞黑市，虽然违法，但也变相地帮沈家养了人气，证明了这里的地脉已经稳定，妖魔也没了。”
“等到人气养足了，大家对这里的恐惧消除了，沈家再顺水推舟，搞个什么旧工业遗址公园或者是创意园区的开发案……那地价不就又上去了吗？”
“这叫……废物利用。”
陆瑶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要是出了意外呢？”她担心地问道，“毕竟是违法聚集，万一又出现妖魔伤人，或者是黑吃黑死人了……”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沈云舒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冷漠，“这里本来就不对外开放，门口还立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牌子。他们自己翻墙进来搞非法活动，死了也是白死。按照联盟律法，这就是风险自担。”
“沈家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厂区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种人为活动的痕迹就越明显。
虽然大部分厂房都锈迹斑斑，但很多关键的仓库大门都换上了最新的合金电子锁，墙角甚至还安装了隐蔽的红外摄像头。
地面上也有很多新鲜的车辙印，显然经常有重型车辆出入。
“这不就是黑市吗？”陆瑶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吐槽。
“对啊，这里就是黑市。”沈云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在帝都，像这样的地下黑市还有好几个。只不过夜魇那种属于高端会所，这里属于……嗯，农贸批发市场。”
“不管是高端还是低端，本质都一样。这里开展的一切商业活动都不受联盟律法保护，没有售后，没有发票，全凭本事和拳头说话。”
“司曜。”
一直没说话的柯澜忽然开口了，“你刚才是不是想问什么？”
“喵。”
司曜从陆瑶怀里探出头，那双红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沈云舒。
“我在想……这里的黑市，该不会幕后的大老板，就是你们沈家吧？”
沈云舒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只过于聪明的猫，也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猜得不错。”
“这个所谓的野生黑市，其实最早的那批商贩，就是沈家暗中安排人引过来的。”
“甚至这里的安保系统、电力供应，都是沈家在背后偷偷维护的。”
“不然你以为，这群散兵游勇能在这里安稳地待这么多年？早被治安队给端了。”
“啊？”陆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沈家……沈家自己搞黑市？这……这能赚钱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云舒和柯澜这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陆瑶不愧是单纯可爱的小白兔啊。
“赚钱吗？”
沈云舒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瑶瑶，你记住一句话。”
沈云舒语重心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往往都写在刑法里。而黑市……就是那个把刑法里的生意集中起来做的地方。”
“如果黑市都不赚钱，那就没有赚钱的地方了。”
“所谓的黑市，其实就是见不得光的自由贸易区。既然见不得光，那就没有税收，没有监管。但也正因为没有监管，这里充满了混乱。”
“想要在这种混乱中做生意，就必须有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制定规则、维护秩序。”
“而维护规则的人……”
沈云舒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自然就要收取管理费。”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们在这里做生意的入场券。”
“摊位费、安保费、电力费、甚至封口费……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你无法想象的巨款。而且是纯现金流，不走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