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时代的悲剧
……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沈云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那座星核能源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大气环流……能量截断……”
“下游居民……”
她终于明白了！
“你是说……”沈云舒的声音都在发颤，“在更高层的天空，或者是在大气环流的必经之路上……”
“存在着一头以风雷为食的……天空帝王？！”
“没错。”司曜看向遥远的天空。
“虽然我不知道那家伙具体是个什么品种。但我能感觉到，那座塔里抽取的能量，带着一股……很古老、很霸道的印记。”
“那是属于某个上位存在的私产。”
“金家的人或许以为这只是无主的自然能量，但在那个存在眼里……”
“这就是在偷它的饭。”
“而那个罗云飞……”
司曜看向罗云飞消失的方向。
“他根本不需要带什么炸药。”
“他只需要……”
“做一个信号弹。”
“告诉那个正在睡觉、或者正在路过的下游居民——”
“嘿！快看！偷你家大米的小偷就在这儿呢！”
“要不了多久，那个暴躁的天空帝王，就会冲过来，把这座违章建筑给砸了！”
“这说不通啊。”
沈云舒眉头紧锁，作为世家子弟，她太了解大家族做事的风格了。
“这座城市的建造计划，从立项到现在，前后跨度超过二十年。金家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甚至联合了御兽联盟和军方进行过无数次的安全评估。”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随时能毁灭城市的天空帝王，为什么从来没人发现过？”
沈云舒指着脚下的地板，语气急促：
“金家不是傻子。如果早就知道头顶悬着一把剑，他们怎么敢把这么多钱砸进水里？甚至还敢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全球推广？”
“啧。”
司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副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所以我说，你们人类太傲慢了。”
“你以为你们的雷达能扫描全世界？你以为你们的卫星能看透每一层云？”
司曜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天空，是很大的。”
“大到超乎你们的想象。”
“那个所谓的天空帝王，它的领地可能覆盖了半个星球的大气层。而这里……”
司曜指了指脚下，“对于它来说，可能只是领地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而且，我刚才说它在睡觉，那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
“更准确地说，是它懒得搭理。”
司曜解释道：“在过去，人类虽然也有飞机、飞艇，但那些东西对于高空中的帝王级生物来说，就像是偶尔飞过的蚊子。嗡嗡两声就过去了，既不抢食也不占地，人家犯得着为了几只蚊子特意醒过来拍一巴掌吗？”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座天空之城，不再是路过的蚊子。”
“它是一颗钉子！一颗死死钉在人家地盘上的钉子！”
“它现在之所以还没遭受攻击，纯粹是因为那个大家伙距离这里还很远，或者说……它还没意识到这颗钉子的危害性。”
“但是……”
“如果有只老鼠，不仅在钉子旁边放了一把火，还拿着大喇叭对着全世界广播——”
“喂！傻大个！快看这里！有人在你家门口建了个违章建筑！还在偷吃你的贡品！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你觉得，那个帝王会怎么想？”
沈云舒浑身一僵。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那个帝王本来不想搭理，甚至觉得这点能量损失对它来说九牛一毛，它也不在意。”
“但是！”
司曜的声音陡然拔高。
“帝王，不可辱！”
“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这种骑在脸上输出的挑衅行为！这已经不是利益问题了，这是尊严问题！”
“更何况……”
司曜看着沈云舒，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论点。
“你刚才也说了，金家的野心很大。”
“他们并不满足于这一座天空之城。他们想在全世界的上空，都悬浮这样一座空中都市，建立一个云端帝国。”
“一座城，或许只是截流了一条小溪，对于那个掌控着整个大气环流的帝王来说，不痛不痒。”
“可是……十座呢？一百座呢？”
“如果全人类都搬到了天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空……”
“那就是在跟它抢饭碗！是在掘它的根！”
“帝王级生物拥有极高的智慧。它或许现在还没意识到，但只要罗云飞把这里的盛况和人类的野心传递出去……”
司曜肯定地说道：
“它会为了杜绝后患，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把这座城彻底碾碎！”
“这不仅仅是报复。”
“这是一种……清场。”
“它要用这座城市的残骸，给全人类立一个规矩——”
“天空，是禁区。越线者，死！”
这番话落下，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司曜描述的那种未来给震住了。
尤其是柯澜。
她一直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终于理清了所有的思绪。
为什么前世她从未听说过天空之城？
为什么金家在后来逐渐没落？
为什么人类的科技树明明点到了这里，却又诡异地断层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座城市被毁了。
更是因为……
“天空之城”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否定了！
这座城市的毁灭，不仅让金家和其他投资方血本无归，更重要的是——
它唤醒了那位沉睡的天空霸主，让人类意识到，天空并非无主之地。
那位帝王的怒火，成为了人类头顶无法逾越的天堑。
为了生存，为了不引来灭顶之灾，人类不得不放弃向天空发展的计划，封存了所有的相关技术。
“这是一条……断头路。”
柯澜看着脚下这座辉煌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它不是希望的方舟。
它是一座……
还没起飞，就已经注定坠落的墓碑。
房间内，原本因为揭开了魔神教会阴谋而燃起的一丝斗志，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柯澜、沈云舒、陆瑶、苏墨，还有白玄清。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窗外那座依旧灯火辉煌、美得如梦似幻的城市，久久无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们发现，自己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潜伏的恐怖分子，更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即便她们真的抓住了罗云飞，即便她们成功阻止了这次爆炸，甚至哪怕她们把魔神教会伸向这里的爪子全部斩断……
这座城市，依然救不回来。
它的毁灭，不是因为某个人的恶意，而是因为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触犯了天空的禁忌。
它是一座违章建筑。
而那个负责“拆迁”的，是人类目前根本无法阻止的至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