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紫金烟花
……
随着宋辉那一声令下，五百名学员如同散入林中的飞鸟，迅速消失在了荒原的各个角落。
柯澜、沈云舒、陆瑶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一句“加油”都没说。
因为她们都明白，现在的分开，是为了将来在顶峰相见。
在这个阶段，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战士。优生会被差生拖累，差生也会因为依赖而失去成长的机会。
只有通过了这第一轮残酷的个人筛选，证明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才有资格谈论所谓的“团队协作”。
……
秘境深处，赤炎山脉。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的荒原高出了不止一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脚下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烧焦的暗红色。
柯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任务提示：
【任务：采集一吨高纯度火晶矿。】
【时限：7天。】
【提交地点：赤炎山脉中心营地。】
“啧，挖矿啊……”
柯澜收起光屏。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粗暴，实际上却是一个综合性的考题。
首先，它考验的是你的理论知识。
火晶矿不是路边的野草，随处可见。
你得知道这种矿石伴生于什么样的地质结构，喜欢什么样的温度环境，甚至周围会有什么样的特殊植被作为指示。
如果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可能把这片山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一块。
其次，它考验的是你的元素感知力。
在这个到处都是火元素干扰的赤炎山脉里，如何精准地分辨出普通岩浆和火晶矿那细微的能量波动差异，这是对火系御兽师基本功的严峻考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战斗力。
这种富含火能量的矿脉附近，绝对少不了强大的火系妖兽守护。想要挖走一吨矿，那就得先问问那些原住民答不答应。
“不过，这种难度……”
柯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我来说，也就是个热身运动。”
虽然她这一世并不是纯粹的火系专精，但有着司曜这种顶级的暗魔火伴生兽，再加上前世作为女帝积累下来的丰富阅历。
找个矿，简直不要太轻松。
……
山路崎岖。
柯澜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像个游客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在滚烫的岩石上。
怀里的司曜探出了一个小猫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喵~”
司曜的声音在柯澜脑海中响起。
“刚才那个浑身冒紫光的女人……你认识？”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看到她的时候，情绪波动有点奇怪？”
“那种眼神……”
司曜歪了歪脑袋。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听到这话，柯澜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停在一块巨大的赤红岩石旁，伸手抚摸着上面被岁月侵蚀的痕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且复杂。
“认识吗？”
柯澜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可以说认识，但也不能算认识。”
“毕竟这一世，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
“但是……”
柯澜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代表着上官惊鸿的紫色神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哀伤。
“在前世，我确实认识她。”
“而且，是看着她死的。”
“死？”司曜挑了挑眉，“那女人可是真帝，而且还有那只号称不死的紫金凤凰。谁能杀她？”
“魔神。”柯澜语气微沉。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是妖魔全面入侵、人类防线全面崩溃的至暗时刻。”
“当时，我和沈云舒在帝都重逢，正准备突围。”
“一只来自深渊的上位魔神，带着无穷无尽的妖魔大军，撕裂了空间，降临在了帝都的上空。”
“那一击……”
柯澜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
“那是足以毁灭整个帝都、将亿万生灵瞬间抹杀的灭世一击。”
“所有人都绝望了，就连当时已经是伪帝巅峰的沈天瑞，都被打成了重伤。”
“就在那个时候……”
柯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那个平时看起来没个正经、喜欢到处调戏小姑娘的惊鸿姐姐，站了出来。”
“她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燃烧了紫金凤凰的涅槃之力，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金火凤，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魔神的屠城一击。”
“她救下了帝都，救下了所有人。”
“但她自己……”
“因为生命力彻底耗尽，在最虚弱的时候，被那个卑鄙的魔神偷袭，一枪贯穿了心脏。”
“当场陨落。”
说到这里，柯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
“不过，她死得也很轰轰烈烈。”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引爆了体内的所有涅槃之火，拉着那个重创她的魔神，以及数十头刚踏入帝都的北方妖王，一起同归于尽。”
“那一天的帝都上空……”
柯澜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轮紫色的太阳。
“绽放了一场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凄美、也最壮观的……”
“紫金烟花。”
“……”
“为了保护一群弱者，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司曜问道。
“值得吗？”
柯澜笑了笑，重新迈开步子。
“对于她那样的人来说……”
“或许，这就是她作为帝王，作为人类守护者的，最后荣耀吧。”
“不过这一世……”
柯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寒光。
“既然我回来了，既然我拿到了那个神眷者的身份。”
“那么那种悲剧……”
“我就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哪怕是魔神……”
柯澜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也要把它踩在脚下！”
“走吧，司曜。”
“咱们去挖矿。”
“先把这第一关过了，才有资格去改变那个该死的未来。”
……
天穹之上，日曜神殿。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宏伟宫殿，通体由紫金色的能量晶石凝聚而成。
上官惊鸿慵懒地侧卧在一张巨大的云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透过脚下那层如水镜般的地板，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和空间壁垒，精准地落在了赤炎山脉中那个正在寻找矿脉的纤细身影上。
“啧……”
她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灵酒，眉头微微皱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怎么？还在看那个小丫头？”
旁边，一身金色长袍的宋辉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水镜中的柯澜，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惊鸿前辈，虽然她是奥西里斯的神眷者，天赋确实惊人。但在您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吧？”
“值得您如此关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