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萧炎来访
火炫和火稚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了。
但他们觉得只要消化完这些东西，他们的控火之法必然会更深一层楼。
而第二日，却是沈文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沈府。
“尊者，门外有位自称萧炎的年轻人求见。”
沈文放下茶杯，眉梢微微挑起。
萧炎？
自西北一别后，他虽让曹颖留意这小子的动向，却始终没有碰过面。
如今丹会在即，他倒是来了。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踏入花厅。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坚毅。
一身玄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尺许长的漆黑短尺，周身气息沉稳，已是斗宗。
萧炎进门后，目光在厅中扫过，落在沈文身上，抱拳一礼，态度恭谨：“沈大哥。”
沈文站起身，迎上前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兄弟，叫我沈文就行，没必要如此。”
萧炎直起身，看着沈文，眼中带着几分感慨：“当年在西北一别，如今再见，沈大哥已是名震中州的八品宗师了。”
沈文笑了笑，引他在客位落座，让侍女上茶：“来参加丹会？”
萧炎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却忽然苦笑起来：“原以为这些年有所成就，却没想到这次丹会居然来了如此之多的人物。
药族、炎族都派了人来，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八品炼药师……”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斗宗、七品炼药师，放在平日里倒也算拿得出手。
可这次丹会，怕是连台面都上不去。”
沈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原著中那个一路搏命、九死一生的少年。
如今的萧炎，确实顺畅太多了。
起码魂族的压力全部被他挡住。
这小子，倒是比原来少吃了许多苦头。
不过因为异火不缺，境界倒是没有落下，性格当中也少了几分霸道。
“丹会而已。”沈文端起茶杯，语气随意，“你才多大？
七品炼药师，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药族炎族那些人来，是冲着八品丹药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炎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神色松了几分。
两人叙起旧来。
说起来，他们相处的时日本就不多。
西北那一别后，各自走了各自的路，如今再见面，能聊的也不过是些近况。
萧炎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如何从西北一路走到中州，如何在风雷阁的地盘上与那些炼药师切磋，如何一步步将炼药术从四品提升到七品。
他讲得平淡，沈文听得也平淡。
比起原时空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如今的萧炎，确实没什么好讲的。
聊着聊着，萧炎忽然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沈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沈文挑眉。
萧炎压低声音：“我在风雷阁那边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魂族在暗中布置一种极为隐秘的阵法，规模极大，遍布中州各处。
我追查了许久，发现这些阵法彼此勾连，一旦全部启动，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文接过玉符，灵魂力量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将玉符收好：“这事我知道了。”
萧炎见他神色如常，以为他不信，连忙道：“沈大哥，这事千真万确。
我亲眼见过那些阵法的痕迹，绝非寻常的聚灵阵或者护山大阵。那种规模，那种布置手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怀疑，魂族在谋划什么大事。”
沈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但萧炎看不懂。
“你放心，这事我会留意的。”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查到这些，不容易。有没有告诉别人？”
萧炎摇头：“只告诉了薰儿。她说会禀报族中，让古族的人也留意。”
沈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消息本就是我想让你发现的，不然古族的目光怎么会从我身上移开？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道：“你做得很对。
这种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魂族再强，也不敢与整个大陆为敌。”
萧炎见他听进去了，神色松了几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沈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萧炎，你这些年在中州走动，可曾听说过花宗的事？”
萧炎手一顿，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沈文继续道：“我听说花宗最近多了一位宗主，姓云，名韵。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云韵吧？”
萧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他放下茶杯，干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这个……确实是。”
沈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我记得云韵是云岚宗的宗主。
当年她独自离开了加玛帝国。
没想到如今成了花宗的宗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萧兄弟，你倒是好运气。”
萧炎的脸色更尴尬了，耳根都有些发红：“沈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沈文笑了笑，没再继续。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心中暗暗感慨。
这小子，当真是命好。
遇良人成家，遇贵人立业，遇富婆成家立业。
被药老吸斗气那几年吃了些苦头，之后的路便一路坦途。
萧薰儿、云韵，一个古族大小姐，一个花宗宗主，哪一个不是能让无数人少奋斗几十年的存在？
看似危险至极，实则稳如老狗。
再之后，护不住了，早已经消失多年的老祖萧玄出现了。
再再之后，原本应该是最大的阻碍，烛坤还是紫妍的父亲，成为斗帝最难那关，在很早很早就已经打通。
沈文敲了敲扶手，待到丹会结束，许多他用得上的机缘都要出现了。
像远古遗迹，里面还有一颗龙凰本源果，还有斗圣遗留，造化圣者。
虽说比起黄泉妖圣弱很多，但遗留的力量也很多，他看重的还是里面的龙凰本源果。
以及还有之后的菩提树，菩提心等等，这些对沈文来说都是极好的机缘。
萧炎正要起身告辞，却被沈文抬手止住。
“之前我说过，你要是有东西能换净莲妖火的残图，我不介意与你交易。”
萧炎动作一顿，苦笑摇头：“沈大哥说笑了，我哪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沈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随意得很：“你修炼的功法，是焚诀吧？”
萧炎脸色微变。
沈文继续道：“而且，应该是完整的焚诀。”
萧炎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漆黑短尺，戒指中，药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他知道。”
沈文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你不必如此紧张。韩枫是我杀的，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焚诀虽然罕见，但看你体内那几种异火融合的程度，猜出来并非什么难事。”
萧炎沉默了一瞬，松开按在短尺上的手。
药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无奈：“他的灵魂境界起码是天境大圆满，就算是老夫，也不可能阻拦他的探查。
他想知道什么，你藏不住。”
萧炎心中震动。
天境大圆满。
他在中州这些年，自然知道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
丹塔三巨头，成名上百年，也不过是天境。
而沈文，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
“焚诀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沈文放下茶杯，看向萧炎，“但我并没有修炼它的打算。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炎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沈大哥请说。”
“你可曾想过，到了如今这一步，你还有什么异火能吞噬？”
萧炎一怔。
沈文如数家珍：“龟灵地火、九幽风炎在药族手里；九幽金祖火、八荒破灭焱、红莲业火、火山石焰、火云水炎都在炎族手中。”
他顿了顿，看向萧炎：“除了三千焱炎火还无主，前十的异火，哪一个是你能拿到的？”
萧炎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文继续道：“你的焚诀想要进阶，要么吞噬三千焱炎火，要么吞噬目前还无主的净莲妖火。”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三千焱炎火在丹塔养了几百年，这次丹会，我必然会将其收服。”
萧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沈文说的是事实。
戒指中的药老也沉默了。
原本他们的计划，就是冲着三千焱炎火来的。
以他如今的灵魂修为，加上萧炎这些年的成长，拿下前十并非没有可能。
可谁知道这次丹会的规模会变成这样？
药族、炎族都派了人来，那些隐世不出的八品炼药师也纷纷现身。
更别说，还有沈文这个二十岁的八品宗师坐镇。
天境大圆满。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无数人绝望。
药老虽在灵魂一道上浸淫多年，但与沈文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三千焱炎火在丹塔养了数百年，丹塔的人对它的了解，远非外人可比。
若沈文铁了心要收服它，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
萧炎抬起头，看向沈文：“所以，我唯一的目标，只剩下净莲妖火？”
沈文点头：“净莲妖火目前还无主，但想要找到它，必须凑齐所有残图。你手上应该有一份？”
萧炎没有否认。
沈文继续道：“我手上有两份。”
萧炎瞳孔微微一缩。
沈文看着他，笑了笑：“所以，你想怎么换？”
萧炎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沈文脸上，似乎在斟酌什么。
戒指中，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答应他。净莲妖火，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萧炎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文：“你想要什么？”
沈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忽然反问：“你现在可知，你们萧家的来历？”
萧炎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知道一些。”
沈文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什么。他抬起手，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量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将整间花厅笼罩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银灰色的空间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在厅中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
萧炎的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短尺。
但只是一瞬，他便松开了手。
以沈文的实力，若真要对他不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当年韩枫的事，沈文本可以袖手旁观。
戒指中，药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听他说。”
萧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稳。
沈文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萧族，当年是八大帝族之一。
而萧薰儿的父亲，古元，是你们老祖萧玄的挚友。”
萧炎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萧薰儿的身份，也知道古族是帝族。
但他从未想过，古族的族长，竟然与自家老祖是挚友。
沈文继续道：“当初你们老祖萧玄，为了冲击斗帝，将全族血脉汇聚于自身。
失败之后，身死道消，萧族也从此没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炎脸上：“但你可曾知道，当年那八大帝族，手上都有一块东西？”
萧炎抬起头。
沈文一字一顿道：“陀舍古帝玉。大陆上最后一个斗帝，陀舍古帝留下的洞府钥匙，被分成八份，由八大帝族各自保管。”
萧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陀舍古帝。
那是斗气大陆上最后一位斗帝，远古八族中，每一族都有一段关于他的传说。
但萧炎从未想过，那些传说中飘渺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与自家息息相关。
“八块玉。”沈文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八下，“魂族一块，古族一块，你们萧族一块。药族、炎族、雷族、灵族、石族，各一块。”
他抬起头，看向沈文，声音有些干涩：“沈大哥告诉我这些，是想……”
“用陀舍古帝玉来交换……”
沈文开口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沾染陀舍古帝玉了。
况且紫妍已经是他的人了，如今那掌控了空间祖符，他也能靠着陀舍古帝玉前去探一探。
如果能将烛坤放出来，他将会有不弱于古元和魂天帝那家伙实力的靠山。
萧炎沉默了。
沈文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陀舍古帝玉。
八块玉。
魂族、古族、萧族。
他想起薰儿从小在萧家长大，想起古族从未干涉过萧家任何事，想起那些年萧家从曾经的帝族沦落到连个大斗师都拿不出手。
如果古族真的在乎萧家，真的在乎那块玉，怎么会看着萧家落魄到那种地步？
沈文没有催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萧炎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薰儿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她不知道这些。”
沈文看了他一眼：“她知不知道，重要吗？”
萧炎抬起头。
沈文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古元把她送到萧家，是为了陀舍古帝玉。
她对你真心，那是她的事。
但古族把她送过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他顿了顿，看着萧炎的眼睛：“你分不清？”
萧炎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装着净莲妖火残图的纳戒上。
“而且不只是古族。”沈文继续道，“魂族也在盯着这块玉。
他们还没动手，一是我清扫了西北的魂殿，二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块玉还在不在你们手上。”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但如果这次你在丹会崭露头角，以魂族对这块玉的重视程度，必定会仔细调查你。
到时候，你觉得古族会不顾一切护住你们萧家吗？”
萧炎沉默。
他知道答案。
古族护的是陀舍古帝玉，不是萧家。
如果魂族真的动手，古族会不会为了萧家与魂族开战？他不敢赌。
“你和我交易了，到时候魂族怎么查都没事。”沈文端起茶杯，语气随意，“玉不在你们手上，他们不会对萧家怎么样。
魂族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没落家族大动干戈。”
萧炎抬起头，看着沈文：“你不怕魂族？”
沈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真切的冷意。
“我连魂族的斗圣都宰了，我还怕魂族？”
萧炎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沈文很强，但宰了斗圣。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文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解释。
魂天帝那边有古元盯着，短时间内翻不了天。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想办法把烛坤从陀舍古帝洞府里放出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魂天帝。
更何况，他总觉得魂天帝被牵制的不仅仅是古族。
以那位的隐忍和算计，若是真的腾出手来，萧家那块玉早就被他拿走了，哪会留到现在？
萧炎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文：“沈大哥，我需要时间想想。”
沈文点头：“应该的。”
萧炎站起身，对着沈文抱拳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沈大哥。”
沈文看向他。
萧炎背对着他，声音有些低：“你说的那些……我会想清楚的。”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沈文坐在花厅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知道萧炎会答应。
不是因为那块玉，而是因为萧家。
那小子虽然一路顺遂，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儿还在。
他不可能拿整个萧家去赌古族的善意。
沈文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