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选择
面对遍体鳞伤的萨博，朗吉尔苏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萨博的肩膀，一个与刚才按住sugar-3时截然不同的、温和的动作。
“做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慰藉人心。
萨博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朗吉尔苏伸手扶住了他，对着台下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点了点头。
很快，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昏迷的萨博抬了下去，进行紧急救治。
朗吉尔苏站在演武台的中央，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稚嫩的面孔，他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记住今天。在这个学院里，在新世界，我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用一种特权去取代另一种特权。实力，是为了保护弱小，捍卫公正，而不是欺凌同伴的资本。谁若再敢以强者自居，肆意践踏规则，sugar-3，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他身影一闪，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良久，演武场上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
被抬上担架的萨博，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知道，他所追寻的那个自由、平等的世界，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在这里，在这座由朗吉尔苏大哥亲手建立的学院里，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演武场上的风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的涟漪在整个新世界学院中久久回荡。
朗吉尔苏雷霆万钧的处置手段，以及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学员的心中。
曾经笼罩在“史莱姆六怪”特权阴影下的压抑与不公，被彻底涤荡一空。学院的风气，在短短数日之内，焕然一新。
食堂里，再也看不到插队的身影，每个人都自觉地排着队，集体劳动时，也没有了强行交换任务的霸凌，取而代之的是互相帮助、协力完成的融洽氛围，演武课上，学员们之间的切磋也变得更加纯粹，是为了共同进步，而非发泄私怨的工具。
公平与规则，这两个曾经被蒙上尘埃的词语，如今在这座学院里，重新绽放出了它应有的光芒。
而作为亲手打碎特权幻影的英雄，萨博的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在路上，总会有学员主动向他热情地打招呼，在食堂，总有人抢着帮他打好饭菜，在图书馆，他身边也总是围满了向他请教战斗技巧和学习心得的同学。
他不再是那个被孤立的“新来的”，而是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捍卫公正的榜样。
对于这一切，萨博有些不太适应，但他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
他依旧保持着谦逊和勤奋，每天第一个到达训练场，最后一个离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成为英雄，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那份最纯粹的信念。
学院的秩序，在朗吉尔苏的铁腕治理下，迅速恢复并走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良性循环，阳光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充满了希望。
学院最深处，那间被称为“静思室”的禁闭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冰冷的石壁不断地吸走着人体内的温度，让这里如同一个地窖冰窟。
Sugar-3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被拖离演武场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这几天来，他被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每日只有一点清水和一块还算能入口的面包，与肉体上的饥饿与寒冷还在其次，精神上的折磨才最是致命。
失败的耻辱，同伴的背叛，老师的失望，以及“少团长”身份被当众戳破的羞辱……一幕幕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啃噬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从云端跌落泥潭，从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他恨萨博，恨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夺走了他的一切。但更多的时候，他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与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输？
为什么老师要如此绝情地对待自己？
就在他被绝望与怨毒彻底吞噬之际，一道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在门外惨白的月光下，缓缓走了进来。
Sugar-3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朗吉尔苏。
是自己的师傅！他来了！是来宣布将自己彻底驱逐？还是来给予自己最后的审判？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Sugar-3淹没，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朗吉尔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狼狈的脸上。
“感觉如何？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滋味。”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Sugar-3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道为什么先前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并不出手阻止吗？”朗吉尔苏自顾自地问道，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因为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没有经历过彻骨的绝望，就不会懂得力量的可贵。你之前的所谓‘特权’，不过是我随手丢给你的一块骨头，你却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獠牙，真是愚不可及。”
朗吉尔苏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Sugar-3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我……”Sugar-3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缓步走到Sugar-3面前，蹲下身，与蜷缩在地的少年平视。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注视下，Sugar-3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三个月后，你从这里出去，我会向所有人正式宣告，废除你少团长的身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员，忘掉你曾经拥有的一切，老老实实的修行，凭你的天赋，数年之后，你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战力，成为我海贼团的干部。”
朗吉尔苏每说一个字，Sugar-3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在他心中，那将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未来。
“第二条路……”朗吉尔苏的声音变得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