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威入梦定南疆
沐英大步走出帐外，对着亲卫怒吼，
“来人！击鼓升帐！所有将领，立刻来中军帐议事！”
片刻之后，中军帐内，众将再次齐聚。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他们的大将军不一样了。
“诸位！”
沐英站在舆图前，目光如电，扫过帐下诸将。
“我已定下破城之策！”
他不等众人反应，立刻下达了一连串，与梦中朱元璋所授，一般无二的命令。
“王弼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骑，由洱海东岸，昼夜兼程，佯攻龙首关！务必让段氏主力北调！”
“蓝玉！胡海！”
“末将在！”
“你二人随我亲率主力，不走大路，即刻......攀援点苍山！”
此言一出，帐内炸开了锅！
蓝玉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将军！不可！攀援点苍山？那是天险！我大军如何......”
“住口！”
沐英猛地一声爆喝，镇住了帐内所有人！
他死死地盯着蓝玉，语气不容半点置疑，
“蓝将军！此计，我已思忖良久！正因行险，方能出敌意料！”
他无法解释那场离奇的梦境，他只能用主帅的绝对权威，强行推动。
“段氏绝不会料到，我军主力会从天而降！”
“这是军令！”
“你只管执行！”
帐内一片死寂。
众将看着沐英那双不容置疑的血红眼睛，心中虽感疑惑，但那股久违的杀气，让他们不敢再多言半句。
“末将遵命！”蓝玉咬了咬牙，躬身领命。
战局的发展，与朱元璋在梦中所料，分毫不差。
王弼一部，在洱海东岸大张旗鼓，做出强攻龙首关的态势。大理守军果然将主力尽数调往上关防御。
与此同时，沐英与蓝玉亲率主力，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从点苍山背后昼夜攀援。
第五日拂晓。
当大理城守军一觉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看向城外时。
他们猛地抬头。
只见那云雾缭绕，被他们视为神山天堑的点苍山之巅，不知何时竟插满了大明的旗帜。
“咚！咚！咚！”
震天的金鼓之声，从山顶传来。
“轰！轰！”
几声火炮的轰鸣，如同天神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城内的守军，彻底惊扰起来。
“神，神兵天降！！”
“明军从山顶上杀下来了！！”
军心瞬间崩溃。
就在城内守军一片混乱，纷纷涌向西门，想要抵御那天降神兵时。
“杀！！”
沐英的主力已如猛虎下山，从苍山上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王弼的部队也顺利渡过洱海，对守备空虚的龙尾关发起了猛攻。
城内守军一片混乱，溃不成军。
就在此时，大理城内一个名叫朱苴的士兵，见大势已去，悄然打开了龙尾关的城门。
里应外合！
大理城，陷落。
这座盘踞云南数百年，倚仗苍山洱海天险的坚城，就这么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被明军攻破了。
当夜，昔日段氏的王府，此刻已成了明军的帅府。
府中灯火通明，欢声雷动。
“大将军！末将敬您一碗！”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大将军用兵如神，我等跟着喝汤，这平定云南的首功，是跑不了了！”
庆功宴上，诸将兴奋得满脸通红。蓝玉更是脱去了上身甲胄，露出精壮的胸膛，端着一个海碗，大步流星地冲到了沐英面前。
“大将军！”蓝玉的嗓门震得房梁都在抖，“我蓝玉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日我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他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兴奋地吼道，“那点苍山，他娘的真不是人爬的，可您是怎么就算准了，咱们刚在山顶放炮，那城里的守军就跟疯了一样乱了套？您又是怎么算准了，王弼在龙尾关一打，城里就真有内应开门？”
“神了，简直是神了！”蓝玉重重地拍着沐英的肩膀，“大将军，您老实说，您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哈哈哈哈！”帐内诸将闻言，皆是哄堂大笑。
“蓝将军此言差矣！这不叫法术，这叫运筹帷幄！”
“大将军真乃当世兵仙也！”
赞誉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腾中，沐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端着酒杯，只是浅浅地笑着，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这喧嚣的庆功宴，飘向了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他赢了平定云南最关键的一战。
这份捷报传回京师，必定又是大功一件，封赏在即。
可是他心中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被一种恍惚所笼罩。
“义父......”
“国师......”
“入梦诀......”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个离奇到荒诞的梦。
那个梦太过真实。义父的呵斥，还有那清晰无比的战略。
可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若这一切只是一个梦，难道真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重压之下，幻想出了义父来为自己指点迷津？
若那不是梦，那义父又岂止是洞悉万里？
“报——！！！”
就在沐英心神恍惚之际，一声呐喊猛地划破宴会的喧嚣。
一名背插令旗，满身风尘的传令兵冲进了大堂，跪倒在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漆金筒，沉声道，
“京师，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到！”
“什么？！”
“哐当！”
蓝玉手中的酒碗，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包括蓝玉在内，脸上的酒意和狂喜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转变成深深的惊愕。
大理城不是打下来了吗？这时候来的什么旨？
八百里加急？！
沐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豁然起身！
不对！
大理城刚破，捷报是今天一早才送出去的，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走一个来回。
这封圣旨，是在他们攻城之前，就已经从京师发出了。
“快！快呈上来！”
沐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帅案，亲手接过那尚带着体温的火漆筒。
他颤抖着手，撕开火漆，抽出了里面那卷明黄的丝帛。
蓝玉等一众高级将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
“沐英，蓝玉及诸将领......”
沐英展开丝帛，起初是内阁中书省拟好的标准文书，恭喜他们攻克曲靖，兵临大理城下，勉励他们再接再厉。
沐英的心稍稍放下，但当他瞥到下面一行字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只见在文书的末尾，朱元璋那独有的大白话，用朱砂御笔，狂放不羁地写满了后半卷丝帛。
“咱听说，你们在大理城下，被挡住了？一群没出息的！”
接下来的内容，让沐英如遭雷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上面的字句，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嗓音越念越抖，越念越轻。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跪在他身后的蓝玉、王弼、胡海等人，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满脸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