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四勤王救驾?
殿内。
被金光彻底笼罩的朱元璋和朱标,只觉得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他们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现实中剥离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拉长,原本熟悉的乾清宫,化作了无数条流光溢彩的线条,飞速向后退去。
“紧守心神,莫要迷失!”李无为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瞬间稳住了两人摇摇欲坠的神魂。
转瞬间,李无为声音再次响起,“到了。”
话音刚落,令人眩晕的流光骤然消散。
当朱元璋和朱标再次恢复感知时,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刺鼻的硫磺与焦尸味,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啊!”
“冲进去!!”
“先登者赏万户侯!!!”
兵刃交击的脆响,惨嚎,怒吼,战马的悲鸣……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疯狂灌入父子二人的耳膜。
眼前画面的剧烈反差,让朱元璋和朱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朱元璋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那股血与火的味道,瞬间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浑身肌肉紧绷,进入了临战状态,一双虎目快速扫视四周。
脚下是染满鲜血的城砖,眼前是遮天蔽日的浓烟,远处喊杀声震天动地。
再定睛一看,两人顿时心中剧震,如遭雷击。
这熟悉的城墙形制,这远处的钟山轮廓……
这特么不就是南京城吗?!
他们此刻,正站在南京金川门的城楼之上!
“这,这……?!”朱元璋彻底懵了,他指着远处燃烧的街道,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是南京?这是咱的大明京师?!”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谁?是谁的胆子这么大,都打到咱的老巢来了?!”
朱元璋暴怒道,那股子冲天煞气,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无法接受,自己固若金汤的南京城,竟然被人打成了筛子!
而身旁的朱标,更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
“建文…四年……”
朱标呢喃道,双目失神。
国师说带他们来看建文四年。
建文,那是他的年号,是他想象中垂拱而治,万国来朝的盛世啊!
也就是说,这是他即位仅仅第四年发生的事情?
我即位才四年,就被人打到了京城脚下?就要亡国了?
“不!不可能……”朱标痛苦地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难道孤……竟是个亡国之君?我…我竟如此不堪吗?”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朱标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自问监国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为的就是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天下苍生。可这未来的景象,为何是一片人间炼狱?
就在朱标几欲崩溃之际。
城外,一阵激昂的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漫天烟尘中,一面巨大无比的帅旗,缓缓推进,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大旗之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烫金大字,龙飞凤舞。
——燕!
朱元璋看着那个燕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燕?
大明朝,封地在燕的,只有一个。
老四,燕王朱棣!
还没等朱元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城外那如同黑色钢铁洪流般的军阵裂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在一众虎狼之将的簇拥下,缓缓行至阵前。
马上之人一身玄铁重甲,身后披风猎猎作响,虽然面容比现在苍老了许多,蓄起了长须,但那眉宇间的一股煞气和熟悉的轮廓,化成灰朱元璋都认得。
“老四?!”
朱元璋失声道,整个人身子猛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朱标闻言猛地抬头,连忙爬起身,抬眼望去,“四弟?怎么会是四弟?”
那副模样,那股子气势,不是他的四弟朱棣,又是谁!
真的是老四!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带着兵马在攻打南京城?!
不,这不可能!
朱元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的儿子,他亲自册封的藩王,怎么可能带兵造反?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了!”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转头看向朱标,厉声喝问,“是不是朝中出了奸臣,挟持了你,老四是得了消息,才带兵前来清君侧的?!”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反,所以宁愿相信是朝中出了大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朱标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城外的四弟,又看看怒不可遏的父皇,心中一片混乱。
朱元璋见他不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朱标的鼻子就骂。
“咱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对那些文官,对那些功臣,不能一味宽仁!要恩威并施!要杀伐果断!”
“你看看,你看看!你就是心太软,手不够狠!现在好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吧!朝中出了这么大的奸臣,把京城都搞乱了,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啊?!说话!”
“咱让你监国,是让你学着怎么当皇帝,不是让你学着当个烂好人!”
朱元璋的咆哮声,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朱标的心上。
朱标被骂得面无血色。
是啊,父皇说得对。
若不是我太过仁厚,太过相信朝臣,又怎会酿成今日之祸?
一直以来所秉持的仁政理念,在这一刻,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朱元璋是越骂越气,准备再给儿子好好上一课时,旁边一直看戏的李无为,慢悠悠地飘过来两个字。
“不是。”
声音不大,却让朱元璋的骂声戛然而止。
“不是奸臣?”朱元璋一愣,随即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难道是北元余孽打过来了?!”
“所以老四才从北平南下,前来勤王救驾?!”
这个解释,似乎比奸臣作祟更加合理。
毕竟燕王的封地就在北平,直面蒙古。
而燕王朱棣,是他所有儿子里,最能打,也最有军事才能的一个。
若是北元南侵,京师有难,他这个镇守北疆的塞王,确实有责任,也有义务率兵来救。
“国师!”朱元璋急切地追问,“是不是这样?”
李无为端着一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酒葫芦,晃了晃,憋出几个字。
“emm……准确讲,应该是靖难。”
靖难?
朱元璋听到这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口中反复咀嚼。
靖,扫平,安定之意。
难,灾祸,动乱之意。
靖难,那不就是扫平祸难,安定国家吗?
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