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文官作死的试探
百官们跪在丹陛之下，膝盖已经开始酸麻，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就在众人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阵悠扬神秘的乐声，仿佛从天际飘来。
“陛下驾到——！！”
杜安道那尖细的嗓音，终于打破了死寂。
百官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贴在金砖之上。
脚步声响起。
朱元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地冲向龙椅，他今日没有穿那件常朝的红袍，而是换上了最尊贵的衮冕服。在晨曦的照射下，那龙袍上的金线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走动，光影流转，宛如真龙游走。
他径直走向了那张供奉着红薯的香案。
朱元璋背对着百官，神情肃穆，从杜安道手中接过三炷高香，对着那个土疙瘩，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一拜，把偷眼观瞧的百官给震懵了。
陛下拜天拜地拜祖宗，何时拜过一个土疙瘩？
上完香，朱元璋缓缓转身没有坐下，站在香案前俯视着群臣。
“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但大多仍垂着头，不敢直视。
朱元璋环视一周，忽然轻笑道，“怎么？都哑巴了？平日里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缓缓踱步，淡淡道，“昨日，朕去扬州吃了顿饭。”
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但这亲口承认的冲击力依然巨大。
“朕御风而行，脚踏虚空。”朱元璋的声音没有波澜，“在那云端之上，朕看见了长江如带，看见了群山如蚁。诸卿跪伏之时，可曾听见天音？可曾见那祥云？”
群臣心头巨震。
李善长反应最快，当即再次跪下，高呼道，“臣等看见了！陛下龙驭九天，真乃天子下凡！此非人力所能及，乃是上苍感念陛下圣德，特降祥瑞！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朕乃天命所归！”朱元璋猛地一挥袖袍，朗声道，“朕本凡胎，奈何上苍眷顾，授朕以此神通，非为朕一人之逍遥，实为天下苍生之福祉！”
这时候，该轮到托儿出场了。
朱标一身太子朝服，走到丹陛正中，对着父皇，也对着那个红薯，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儿臣，恭迎天赐仙种！”
朱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虔诚。
朱元璋微微颔首，指了指香案上的红薯，“标儿，将此仙种，请下来，让众爱卿开开眼。”
“儿臣遵旨。”
朱标起身，小心翼翼将那个紫红色的红薯双手捧起，高举过顶。
他转过身，面对百官，朗声诵读起连夜让翰林院学士詹同撰写的《仙种颂》，
“混沌初开，五谷乃生。然民生多艰，饥馑时有。天感圣德，地涌甘泉。
帝涉九天，得赐金莲。化为紫薯，皮若凝血，肉似流丹。
不择地而生，不需水而长。一亩千斤，可活万民！
此乃天佑大明，万世永昌之基也！”
这篇骈文写得花团锦簇，把个土疙瘩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尤其是那句一亩千斤，户部尚书本来还跪着，听到这句，猛地抬头，顾不上失仪，失声道，“殿下！一亩千斤……可是当真？！”
要知道，大明最好的水田，一亩也就三石，顶天了五六百斤。这一亩千斤，那就是翻倍啊。
朱标看着户部尚书，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开启了他的科普环节。
“此乃仙种，岂可以凡俗五谷度之？”
朱标虽然是在科普，但每一句话都包装着神学的外衣，
“父皇在天界，亲眼所见此物遍地金黄。此物名曰红薯，耐旱如骆驼，耐瘠如野草。
无论是山坡沙地，还是盐碱滩涂，插枝即活，落地生根！”
“且一年两熟，若是伺候得当，亩产……两千斤亦非难事！”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朱标趁热打铁，脸色一肃，正色道，“此物乃是父皇以无上诚心，从上苍求来的救命粮。
推广此仙种，即是奉天行道，谁若是敢怠慢，不仅是抗旨，更是逆天，必遭天谴！”
说完，朱标率先再次跪下，对着红薯重重叩首。
这一跪，压力瞬间给到了百官。
武将那边反应最快。徐辉祖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虽然不懂种地，但他懂粮食就是兵源啊。
“陛下真乃神人！！”
常升大步走出，跪在地上，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有了这仙粮，咱大明的兵就再也不怕饿肚子了！末将愿为先锋，带足三个月的红薯干，北上灭元！把那纳哈出抓回来给陛下种红薯。”
其他一众淮西勋贵也纷纷跪倒，一个个狂热道，“臣等愿往！为陛下种红薯！为大明平天下”
看着这群喊打喊杀的武将，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随即板起脸，开始他的画饼艺术。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尔等忠心，朕尽知之。”朱元璋语气温和了一些，“但北伐非一日之功。这红薯虽好，也得先种出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军粮，才能支撑大军远征。”
“再者……”朱元璋故作神秘地指了指房顶，“天机不可泄露。朕昨夜观天象，北元气数虽尽，但时机未到。待朕再修整一段时日，择吉日而动，定让尔等杀个痛快！”
武将们一听观天象，立刻不敢再劝，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搞定了武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文官。
文官们的心思可比武将复杂多了。
他们虽然震惊，虽然害怕，但骨子里那种怀疑精神和对权力的试探欲，让他们并没有完全臣服。
这时，一名御史台的言官，咬了咬牙，从队列中出列。
此人名叫李原明，素以此头铁著称。他虽然跪在地上，但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李原明朗声道，“陛下获此神通，实乃社稷之福。然，臣有一惑，斗胆请问。”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替这个铁头娃捏了一把汗。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讲。”
“陛下这飞升之术，既是修道所得，不知可否传于太子？可否传于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