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进一步引诱,难掩心悸
一梦方醒。
唐月华悠悠睁眼,意识尚未从梦境中抽离。
目光便下意识投向软榻。
榻上,空无一人。
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仿佛少年的存在,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房间里寂静无声,唯有她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
难以的失落感,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
梦中残留的温情与现实的冰冷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还是走了。”
唐月华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黯然。
那种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人的无力感,再次浮上心头。
与最初那场荒唐梦后的惊慌失措不同,如今的她,竟已有些……习惯了一场场梦境。
唐月华起身下床,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早已冰凉的茶水。
冰冷茶水滑过唇舌,带走了丝丝燥热,却冰了身,冻了心。
就在这时——
“咔滋……”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唐月华几乎是本能地蹙起眉头,眼底泛起属于月轩之主的清冷与威严。
她的居所,竟有人敢不问而入。
然而,当那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时。
唐月华眉宇间的冰霜瞬间消融。
化作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
“月姨,你醒了。”
陆言站在门口,语气温和。
“小言?”唐月华起身,声音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去哪儿了?”
她还以为,他又像方才那样离去。
“我去打热水了。”陆言举起手中的铜壶,解释道:
“月姨在睡梦中,似乎有些燥热。
如今天寒,若以凉水润喉,难免伤了身子。”
一番话语,平淡而自然。
可听在唐月华耳中,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在这冰冷算计、步步为营的天斗城;在这充斥着虚与委蛇的贵族圈。
何曾有人如此细致入微地关心过她。
便是当年的两位兄长,也多是粗枝大叶,何曾顾及到此。
一股暖流冲击着她的心防。
梦中积攒的情绪与现实中的感动交织在一起。
唐月华情难自禁。
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少年拥入怀中。
说是拥抱他,可少年这段时间身高窜得极快,已与她相差无几。
此刻的相拥,不似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反倒更似……平等的依偎。
“小言……”唐月华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月姨……很感动。”
她太累了。
执掌月轩,斡旋于帝国权贵之间,内心早已是一片荒芜。
人皆需要情绪价值。
可多年来,她更多的是提供者。
唯有陆言的出现,如同甘霖,让她这片干涸的心田,重新焕发了生机。
“月姨,我一直在。”
陆言微微一怔,回抱住她。
声音坚定而清晰,在她耳边许下承诺:
“永远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月华相……”
唐月华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接出梦中的下句,话到嘴边,猛然惊觉。
这不是在梦里!
在梦中,阿言也曾这般承诺。
巨大的落差让她瞬间清醒。
心头涌上一股混杂着羞耻和失落的复杂情绪。
“天寒,月姨我先泡茶。”
陆言适时松手,走到桌边,开始沏茶。
唐月华转身。
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怀中还残留着少年身躯的温热与坚实。
有一瞬间,她竟荒谬地生出一丝留恋。
在梦里。
阿言的胸怀,永远为她敞开。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如果……如果梦能再长一些,该多好。
让她能有一个可以彻底放松、无需伪装的依靠。”
她,真的已经疲惫不堪。
“月姨,茶好了。”
温和的呼唤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唐月华看见在灯光下,少年捧着一杯热茶,朝她漾出干净温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痴了。
心中某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角落,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恐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无法回避对小言,越发旺盛的依赖和占有。
梦为心念。
那些梦境……或许正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小言,”唐月华接过茶杯,指尖微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恳求:
“以后……多来陪陪月姨,好吗?”
茶水微苦,入喉后却泛起绵长的回甘,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陆言笑容依旧,点头应道:
“只要月姨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唐月华摇头。
两人静静对坐品茶,气氛温馨而宁静。
忽然,唐月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向下飘移。
他在看什么?
唐月华忽然想起,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梦中小言似乎格外喜欢她穿各类丝袜。
说是很美、很喜欢。
难道小言……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足尖前移。
他的目光更灼热。
果然……
唐月华定了定神,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
“小言,想什么呢?”
只见陆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关切地回道:
“月姨……房内虽有暖炉,可终究是寒冬。
书上说,寒气易从脚底入侵。
您身子弱,最好还是穿上鞋袜,莫要着凉了。”
原来……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唐月华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起一丝自嘲和失落。
她又将梦境与现实混淆了,竟以为……
然而,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促使她继续追问。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哦?
小言想了这么久,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陆言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熟透的果子,磕磕绊绊地说道:
“月姨的……腿,很美。”
说完这句,陆言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唐月华再次愣住。
随即,先前的失落在一瞬得到满足,让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媚、真实。
“月、月姨,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想的。
我……我先走了。”
陆言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唐月华站在窗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关上了窗。
隔绝了寒冷,却再也关不住心底那片已然燎原的星火。
她已……心生——
妄念、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