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比比东至天斗,妈妈
陆言毫不知情,日子过得极其充实。
梦之界越发完善、稳固。
尤其是白鹤、弗兰德等强者的灵魂被彻底镇压后,化为维持梦境运转的养料,整个世界的“基石”愈发坚实。
然而,这份平静在某个午后被骤然打破。
月轩顶楼,正在冥想中梳理梦之界规则的陆言猛然睁开双眼。
眸底紫意流转,视线如同穿透空间的利箭,刹那跨越万米之遥,牢牢锁定了那道正以惊人速度逼近天斗城的紫色身影。
“比比东?”
陆言疑惑,比比东不坐镇武魂城,怎么会突然赶赴天斗城。
她来干嘛?
陆言一瞬间就想到了——玉小刚!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那份纠缠二十余年的执念,纵使她已经挣脱千寻疾留下的梦魇与灵魂残片,可玉小刚毕竟是她曾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
为见他一面而抛下一切,倒也符合世人对她“情深如魔”的认知。
思绪未定,万米之外的那道身影忽有所感,倏然抬眸。
陆言清晰看见,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粉润的唇角极缓、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
紫眸深处漾开的并非故人重逢的怅惘,而是……
如同猎手终于锁定寻觅已久的猎物时,那种纯粹而炽烈的欣喜。
不对!
陆言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她不是为玉小刚而来。
她的目标——是我!
逃?
念头刚起,便被理智碾碎。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拉上唐月华再度施展“永恒”,恐怕也难伤比比东分毫。
罗刹神力,那是凌驾于凡俗魂力与精神力之上的存在,是触摸到神之领域的权柄。
绝非此刻的他所能抗衡。
心念电转,陆言身影已自月轩顶楼消失。
想到此处,陆言极其从心的来到太子府,虽不清楚比比东的目的,但跟在千仞雪的身边至少也要安全不少。
陆言可是很清楚,在比比东的心中,对千仞雪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本就是很爱她,可是因为千仞雪身体流着的还有千寻疾的血脉,爱恨交织才将两人推得越来越远。
太子府。
“阿言?你怎么……”
书房内,千仞雪搁下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奏折,抬眼便见陆言神色间罕见的凝重与急迫。
她的修为尚未达到能感知数千米外强者气息的境界,加之比比东有意收敛,自然毫无察觉。
唯有陆言这般精神力已达封号斗罗层次、又修成紫极魔瞳、且对罗刹神力异常敏感之人,才能提前捕捉到那道逼近的恐怖气息。
“比比东来了。”陆言沉声道。
千仞雪握着奏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心底的刺,轻轻一碰,便是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复杂。
妈妈!
她曾最渴望获得其爱怜的人,也是她恨意最难消解的人。
十几年未见,千仞雪甚至都不知道比比东有没有变化。
“她……为何而来?”千仞雪声音微涩。
能让坐镇武魂城的教皇不惜万里疾驰的理由……
等等。
电光石火间,一个与陆言最初如出一辙的答案浮现脑海。
她是为了……玉小刚?!
不怪千仞雪、也不怪陆言会误会,实在是比比东过于恋爱脑了。
这一点过于权威。
堪称斗罗大陆上最深情的舔狗。
“刺豚,”
千仞雪猛地抬头,眸中闪过决绝寒光:
“去死牢,杀了玉小刚。”
她绝不能让比比东再见到玉小刚一面,绝不允许。
可千仞雪从未想过,比比东今日赶赴天斗城其实是为了她的男人,而非是玉小刚。
刺豚刚要动身,刹那间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都变得格外谨慎,目光在四周扫动。
一股股的危机萦绕在感知中,却根本发现不了哪里有人,哪里有危险。
“少主……”刺豚声音干涩,“教皇大人……已经到了。”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苍白。
来得……太快了。
下一瞬。
空间如水面般泛起细微涟漪,一道高挑雍容的紫色身影,好似凭空出现在书房。
比比东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言身上,感受着他的精神力,眼神越发炽热。
情报无误。
陆言的精神力,确实已踏入封号斗罗的殿堂,并且在这条路上走出了相当遥远的距离。
距离她如今的境界,或许……已不算遥不可及。
这就很好。
她心中默念,这才将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的千仞雪。
那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又被她刻意疏远、伤害了十几年的女儿。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许久,比比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千仞雪从未听过的柔和:
“小雪,这些年……是妈妈错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落针可闻。
刺豚与蛇矛两位封号斗罗,几乎在瞬间垂下头颅,身形悄然后退,直至退出书房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
教皇与天使一族的家务事,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千仞雪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脑海中只剩下那句话在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口:
“小雪,这些年……是妈妈错了。”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与母亲和解的场景。
在那些梦里,最多也只是比比东不再用冰冷仇恨的眼神看她,能允许自己靠近,能给予一点寻常母亲该有的温情。
她从不敢奢望……道歉。
更不敢想象,这句道歉会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从比比东口中说出。
这怎么可能?
可心脏深处某块冰封了十几年的坚硬,就在这句话里,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妈……妈……”
千仞雪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积蓄了十几年的委屈、渴望、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那些经年累月的恨,在这一声道歉面前,竟是如此脆弱,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所求的,从来不多。
只是一个拥抱,一声认可,一点属于母亲的血脉温情。
只要比比东愿意张开手臂,她就会像幼时那样,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怀抱,用尽力气喊一声:
“妈妈”。
比比东显然也没料到女儿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她微微一怔,随即张开双臂,将扑来的千仞雪稳稳拥入怀中。
千仞雪娇躯微颤,时隔十几年,母女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
“小雪,”
比比东轻抚着女儿金色的长发,声音低柔:
“过几日,随妈妈回教皇殿吧。
不必再卧底在这天斗帝国,以他人的面目生活。”
比比东已勘破心魔,千寻疾残留的影响彻底散去。
那些因恨意转移而施加在女儿身上的冷待与伤害,如今清晰如镜,照得她心口发疼。
补偿或许太迟,但至少……她该试着做一个母亲。
“嗯……雪儿都听妈妈的。”
千仞雪将脸埋在陌生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依恋。
扮演雪清河,本就是当年一气之下的赌局。
千仞雪想向母亲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获得她的认可。
如今,证明已经不再需要。
更何况,以武魂殿如今积蓄的力量,横扫两大帝国、一统大陆,已非难事。
伪装的确已到了该落幕之时。
“妈妈还有些事,需要与陆言单独谈谈。”
比比东语气平静:
“做完,我们就回家。”
陆言迎着比比东的目光,那双紫眸在此刻升起了几分暗紫,那时罗刹神力的光芒。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陆言姿态恭敬,声音平稳:
“老师有何吩咐,弟子……定当尽心竭力。”
他终于确信无疑——比比东此行,自始至终,目标都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