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比比东的变化，再见两女
武魂城，教皇殿外。
陆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教皇殿内，如一片落羽，未惊起任何涟漪。
然而此刻，陆言心中却泛起了几分罕见的纠结。
从自己踏入武魂城的那一刻，千仞雪与胡列娜必然都已知晓。
那么现在，一个极其严峻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先去见谁？
选千仞雪，胡列娜会黯然神伤；
选胡列娜，千仞雪必醋意翻涌。
她们在他心中的分量同样沉重，陆言谁也不愿辜负，更不愿让任何一人产生“自己被轻视”的错觉。
陆言立于殿外，难得地迟疑了数息。
——而此刻，正如他所料。
武魂城，某处雅致寝殿。
千仞雪一袭金色长裙曳地，端坐于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面容，眉如远山，眸若宝石，金发如瀑般垂落腰际。
她正执着一柄玉梳，缓缓梳理着发尾，动作从容优雅，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与期盼。
“陆言……”
千仞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梳齿上摩挲。
随即，她忽然将玉梳往妆台上一搁，对着镜中的自己，咬牙切齿地低语：
“你要是敢……敢先去找那个狐狸精……”
声音顿了顿，仿佛觉得这话气势不够，千仞雪又板起脸，加重语气：
“那你就完了！”
可这凶狠的姿态不过维持了数息，她又悄悄抿了抿唇，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碎发，重新拾起梳子。
镜中的少女，眉目间哪还有半分冷意？
分明是个等待心上人归来的、忐忑不安的普通女子。
教皇殿，另一处雅致香闺。
胡列娜独坐窗前，望着那条走过千百次的路，盼望着那道让她心动的身影。
一袭粉色长裙，完美将身形勾勒出来，妩媚又动人。
“阿言……”
胡列娜轻声呢喃，指尖在袖口无意识地绞紧，脸上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隐忧。
千仞雪回到武魂城的这段日子，在身份上，她就天然地落了一筹。
这些胡列娜并不在乎，也没有与千仞雪争的念头。
唯独陆言，她想要争一争在阿言心中的地位。
不是要压过谁，只是希望……他第一个想起的人，是她。
而此时——
陆言收回思绪，稍一感知，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陆言出现在一处院落。
阳光越过院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中一方石桌，几株幽兰，茶烟袅袅自白玉杯中升起。
而庭院中央的空间如水波般轻轻扭曲，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陆言脚踏实地，尚未站稳——
一道凌厉的紫色光芒已迎面而来。
鬼影迷踪！
陆言脚步一转，身形如幻影般侧移数寸，堪堪避开那道掌风。
衣袂扬起又落下，陆言站定，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一拱：
“老师，这般不欢迎弟子？”
比比东收回手，仿佛方才那记突袭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重新落座，拾起茶盏，淡淡道：
“擅闯教皇别院，在武魂殿可是大罪。”
比比东抿了一口茶，瞥了陆言一眼，那目光无波无澜。
陆言笑了笑，也不等主人再请，自顾自地走到石桌对面，坦然落座。
他伸手，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茶水温热，香气清冽，是武魂殿特供的贡品。
“老师莫不是忘了，”
陆言抬眸，随性从容：
“您早就许了我来去自如的权利了。
况且，这里不是也有我的住处么？”
比比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面前少年。
几年前，他站在这座庭院里，连呼吸都带着谨慎，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回避与她直视。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如今呢？
陆言坐在她对面，神情自若地自斟自饮，仿佛这里当真是他自己的地盘。
那几分曾经小心翼翼的恭敬与距离，已不知何时悄然融化。
“……你倒越来越不惧我了。”
比比东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言却不接这招，只是笑了笑：
“老师又不是洪水猛兽，弟子有何可惧。”
陆言没说的是——当年的比比东，确实是洪水猛兽。
那个被仇恨与执念吞噬、心思深沉如渊、随时可能发疯的女皇，谁能不惧。
那时他的实力远不足以自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如今……
陆言看了一眼对面静静品茶的女子。
如今的比比东，虽说还带着教皇威严，可眉目间的戾气早已散去，
陆言确实不怕比比东了。
比比东没有追问，沉默片刻，随即开口，将话题引向正事：
“既然来了，想必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前往杀戮之都。”
“嗯，等这次大赛结束，我便打算动身。”
陆言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语气诚恳地说：
“此行需取修罗血剑，而杀戮之王……以弟子如今的实力，还得请老师出手相助。”
比比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片刻后，淡淡道：
“知道了，届时我随你同去。”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陆言举杯，以茶代酒，郑重一礼：
“多谢老师。”
正事谈毕，庭院中又恢复了方才的静谧。
茶烟依旧袅袅，几株幽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然后，比比东忽然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促狭。
“雪儿与娜儿可等了你许久了。”
比比东抬眸，看向陆言，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怎么，没打算先去见谁？”
她当然知道陆言的困境。
这个手握重权、俯视众生的教皇陛下，此刻像极了看晚辈热闹的长辈，眼角眉梢都透着几分难得一见的俏皮。
陆言望着比比东，看着她那鲜活、自然的表情，心头一动。
如今的比比东，才是真正又了活人气，不再是铁血、冰冷无情的教皇。
不会再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直至腐烂发臭。
这样的她，极好！
不过，陆言并未回答，而是静静的望着她。
比比东等了一会，见他未曾答话，数息之间便读懂了那目光中的意味。
面容微怔了一下，随即，比比东竟轻笑出声。
“我说呢……”
比比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似笑非笑地睨了陆言一眼：
“为何你会先来我这里，原来是打算让我替你当挡箭牌。”
陆言坦然拱手，并不否认：
“还望老师救我。”
这是陆言能想到的最优解。
以比比东的身份召千仞雪与胡列娜同来，自然不存在“先去见谁”的问题。
两女同时到场，便是平局。
至于之后……先度过眼前这道修罗场再说。
比比东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抬手对着门外，魂力凝线：
“去，将千仞雪与胡列娜一同找来。”
门外传来侍卫领命而去的脚步声。
陆言再次举杯：
“多谢老师。”
比比东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凶狠，反倒有几分长辈对晚辈顽皮行为的纵容。
比比东却忽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而平淡，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今晚来我寝殿。”
陆言抬眸。
比比东垂眸饮茶，没有看他，声音如常：
“近日又有些失眠。”
陆言没有犹豫，颔首应下：
“是。”
不过是入梦安抚心神罢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教皇别院门外。
两女在院门外同时抵达，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短暂而平静。
各自确认——对方的妆容衣着皆完好，并无喜色，不像是已经见过陆言的模样。
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没先去找她！
这个认知，让两女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她们一前一后踏入庭院，抬眸望去——
陆言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茶盏，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看向她们。
胡列娜呼吸一窒，几乎要克制不住扑过去的冲动。
终究是碍于老师在跟前，胡列娜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安。
千仞雪亦是如此，而且她也看出了陆言这番算计。
比比东“嗯”了一声，神色淡淡，仿佛方才那个露出促狭笑意的人不是她。
随即站起身，拂了拂裙摆：
“去吧，我要休息了。”
比比东侧眸瞥了陆言一眼，缓缓开口：
“别忘了。”
陆言点头。
比比东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卧房。
庭院中，只剩三人。
千仞雪与胡列娜并肩而立，看向陆言。
陆言放下茶盏，迎上两道目光，依旧带着笑容。
他也想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