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登台
沈棠宁一时间想不穿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直觉此事异样非常,可比起她在密室里看到的东西,好像又没那么紧要了。
这样想着,沈棠宁便也就没再多想,只将她这一趟密室之行的所见简要同楚清音说了说,她有意略过了身世一事不提,为的是不想要惹人伤怀。
末了,沈棠宁也不忘叮嘱楚清音一切小心。
方才那人虽说来得实在突然,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不假。
鬼节到了,沈棠宁到时还得唱戏,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是再三叮嘱,只盼着楚清音能明白其中利害,小心行事。
“知道了,沈姐姐大可放心。”楚清音笑吟吟应着,“我不是早说了嘛,身在副本全仰赖气运身后之人提携,既是遇上了姐姐,自是一切但凭姐姐做主。”
言下之意,只要是沈棠宁吩咐的,她一定无有不从。
“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总之万事小心。”
楚清音所谓的气运一说,沈棠宁从来是半信半疑,可既是那丫头始终信奉的事,她终究是不好不管不顾的径直推翻,只好由着她去。
两人又说了些话,沈棠宁还得回戏班做最后的准备,便告辞离去。
她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刚走,楚清音后脚便下了密室。而那丫头,从始至终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只记得,耳畔冷不防响起了一道容不得半分质疑的命令,要她即刻去往密室。
楚清音不明所以,依着便做了。
等好容易恢复了些清明神智,楚清音的手已经覆在了阿姐鼓上头。
刚一触上去,楚清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倏然打了个寒颤,再下一瞬,她周身便不由得布满了些根本就无从抵御的冷意。
也正是因此,她才骤然回神,下意识环视周围。
等意识到自己身在密室之中,楚清音不自觉就想要抽身离开,可饶是她用尽了力气,也不过徒劳。
那时候的楚清音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死死的钉在了阿姐鼓边上,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
再下一瞬,楚清音冷不防就听到了一道清冷非常的声音,“还不到时候。”
在这阴恻恻的声响倏然映入脑海的刹那,楚清音便登时失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容易等她恢复精神,楚清音一睁开眼,人已身在戏台之下。她不自觉环视周围,只一刹的功夫,心却是已经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不为旁的,实在是她举目四望,周遭无一例外,都没有正常人。
都是鬼。
楚清音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除了眼见着沈棠宁在台上唱戏,目之所及都是鬼。
而这些人和她先前在楚府遇上的,又大不一样。
当初她冷不防见到了一屋子的鬼,可那些人却到底还是有着楚清音熟悉的眉眼,可现如今将她团团围住的,却全都是陌生人。
楚清音不过是试探着张望了一眼,便当即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狠戾眼神,四目相对不过一刹的光景,她便即刻败下阵来。
楚清音清楚,她根本就没有和这些鬼抗衡的能力。
她不能动,至少是不能胡来。
可戏台之上,站着的是沈棠宁。
那是曾好几次罔顾个人安危也要救她的沈棠宁,也是拥有着让楚清音羡慕不来的繁盛运势的沈棠宁,楚清音可是从来都没忘记,自打在副本里撞见了这人,她可是一门心思想着要抱着她大腿不放的。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缘由,可楚清音心底里却始终有一个抹不开的声响,在不停的提醒她,无论如何也要提醒沈棠宁注意安全。
只要沈棠宁安好无恙,她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正也是因着这样的念头,饶是楚清音的确被眼前种种吓得不轻,却还是鼓足了勇气,兀自扯着嗓子朝沈棠宁喊,“台下不安全,找机会先走。”
遗憾的是,纵是楚清音用尽了手段,却也并不能引起沈棠宁半分警觉。
楚清音哪里知道,在她看来危机四伏的戏台子,落在沈棠宁眼里却始终是空荡荡的,连一个看客也无。
事实上,初站在台上的那一刹,沈棠宁心底里倒也的确不自觉闪过几分狐疑。
幸而有浓重的墨彩遮掩,加之沈棠宁即刻便稳住了心神,耐着性子暗自起手卜算,结果还算安全。鉴于此,沈棠宁便将心暂且放回了肚子里,只管静心唱好当前这一折戏。
眼见着喊声无用,楚清音心里委实着急。
她既怕得罪了身边那些不明身份的鬼怪,却也担心沈棠宁在全无预兆之间落进了他们的圈套。权衡再三,便也只能拼尽全力豁出去一试。
她想要起身去往后台,可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便只好转头招呼人来代为传话。
在戏台下四处跑动的人的确不少,可架不住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愿意帮忙。
“这可怎么办?”
“楚清音,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楚三小姐情急之下所能想到的法子,无一例外全被当前情势否了个一干二净,她多少有些乱了心神。她越是想要让自己沉静下来,仔细思量,便越是神色恍惚。
彼时的楚清音还没有料到,虞景闲就在前头不远处,将她这浑浑噩噩的姿态瞧了个完全。
尤其是某些人这些个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实在碍眼得很。
有好几次,虞景闲都恨不能即刻差人将楚清音这丫头径直绑了丢开去,也省的搅和了他听戏的兴致。可虞景闲到底是没有这么做,不是为了旁的,只因他此番的任务就是安生听戏,若是无端生出了旁的麻烦来,怕是难免会牵扯到他。
待这出戏终,再找机会教训不迟。
这便是当下虞景闲心底的全部盘算,虽不过是短暂的仁慈,可多少也算是暂且保全了楚清音的小命。
沈棠宁这一唱,便再没有停下。
唱过了子夜时分,依旧不见异样。沈棠宁不急不躁,继续耐着性子等,唱过了三更,她依旧没能瞧出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