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沦为奴隶的皇子
等夜庭生摩拳擦掌夺得皇位复仇时,她已经拍拍屁股跑到下个任务去了,绝不会被殃及池鱼。
实在是万幸呐万幸。
花朝翻了个身,把脸埋到了软软的被褥里。
外间的小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这么东想西想着,花朝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次日,花朝离开了府邸,回了行宫。
她疲倦地到达青乌殿,一入殿内便瞧见站在窗前少年人,青衫白裳,侧脸的轮廓极为动人,似乎专注地在看窗外绿树。
“贺兰尧。”
他闻声回头,身后铺着绿叶透过的艳光正落在他面庞。
恍然间,花朝便想起夜庭生长大后的脸。
一样的含蓄清浅,青霞白云一般的柔和舒展。
贺兰尧生得好看,可有了夜庭生一比,却也是稍逊一二。
贺兰尧躬身朝花朝行礼,开口极为和缓,不乏关切之意:“参见殿下,殿下身体已然无恙了?”
花朝伸手示意他平身,笑了笑:“过了些暑气,现下好多了。”
谈话间,二人渐次落座。
许却云一进来便见花朝同贺兰尧侧身谈话,神色亲近温和。
他刚走上去,花朝立刻收了笑容,正色摊开书本。
一堂课,花朝专心致志地听讲,反倒是许却云心中有事,无意讲错了几处,被贺兰尧委婉地指出。
许却云下意识望向花朝,花朝只是目不斜视地低头看书,一副未曾见他窘态的模样。
一堂课好不尴尬,待到散学之时,花朝立刻起身离去。
“帝姬。”许却云叫住了她。
贺兰尧与孔风敛双双注目,而后便自觉低头退下了。
花朝如常问道:“少师还有何事?”
许却云握着书卷,冷淡提醒道:“万望帝姬以课业为重,切不可耽于玩乐。”
花朝偏头,笑容淡淡:“本宫抱恙却还未曾落下课业。却不知少师这一堂课为何有失水准。是否少师更该专心讲学之道?”
“是臣失职,还望帝姬见谅。”许却云拱手道:“但臣听闻帝姬并未待在行宫养病,担心帝姬荒废学业。”
花朝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少师书文都会记错,本宫的行踪倒是十分清楚。”
“少师过于忧虑,既如此,不妨在陛下面前参本宫一本。”
见她态度不冷不热,许却云也自觉失言,立刻跪下请罪:“臣不敢。”
“少师有何不敢?”花朝一直都是柔声细语,看不出恼怒,“也罢,在本宫身边安插眼线的人反正不止少师一人。”
花朝离开之时,满不在乎地留下一句:“你们,原来都一样啊。”
许却云慌忙抬头,却只看到宫人缓缓关上掉门,她深红的裙摆扫过门槛,拖行着远去了。
“殿下—”
盛夏的蝉鸣声带着一种独有的干燥,花朝坐在马车里同孔风敛吃着糕点,掀开车帘往外看,眼中无甚情绪,语气却轻快:“知静啊,这次可以多玩几日了。”
孔风敛笑道:“殿下开心便好,难得出来散心,多玩玩才是。”
花朝放下车帘,回头道:“我正有此意。”
孔风敛听了却垂眸暗思,那个小奴隶查个底朝天也无甚异常,却是她此行出宫的目的?
花朝敢把人放到身边,自是有掩盖夜庭生手上那胎记的方法。
系统难得见花朝这么积极的做任务,当然是有求必应,当即就换来一瓶遮掩耳目的药水。
夜庭生和她看胎记如常,但其他人看来就没有胎记的存在。
花朝去行宫上完了课程,就回了自己的府邸。
府上人都知晓,夜庭生作为贵人身边的书童留了下来。
鞭伤痊愈之前,未免伤痂崩裂,舞刀弄枪式的骑射课还不能开始,而念书的文化课则是在室内进行的。
夏日炎炎,冰盆里凉气袅袅。
洵州的椅子不盛行,而喜欢用矮桌和坐垫,人们写字吃饭都是在地板上进行的。
花朝跪坐在软垫上,望着矮桌上的笔墨砚台,一叠洁白的宣纸。
花朝穿来不至于大字都不识一个,有了少师许却云的教导更是突飞猛进。
夜庭生与花朝同坐一张矮桌,坐在她身边。
花朝在写信,没有对他分出注意力。
但夜庭生并不郁闷,他在这段时间,一直坐在旁边看书——书房内兵书杂书诗词歌赋什么都有,可随意让使用者翻阅。
一个时辰过去了,花朝才察觉膝盖以下都麻得没有知觉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夜庭生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她身边,他一手拉着袖子,另一手的五指像佛陀一样掬起,沾了点墨水,在宣纸上模仿花朝练字。
养了七八天,夜庭生的脸色变得愈发莹润含蓄,凹陷的脸颊逐渐有肉填充。
穿上了得体的衣裳后,他仪容整洁,轮廓柔和,坐姿非常好看,平肩挺背,完全没有一些普通人家的小孩坐没坐相的毛病。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还会嘀咕——这哪里像奴隶,分明像是哪个国家的皇子。
很多姿势,别人做出来是别扭,是装逼,皇族做出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习惯。
不愧为天选之子,学得太快了!
花朝膝行两步,凑过去一看:“哇,小玖,你字写得很好看呢。”
浅浅的鼻息和淡淡的馨香笼罩了夜庭生,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花朝想把宣纸抽过去看,夜庭生以手按住了那张纸,不让花朝抽走,抬眼认真道:“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的名字?”花朝想了想,夜庭生好像只知道她名字的读音,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便执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夜庭生认认真真地临摹了一遍,那股劲头,比写自己的名字还专注。
花朝凑近了一些,冷不丁地伸手,在夜庭生柔嫩的小脸上摸了摸。
夜庭生惊诧地抬眼,花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里沾到灰尘了,别动,我替你擦擦。”
夜庭生不疑有他,立刻不动了。
花朝故作认真地替他擦了一会儿,刷好感啊刷好感。
和煦的阳光自殿外洒入,升腾起似幻非幻的袅袅烟云。
花朝微侧着头,双眸微垂,与夜庭生不过相隔一横掌的距离,卷翘的睫毛蝶翅般轻扫心尖,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