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周静直起身,轻轻拂去手上的尘土,笑着摆手:
“也别谢我,这些都是师傅赏赐的。你师姐我啊,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
……
在天河剑宗的主峰之巅,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宫殿静静矗立其中。
宫殿之内,气氛却异常压抑,一块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间。
白九行身着一袭素白长袍,面容冷峻,端坐在首座之上。
他的目光深邃,静静地扫视着下方众人。
下方,九峰执教长老按照位次,依次而坐。
每个人的神情都极为凝重,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平日里甚少露面的长老,也纷纷现身,齐聚于此。
一位长老的脸色尤为难看,
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厉声问道:
“此事当真?莫不是……有误?”
满是对听到的消息的抗拒。
白九行听闻,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众人的气氛更加压抑。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沉重,说道:
“千真万确,无可置疑。陶居上个月刚刚成功渡劫,如今正在全力巩固修为。
如今的他,已然是雷劫大能,实力超凡。”
大殿之中,死寂沉沉,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一名长老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惶恐,他猛地站起身来:
“那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难道……难道只能去求援了吗?”
白九行抬起头,望向大殿的穹顶,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救援?呵呵……”
再次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早在得知消息之时,我便已向正道各派发去了求援信。
然而,时至今日,暂时还未得到任何回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底艰难挤出。
这话一出,长老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讨论起来,气氛瞬间变得嘈杂。
“雷劫大能啊,那可是翻云覆雨、毁天灭地的存在!
就凭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算加在一起,又有几成胜算?恐怕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满脸悲戚,声音中透着绝望。
“唉,这天助力的魔教,真是邪门透顶!居然出了一位雷劫大能?
看来天河剑宗的这场大劫,终究还是避无可避,来了!”
一位长老痛心疾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狠狠砸在身旁的桌子上。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又炸开了锅,气氛更加焦灼。
又有长老站起身,神色慌乱,急切地提议道:
“正面抗衡,那无疑是以卵击石,绝无胜算。
依我看,我们不如赶紧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话刚落地,立刻招来激烈反对。
一位年资颇高的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
“逃?往哪儿逃?我们天河剑宗数千年的基业,就这么拱手放弃?
历代祖师的心血,全都不要了?我们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前辈!”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情绪愈发激动。
有人主张拼死一战,捍卫尊严。
有人认为应保存实力,另寻生机。
吵得面红耳赤,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激烈的争论声在大殿中回荡,不绝于耳。
白九行坐在主位上,脸上写满了忧愁。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无论做出何种抉择,都将关乎天河剑宗的生死,这个重担,几乎压得他几近窒息。
可身为掌门,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必须保持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才能为宗门寻得一线生机。
……
悠远肃穆的钟声骤然在天河剑宗的上空响起,声音厚重而绵长,
穿透山林,越过楼阁,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正在各处修炼,研习剑术的弟子们,听到这钟声,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神色间带着疑惑,迅速朝着大殿的方向赶去。
不一会儿,所有弟子便整齐地齐聚在大殿大门前。
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站姿笔挺,却又难掩脸上的好奇与猜测。
钟声响起,往往意味着重要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事,大家都不得而知。
待大门缓缓打开,弟子们鱼贯而入。
大殿内,蒲团早已整齐排列,他们轻车熟路地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一时间,大殿内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挲声。
素月仙子一袭白衣胜雪,清冷的气质如仙子临世。
许多弟子看的十分激动。
她静静地站在前方,美目如霜,轻轻扫视了一圈众人,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源竟然没来。
不过,她稍作思索后,还是决定暂且放下此事,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所有弟子的目光纷纷投向素月仙子,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忐忑不安,
多数人都暗自猜测,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内门任务的相关事宜。
因此,有些人甚至开始期待。
然而,素月仙子接下来的话,却在人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神色凝重,声音清冷而坚定:“接最新情报,血屠教教主陶居,已成功突破至雷劫境。
不出意外,可能几年之后,血屠教便会入侵我们天河剑宗。”
话语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呆若木鸡。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为震惊,担忧和恐惧。
素月仙子神色凝重,缓缓抬起手,优雅地在空中虚按,示意所有弟子安静。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弟子们连忙闭上嘴巴,一双双眼睛紧张地看向她。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魔教诞生雷劫大能,这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对于天河剑宗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仿佛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素月仙子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她的眼神中忧虑但坚定。
“纵然魔教出现了雷劫境大能,可我们天河剑宗,绝不能退缩,必须迎战!”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字字清晰有力,在大殿内回荡,
“天河剑宗成立近千载,历经无数风雨,先辈们铸就了今日的辉煌,岂能在我们这一代,被魔教覆灭?”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
“为师平时对你们,或许没有严苛要求,必须为宗门做出多大贡献。
但如今,天河剑宗有难,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
“从今日起,尔等都不得离开天河剑宗半步。所有人,都要专心修炼,心无旁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随时准备迎战魔教!”
素月仙子的话语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众弟子心中猛地一凛,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们都是天河剑宗的弟子,从小在宗门的庇护下修炼成长,虽也经历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争斗,
可面对即将来临的,由雷劫大能率领的魔教入侵,这恐惧还是难以抑制地在心底滋生。
但即便害怕得双腿发软,他们也不敢表现出分毫。
在这大殿之中,每一个人都清楚,如今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他们都曾与魔教有过交锋,深知魔教的残忍与暴虐。
魔教行事向来狠辣,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些被魔教攻陷的门派,无一不是惨遭灭门,投降的下场只会更惨,
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被沦为魔教驱使的傀儡,生不如死。
想到这些,弟子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仇恨和决绝所取代。
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们也应该紧紧团结在一起,与魔教拼死一战。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烈日高悬,夏凉正在山间刻苦修炼,周身剑气纵横。
忽然,他猛地从修炼状态中惊醒,霍然起身,眼神中满是惊恐,直愣愣地望向远方。
只见天河剑宗的九峰上空,不知何时悄然涌现出阵阵黑云。
那些黑云仿若活物一般,剧烈翻涌着,气势汹汹,
眨眼间便遮天蔽日,将整个天河剑宗笼罩在,一片阴森压抑的氛围之中。
云团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道诡异的雷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河剑宗四周,茂密的树林中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名魔修如潮水般从树林里杀出。
他们个个身披黑袍,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魔气,脚下驾驭着散发着幽光的魔剑,御剑飞行,风驰电掣般朝着天河剑宗疾驰而来。
队伍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那汇聚在一起的魔气,犹如一片汹涌澎湃的黑海,所到之处,魔气冲天。
夏凉望着这骇人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魔教来袭!”
李源正在后山,一处静谧的山谷中潜心修炼,
忽闻远处传来阵阵轰鸣与喊杀声,心中一惊。
抬眼望去,只见天河剑宗方向黑云滚滚,魔气滔天,不禁喃喃自语: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如今的李源,早已今非昔比,经过加点修炼,他已然成为鬼仙境强者,距离雷劫境也仅半步之遥。
周身灵力澎湃,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实力远超从前。
因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神色镇定,内心毫无慌乱之感。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魔修大军,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此次魔教入侵规模之大,超乎想象,漫山遍野全是魔影,滚滚魔气遮天蔽日。
他深知,即便自己实力不俗,但在这样大规模的战争面前,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谨慎行事。
李源在山谷中踱步沉思片刻,并没有贸然行动。
他清楚,贸然冲进战场,可能非但无法有效支援,还会陷入危险的混战之中。
他决定先隐匿身形,观察战场局势,找准时机再出手,以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
李源偷偷来到主战场外围。
曾经繁华兴盛,灵气氤氲的天河剑宗,此刻已沦为一片修罗战场。
狼烟肆意翻涌,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呛得人喘不过气。
内门那曾经热闹非凡的城池,如今已化作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砖石瓦砾凌乱散落。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
有天河剑宗的弟子,他们至死都紧握着手中的剑,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血河。
李源抬眼望向九峰,往日的宁静祥和早已荡然无存,入目皆是激烈战斗的身影。
“谁杀的我徒儿!滚出来受死!”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咆哮骤然响起。
只见邓刚的师父孙承平,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的周身灵力激荡,衣袍烈烈作响。
此刻的他,双目因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憋了数十年,就等着今日为爱徒复仇。
可眼下,仇敌却不见踪影,怎么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这股无处宣泄的恨意和憋屈,在他心中疯狂翻涌,充斥着怒火,却找不到出口。
孙承平扭头看向天河剑宗主峰,那曾经巍峨耸立,气势磅礴的主峰,此刻已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哈哈哈哈!陶掌门那边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孙承平喃喃自语,他的感知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却敏锐,能清晰感觉到天河剑宗长老们的气息,都在快速变弱。
很多人已经陨落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面对那踏入雷劫境的魔教教主,天河剑宗竟无人可挡。
如今的惨状,让他兴奋,可徒儿的仇还未报,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天河剑宗的主峰之上,一片狼藉,宛如人间炼狱。
诸位长老的身影散落各处,每一个都身负重伤,惨状令人揪心。
所有长老,齐齐坐在一排,
所有人面色如纸般苍白,各个嘴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勉强维持着打坐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