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戾骨疯狂,燃烧本源搏命
黑水河的风在这一刻骤然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那道顺着地脉疯狂窜动的黑色浊气,如同一条淬了剧毒的黑龙,沿着北境七十二州县的地脉主干,疯了一般朝着安京城的方向冲去。
所过之处,大地之下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沿途州县的井水瞬间翻起墨色的泡沫,田地里刚抽芽的清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孩童,都突然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哭喊,神魂被那股阴邪的力量扰得动荡不安。
【宿主!最高级别警报!戾骨侯爵残魂并未彻底消散,其以自身半步公爵的全部本源为引,引爆了血祭大阵七十二节点残留的所有污染之力,形成了本源污魂潮!】
【目标锁定安京城太庙皇天残魂封印处!预计一炷香内,便可通过地脉主干抵达太原府地脉枢纽,三个时辰内直抵安京城!】
【污魂潮所过之处,地脉规则正在被持续扭曲,人族气运与地脉的连接已出现三道裂痕,若皇天残魂被污染,人族气运将直接崩断70%,九天齐聚彻底无望!】
青天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人心上。
玄天的脸在这一刻惨白如纸,平日里总是带着傲娇与散漫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极致的惊骇与暴怒。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淡蓝色的星轨之力在周身疯狂炸开,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泛起了层层涟漪,她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要撕裂空间,顺着地脉追上去。
“站住!”
张长生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稳如泰山,硬生生将玄天即将爆发的空间撕裂之力按了回去。
“你放开我!”玄天猛地转过头,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老九!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他为了护人族气运,以身融阵在太庙里睡了十万年!要是被戾骨这杂碎污染了神魂,他就彻底完了!”
她活了十万年,和八个姐弟一同守着这片天地,当年仙古大战,最小的皇天为了护住最后一丝人族气运,硬生生把自己的神魂和大乾皇室龙脉、太庙封印融在了一起,从此陷入无尽沉眠。
她们九姐弟分离了十万年,好不容易就要迎来齐聚的日子,怎么能让戾骨这临死反扑的杂碎,毁了这一切?
“我知道你急。”张长生的声音沉稳得像脚下的大地,哪怕此刻危机已在眉睫,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指尖微微用力,将玄天往前冲的身子拉了回来,“但你现在撕裂空间追过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抬手指向脚下的大地,指尖划过的瞬间,青天已将地脉结构图实时投射到了他的识海之中:“戾骨的残魂藏在污魂潮的最核心,顺着地脉走,就像鱼游在水里。你现在强行撕裂空间,只会震碎地脉表层的封印,让里面的深渊浊气彻底扩散开来。”
“到时候,不止是太原府,整个北境七十二州县的地脉都会被污染,沿线数百万百姓的神魂会被直接侵蚀,就算最后拦住了戾骨,北境也成了一片废土。这,就是戾骨想要的结果。”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玄天心头的狂躁。她猛地回过神,看着脚下微微震颤的大地,感受着地脉里那股疯狂窜动的阴邪力量,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刚才太急了,急着去救皇天,差点就中了戾骨的圈套。
戾骨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从布下血祭大阵的那一刻起,就留了这最后一手同归于尽的毒计——他就算死,也要拉着皇天垫背,也要毁了人族气运,让九天永远无法齐聚,给深渊主宰的降临铺平道路。
“那现在怎么办?”玄天咬着唇,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星轨执掌者,此刻眼里只剩下了无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污染老九吧?”
“当然不能。”
张长生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扫过身侧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明了,没有半分迟疑。
“钧天前辈,劳烦你立刻带着俞怀和玄武营主力,返回黑水河主阵地,以仙古军阵之力,锁住北境地脉主干,绝不能让污魂潮沿途扩散,更不能让残余的深渊邪祟趁机反扑。”
悬在半空的钧天,此刻英气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她手里的破山斧微微震颤,十万年的军阵之力已经蓄势待发。听到张长生的命令,她立刻重重点头,战斧重重一顿,朗声道:“放心!有我在,北境地脉主干绝不动摇,黑水河防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身,对着俞怀一挥手:“玄武营的儿郎们,随我走!”
“末将领命!”俞怀横刀在胸,对着张长生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都督保重!末将定死守防线,等您归来!”
五百玄武营精锐瞬间翻身上马,马蹄声如雷,跟着钧天朝着黑水河主阵地疾驰而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峡谷的拐角处。
张长生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身侧的清婉。
少女依旧一身月白色劲装,哪怕此刻危机临头,脸上也没有半分惧色。见张长生看过来,她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握着龙纹玉佩的手抬了起来,清丽的眉眼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先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大乾皇室正统血脉,北境地脉与国运相连,只有我能引动沿途的国运之力,锁住地脉节点,拦住戾骨的污魂潮。”
她早就想好了。
从青天发出警报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自己是拦住这股污魂潮的关键。皇室血脉与人族国运共生,而血祭大阵本就绑定了国运,只有她能借着国运之力,在地脉之中与戾骨的污魂潮抗衡。
张长生看着她微微泛白的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太清楚引动国运锁地脉要承受多大的反噬,之前封死大阵的时候,她就已经耗损了大半本源,此刻再强行引动国运,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神魂根基。
“太危险了。”张长生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她握着玉佩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握得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先生,这不是冒险,是我该做的。”清婉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半分退缩,“你总说,你的道是人间烟火,是护佑万民。可这人间,这万民,也包括我,也包括大乾的皇室子民。我不能只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更何况,”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倔强,“先生教我的算术,我从来都没算错过。这地脉节点和国运的契合度,我比谁都清楚,我能做到。”
她的话音刚落,身侧的红玉也立刻上前一步。水绿色的衣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温柔的眉眼间满是坚定,莹绿色的生命灵光已经在她的指尖流转开来。
“先生,公主殿下引动国运的时候,我能用生命灵光护住她的神魂,抵消反噬之力。”红玉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的生命规则,能净化深渊浊气,也能在地脉之中布下净化屏障,帮公主殿下一起拦住污魂潮。”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长生,温柔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无论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就算是地脉深处,就算是深渊龙潭,我也陪你一起去。”
张长生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心里又暖又酸。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云州的一介布衣走到今天,见过了太多的阴谋诡计,血火厮杀,可无论什么时候,她们两个永远都站在他的身边,陪他闯刀山火海,陪他守人间烟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着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旦感受到不对,立刻收手,绝不能硬撑。”
“放心吧先生!”清婉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河,“我还等着和先生一起,看着新学传遍天下呢,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红玉也轻轻点了点头,指尖的生命灵光温柔地拂过张长生的手背,像是在给他安心。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伴随着少年咋咋呼呼的喊声。
“先生!先生!我也有办法!”
狗蛋抱着半人高的迫击炮,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身后的无空老道,抱着那面豁了口的天机盘,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一路小跑跟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小子慢点跑!别把你那破炮弹摔了!炸了老道的天机盘,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摔不了!我这宝贝结实着呢!”狗蛋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跑到张长生面前,把背上的布包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十几个圆滚滚的铁疙瘩,每个上面都画着歪歪扭扭的辣椒图案,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先生你看!这是我改良的清瘴净化雷!”狗蛋指着地上的铁疙瘩,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满脸得意,“这里面不光有高浓度的清瘴结晶,还有我磨的断魂椒提纯液,混着能净化浊气的灵草粉!只要把这东西埋进地脉节点里,一引爆,方圆百丈的地脉浊气,瞬间就能给它净化得干干净净!”
“戾骨那老东西不是顺着地脉跑吗?咱们就在他必经的节点上,给他埋上这玩意儿!他往前跑一步,咱们就炸他一步!我就不信,炸不懵他个老骨头!”
他说着,还拿起一个铁疙瘩,拍得砰砰响,满脸的跃跃欲试。
旁边的无空老道翻了个白眼,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小子懂个屁!地脉节点岂是能随便炸的?炸崩了地脉,你担得起责任?”
骂归骂,老道还是把手里的天机盘递到了张长生面前,盘面之上,北境地脉的走向和节点被标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上都标着精准的时辰,正是戾骨的污魂潮抵达的时间。
“都督,老道我已经算清楚了。”无空老道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脸上满是郑重,“戾骨的污魂潮顺着地脉主干走,必须经过太原府境内的天龙山地脉枢纽,那里是北境地脉的七寸之处,也是他去安京城的必经之路。我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能赶到天龙山,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截住他!”
“老道我能以天机盘锁定他的残魂位置,狗蛋这小子的净化雷,能一层层削弱他的污魂潮,公主殿下引动国运锁住地脉,红玉姑娘布下净化屏障,再加上玄天大人的星轨之力锁死空间,都督您亲自出手,定能把这老东西截杀在天龙山,永绝后患!”
老道的话,正好和张长生心里的盘算不谋而合。
他刚才已经让青天把地脉结构扫了个遍,天龙山地脉枢纽,就是截杀戾骨的最佳地点。那里地脉收窄,四面环山,既能锁住污魂潮不扩散,又能把戾骨的残魂困在其中,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张长生猛地抬头,看向天龙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所有人,立刻出发,前往天龙山!”
“玄天,劳烦你以星轨之力,全程锁定戾骨残魂的位置,实时同步给我们,绝不能让他偏离主干,窜入分支地脉。”
“没问题!”玄天立刻应声,素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星轨瞬间打入地下,沿着地脉朝着戾骨的方向追了过去,“这老东西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星轨锁定!他敢窜进分支地脉,我立刻就用星轨炸塌那条地脉,把他困死在里面!”
“无空老道,你负责测算地脉节点,给狗蛋标好埋设净化雷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都督放心!老道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清婉、红玉,你们随我一同入地脉核心,关键时刻,以国运和生命之力,封住戾骨的退路。”
“明白!”两人齐声应和,眼里没有半分惧色。
一道道命令落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狗蛋抱着他的净化雷,跟着无空老道翻身上马,玄天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飞在队伍的最前方,提前探查着地脉的动向。
张长生翻身上了乌骓马,伸手一拉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水河源头的仙古军阵,又看了一眼安京城的方向,手里的天子剑缓缓出鞘,金色的剑光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芒。
戾骨,你想临死反扑,拉着皇天垫背?
你想毁了人族气运,给深渊主宰铺路?
我就在天龙山等着你。
你这条漏网之鱼,今日,我必斩。
“出发!”
张长生一声令下,乌骓马率先冲了出去,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朝着天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地脉深处,戾骨侯爵的残魂正藏在污魂潮的最核心,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太原府地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狂笑。
“张长生!你以为斩了我的肉身,就赢了吗?!”
“本座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拉着皇天那小子一起下地狱!九天齐聚?做梦!”
“等本座污染了皇天的残魂,崩断了人族气运,主宰大人降临之日,就是你和这整个人间界,覆灭之时!”
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仅剩的本源,污魂潮的速度再次暴涨,如同黑色的闪电,顺着地脉,朝着天龙山的方向,疯狂冲去。
他不知道的是,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天龙山,为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