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赛博成仙
马车驶离皇宫巍峨的宫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内,张长生闭目靠在软垫上。
“驸马爷,咱们快到府门了。”车夫在外轻唤一声,打断了张长生的思绪。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小莲。这姑娘自离开皇宫,便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对未知环境的惶恐。
“别怕,到了府里,清婉会好好待你的。”张长生温和地开口,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莲怯生生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张长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小声应道:“是,谢…谢谢少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乡音,却透着一股质朴。
马车缓缓停稳,府门前的护卫早已上前掀开轿帘。张长生率先下车,而后转身向小莲伸出手。小莲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跳下马车。
刚站稳脚跟,她便被眼前这座府邸的气派震慑住了。朱红大门上悬挂着“驸马府”三个烫金大字,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府内亭台楼阁隐约可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远比她在北境见过的最大的富户宅院还要奢华百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入这样的地方,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走吧,我带你进去见清婉。”张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往里走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便到了内院。刚进垂花门,就见清婉公主带着几名侍女迎了上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髻简单挽起,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更显得温婉贤淑,气质如兰。
“云山,你回来了。”清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张长生身上,随即又转向他身旁的小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平和与善意。
小莲何时见过这般气度不凡的女子,又见她衣着华贵,容貌绝美,料想定是公主殿下无疑。她本就紧张,此刻更是心头一紧,“噗通”一声便要跪下去行礼,口中嗫嚅道:“民女…小…小莲,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不必多礼。”清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到了这里便是自家地界,无需这般拘束。”
小莲被她扶起,仍是低着头不敢看她,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清婉见状,柔声道:“我听长生说,你叫小莲?今后便在府中住下吧,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就好。”她语气温和,眼神真诚,丝毫没有主母的架子,反而像个亲切的大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小莲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自小在苦难中长大,从未受过这般礼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
张长生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暖意融融。清婉的格局与气度,总能在不经意间打动他。他知道,有妻如此,是他此生之幸。
“好了,一路颠簸也累了,我让侍女先带你去安置,梳洗一番,稍后再过来一起用晚膳。”清婉吩咐身旁的侍女,“春桃,你带小莲姑娘去东厢房好生安顿,缺什么少什么都给她备齐了。”
“是,公主殿下。”春桃应了声,上前对小莲做了个请的手势,“小莲姑娘,这边请。”
小莲感激地看了清婉一眼,又朝张长生鞠了一躬,才跟着春桃快步离开了。
看着小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清婉才转向张长生,眼中带着询问:“这便是你从北境带回来的姑娘?”
“嗯,是个苦命的人,也是个聪慧的。”张长生握住清婉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软,“北境之行,见了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空有一身力气,却因不懂谋生之法,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小莲只是其中一个缩影,我带她回来,既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也希望将来她能成为我的助力。”
清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你是想让她……进你说的那个学堂?”
“正是。”张长生点头,“我打算办的学堂,不仅仅是教经史子集,更要教些能让百姓安身立命的本事。小莲是个好苗子,我想让她先跟着学起。”
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太多,只是温柔地说:“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只是眼下天色已晚,有什么事咱们晚些再说,先回房歇息片刻吧。”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驸马府的晚膳并不奢华,却温馨雅致。小莲经过一番梳洗,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绿布裙,气色好了许多,只是在席间依旧有些拘谨,好在清婉不时给她夹菜,柔声与她说话,才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用过晚膳,侍女们收拾妥当,张长生便与清婉回到了内室。褪去一天的疲惫,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帐幔轻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今日在宫中,父皇怎么说?”清婉依偎在张长生怀中,轻声问道。
张长生轻抚着她的长发,将今日与永定帝的谈话简略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陛下对他办学堂想法的支持态度。
“陛下虽未立刻应允调拨大量银钱土地,但也说了会鼎力相助,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张长生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清婉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他北境之行,担忧地问:“北境那边……真如你信中所说那般艰难吗?”
提及北境,张长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比信中所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缓缓讲述着北境的惨状,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即便时隔多日,仍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清婉听得心惊不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眼中满是不忍与后怕。她自幼生长在深宫与驸马府的锦衣玉食之中,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悲惨的景象。
“那你……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危险?”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张长生心中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你夫君我福大命大,并未遇到什么大碍。”他不想让她太过担心,便略过了途中遇到的几次险情。
清婉却不信,仍是叮嘱道:“以后不许再去那般危险的地方了,凡事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我在府里等着你呢。”
“好,都听你的。”张长生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不过这次北境之行,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办学堂的决心。”
“哦?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清婉好奇地问。
“我打算先借用文道院在天下各地的分院,开设学堂,但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当务之急,是先在京城郊外做个试点出来,若是可行,再逐步推广至全国。”张长生条理清晰地说道。
清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可是……如今大乾不是已有文道院了吗?各地也有不少书院私塾,百姓们若想读书,也并非没有门路啊。”
张长生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大乾实行科举取士,又有文道院这般庞然大物存在,看似人人都有书读,实则不然。”他顿了顿,解释道,“你且想,寻常百姓送孩子去读书,图的是什么?要么是想让孩子一朝登科,光宗耀祖;要么便是希望孩子能在文道院有所成就,成为术士,修得一身修为傍身,从此脱离凡俗。”
“可这世间能成大事者终究是少数。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金榜题名者凤毛麟角;修炼一途更是要看天赋根骨,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普通人,连九品入门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那些读了几年书,却既没能中举,也没能修炼有成的普通人,他们所学的经史子集,于他们的生存又有何助益?回到田间地头,他们不如老农会耕种;进入工坊店铺,他们不如匠人会手艺。最终不过是浪费了数年光阴,依旧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清婉细细思索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真是如此。那你开办学堂,是想教他们耕种手艺不成?”
“非也。”张长生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既然他们学不了经史子集能当官,练不了文道术法能成仙,那我便教他们些别的!我要教他们能改善生活、创造财富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清婉你想,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终究是普通人,无法修炼变强,难道他们就只能认命吗?不!我不这么认为!”
“对于普通人最多的王朝,不论是否存在有修为的人,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我要大力发展物理、化学、生物这三大学科教育,鼓励创造和创新!”
清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科技”、“物理化学”、“生物”,都是她闻所未闻的词汇。但她能感受到张长生话语中的激情与决心。
张长生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哈哈一笑,脱口而出一句中二至极的话:“既然普通人无法修炼变强,那我就让他们赛博成仙!”
“赛…赛博成仙?”清婉更是一头雾水,这词听着就奇奇怪怪的。
张长生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笑着解释道:“就是……让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变得强大起来,不再受限于肉体凡胎,用知识和创造改变命运,活得比仙人还要逍遥自在!”
虽然依旧不太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清婉能感觉到,张长生所描绘的是一项宏大而伟大的事业。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神坚定:“云山,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这一定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得到清婉的支持,张长生心中更是充满了力量。他紧紧抱住她,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你这句话,我便无所畏惧了。”
夜色渐深,帐幔内温情脉脉,夫妻二人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便相拥着沉沉睡去。梦中,张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学堂拔地而起,无数孩童走进学堂,用知识改变了命运,北境的土地上也长满了丰收的庄稼,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张长生便已醒来。身旁的清婉仍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恬静美好。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常服。
待他来到外间,侍女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清婉也随后醒了过来,两人一同用过早饭,张长生便起身准备去往文道院。
“我已让人备好了马车,路上小心。”清婉将他送到门口,递给他一个温热的食盒,“这里面是我让厨房做的点心,你若是饿了便吃些。”
“好。”张长生接过食盒,心中暖意融融,“等我好消息。”
他登上马车,挥手与清婉告别,马车缓缓驶离驸马府,朝着文道院的方向而去。
文道院坐落于京城东南角,占地极广,院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息与淡淡的墨香。这里不仅是大乾最高的学术机构,更是培养文道术士的摇篮,地位尊崇无比。
张长生的马车在文道院门前停下,早有守门的弟子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张监事。”
“嗯。”张长生温和地说道。
不多时,便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在那弟子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老者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正是文道院的老院首。
“哈哈哈,云山,你回来了。”老院首老远便笑着打招呼,语气亲切。
“院首大人安好,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事请教。”张长生连忙上前见礼。
“哦?何事如此郑重?进屋说,进屋说。”老院首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将他领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竟让你特意跑一趟。”老院首呷了口茶,笑着问道。
张长生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跟您商议一件事。晚辈打算开一所新的学堂,想借用文道院的场地与资源,不知院首能否应允?”
老院首闻言,微微一愣:“开办学堂?云山,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京城内外的学堂书院还少吗?再者说,咱们文道院本身就是教书育人之地,你又何必另起炉灶?”
张长生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从容不迫地解释道:“院首大人有所不知,晚辈想开的这所学堂,与寻常学堂书院大不相同。”
“哦?有何不同?”老院首来了兴致。
“寻常学堂教授的多是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或是文道术法入门,目的是为科举输送人才,或是培养文道术士。但晚辈这所学堂,不教这些。”张长生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教这些?那你教什么?”老院首更是不解了,“不教经史子集,不教术法修炼,那还叫学堂吗?学生们学了又有何用?”
“晚辈要教的,是能让普通人安身立命、改善生活的知识。”张长生说道,“比如如何更高效地耕种土地,如何锻造更锋利的农具,如何建造更坚固的房屋,如何计算账目……这些能直接应用到生活生产中的学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将其称之为物理、化学、生物。物理研究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化学探究物质的组成与变化,生物则是了解生命的奥秘。掌握了这些知识,普通人也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老院首越听越糊涂,眉头紧锁:“物理?化学?生物?这些都是些什么学问?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听闻过。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那不是早已被先贤所揭示,蕴含在经史子集之中了吗?”
张长生知道空口白牙难以让他信服,便笑着说道:“院首大人莫急,晚辈说再多,您恐怕也难以理解。不如这样,晚辈现场给您展示一项知识技能,您一看便知。”
“哦?还有这等事?那老夫倒要见识见识。”老院首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张长生环顾了一下书房,目光落在窗台上的一盆绿植和几颗石子上。他走过去,拿起一颗石子,又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劳烦姑娘取一张纸和一支笔来,再找两个大小不一的石块。”
侍女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取来了纸笔和石块。
张长生接过,将纸铺在桌上,又将两个大小不一的石块放在纸上。他对李玄清说道:“院首请看,这两个石块,一个重,一个轻。若是同时从高处落下,您说哪个会先落地?”
老院首不假思索地答道:“这还用说?自然是重的石块先落地。自古便是如此,重物下落快,轻物下落慢,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张长生笑了笑:“院首说的,是常人的认知。但今日,晚辈要告诉您,这个认知是错误的。”
“错误的?”老院首皱起了眉头。
“先贤的话并非全都是真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张长生语气平静地说道,“院首若是不信,咱们不妨做个实验。”
他拿起两个石块,走到书房外的庭院中。李玄清和侍女也跟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他。
张长生站在台阶上,将两个石块分别握在左右手,手臂伸直,与肩同高。他对李玄清说道:“看好了,我数三声,便同时松开双手,让它们自由落下。”
老院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石块。
“一,二,三!”
张长生话音落下,双手同时松开。只见那两个大小不一、重量不同的石块,在空中划过两道平行的弧线,“啪”的一声,同时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些许尘土。
“这……这怎么可能?”老院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两个石块是同时落地的!这与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完全相悖!
“请看,它们同时落地了。”张长生走上前,捡起两个石块,递到老院首面前,“这便是我要讲的万有引力说。世间万物,都受到一种无形的力的吸引,这种力叫做引力。在没有空气阻力的情况下,任何物体,无论轻重,从同一高度落下,都会同时落地。”
他指着天上的太阳和月亮,继续解释道:“就像太阳吸引着月亮,地球吸引着我们,这便是引力的作用。正是因为有了引力,我们才能脚踏实地,月亮才能围绕地球旋转,地球才能围绕太阳运行。世间万物的运行,都遵循着这一规律。”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老院首的脑海中炸响。他活了大半辈子,研究了一辈子的经史子集和文道术法,从未想过,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竟可以用如此简单明了的方式解释!这个实验,这番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万…万有引力说……”老院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山,你这发现,简直是石破天惊啊!”
他此刻再看张长生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敬佩与好奇。他终于明白,张长生所说的并非虚言,这所谓的“物理”,确实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力量。
“院首大人过奖了,这不过是前人的智慧结晶。”张长生谦虚地说道,“晚辈所说的物理、化学、生物,其中蕴含的奥秘远不止于此。若是能将这些知识传播开来,让更多人学习掌握,定能让我大乾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老院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郑重地说道:“云山,你说的对!这般伟大的学问,理应让天下人知晓!你想开办学堂,推广这些知识,老夫全力支持你!文道院的场地你尽管用,需要什么人手、资源,老夫也一并给你调配!”
得到老院首的鼎力支持,张长生心中大喜:“多谢!有您这句话,晚辈便放心了!”
“哈哈哈,好!好!”老院首朗声大笑,“此事关乎国计民生,乃是大功一件!这新学府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张长生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期待,说道:“便叫‘大乾第一实验小学’吧!”
“实验小学?”老院首念叨着这个名字,虽觉得有些新奇。“好!就叫这个名字!老夫这就下令,将城西那处闲置的院落收拾出来,作为学堂的校址!”
阳光洒在庭院中,照在两人兴奋的脸上。在这一刻,大乾王朝的教育史上,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而张长生的“赛博成仙”之路,也由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