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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新学说的魅力

大乾第一实验小学的招生告示贴出那日,文道院西侧的巷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告示牌前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扛着孩子的农夫,有穿着绸缎的商贾,甚至有几个挎着药箱的郎中也混在其中。识字的人踮脚念着上面的字,不识字的人竖着耳朵听,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年龄限十二岁?那我家娃刚满十一,差一个月都不行?”一个农妇抱着孩子,急得满脸通红。

“还得查爹娘是不是好人?这咋查?官府有册子?”

“仅限附近住户?我家在城南,跑过来得半个时辰,不算附近?”

“名额就一百个?这哪够啊!”

议论声如同煮沸的粥,粘稠而嘈杂。张长生早已料到这般景象,提前让俞怀带着二十名文道院护卫维持秩序,又在巷口搭了十张木桌,由曹锦、清婉等人分别负责登记、核实、答疑。

“诸位稍安勿躁!”曹锦站在高台上,声如洪钟,“告示上写得明白:年龄须满十二岁整,差一天都不行,这是为了教学进度统一;家庭背景由里正和官府联合核查,但凡有欺男霸女、通敌叛国记录者,一律拒收;仅限城西三坊住户,是因学堂初开,精力有限,后续会逐步扩招。”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一块新立的木牌:“这里有三坊的地界图,住在此范围内的,先到登记处领表,填好住址、姓名、父母职业,三日后公布初审名单。”

人群这才稍稍安静,开始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领表。有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挤到桌前,将一张表填得工工整整,只是在“住址”一栏写了“文道院后巷”——那其实是他临时租的一间破屋,只为符合“附近住户”的条件。

“先生,您这住址……”负责核实的护卫皱眉,“昨日还没人住呢。”

中年男子脸不红心不跳:“我昨日刚搬来,不信你去问房东。”

护卫正欲再问,张长生恰好走过,看了一眼表格,笑道:“这位先生,新学招生,意在育人,而非为难百姓。你既有心让孩子入学,这份心意可贵。但学堂名额有限,优先照顾常住居民,还请谅解。”

他顿了顿,递过一张字条:“这是三个月后的扩招预告,届时会放宽地域限制,你可凭此条优先报名。”

中年男子接过字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拱手道:“张监事胸襟,在下佩服。”

类似的插曲时有发生:有家长虚报孩子年龄,被郎中摸骨拆穿;有恶霸子弟想强行插队,被俞怀按在地上教训一番后逐出;甚至有外地乡绅带着金银来“买名额”,被张长生一句“新学不售,只看资格”怼了回去。

十日招生期结束,曹锦拿着最终名单,对张长生道:“符合条件的共一百人,三坊各占三成,余下一成是孤儿,由里正担保入学。”

张长生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又望向窗外——那些孩子正在操场上排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光着脚,却个个眼神明亮,像一群待哺的雏鸟。识海中,青天的声音带着赞许响起:【宿主此举,如播撒道种,假以时日,必成华盖。】

“这些孩子,便是燎原的星火。”张长生轻声回应,心中却想起刚穿越时看到的那些麻木的流民,【苍天,扫描这些孩子的精神力波动,可有异常?】

【扫描完毕。均为正常人类孩童,其中七人精神力阈值高于常人,适合重点培养。】苍天的声音冰冷如数据流,【已标记名单,发送至宿主面板。】

玄天则在一旁咋咋呼呼:【哎哟,还有几个是天机之体的苗子呢!比芸芸那丫头差点,但教点算术物理足够了!小长生,你这学堂怕不是要成精?】

张长生失笑,没再接话。

开学那日,学堂周围比赶集还热闹。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赶来,说书先生支起了摊子,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老秀才也拄着拐杖来围观。人群扒着院墙往里瞧,看到孩子们排着队向先生行礼,看到清婉拿着算盘在黑板上写算式,看到王显用木块演示杠杆原理,个个啧啧称奇。

“这算啥学堂?又是敲钉子又是拨珠子,成何体统!”一个老秀才捋着胡子,满脸不屑。

“我倒觉得新鲜!你看那丫头,算得比账房还快!”旁边的账房先生反驳。

“听说还教怎么看病、怎么打架,这是要把娃教成杂役吗?”

“杂役咋了?能吃饱饭、能挣钱就是好本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冲院墙扔石头,喊着“滚出文道院”。这些流言很快被汇编成匿名小报,在茶馆酒楼流传,标题极尽煽动之能事——《妖术惑众!新学教孩童拜木石为神》《离经叛道!张长生欲以匠术代儒术》。

【宿主不打算让《大乾日报》回应?】青天问道。

张长生正在看无空老道给孩子们演示“燃烧三要素”,闻言笑道:【不用。《大乾日报》要报道实事,今日登了狗蛋帮爹算账的小事,明日刊出丫蛋辨毒蘑菇的经过即可。谣言如泡沫,事实自会戳破。】

玄天哼了一声:【那些老顽固就是见不得新东西!等孩子们用杠杆撬起他们家祖坟,看他们还嘴硬!】

苍天补充:【根据舆情分析,反对声浪将在三个月后达到峰值,随后因实际效益显现而衰减。】

永定帝得知有人闹事,直接派了一队禁军驻守,竖起“擅闯者斩”的牌子,才算压住了乱象。

张长生对此毫不在意。他每日准时到校,听曹锦讲《三字经》,看清婉教乘法表,偶尔接过王显的杠杆模型,给孩子们演示“给我一个支点,能撬起石头”的道理。无空老道的化学课最热闹,他总在院子里烧东西,时而冒出蓝火,时而放出白烟,吓得孩子们又怕又爱。苏眉的医学课最安静,她教孩子们认穴位、辨草药,还让大家互相推拿,说是“活络气血”。俞怀的修炼课最累,扎马步、练劈柴,个个练得满头大汗,却没人叫苦。

【宿主设计的课程体系,暗合天道生克之理。】青天忽然开口,【语文为‘言’,数学为‘数’,物理为‘力’,化学为‘变’,医学为‘生’,修炼为‘强’,六科对应六合,殊途同归。】

张长生一怔,他只想着实用,倒没往这方面想:【前辈谬赞了。】

【不是谬赞。】青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上古天道初成,便是由‘言、数、力、变、生、强’六基构成。你这新学,竟是暗合本源。】

玄天咋舌:【这么说,小长生误打误撞摸到天道根基了?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比如解锁个新功能啥的?】

苍天冷冰冰打断:【检测到宿主尚未完成‘万民启蒙’主线任务,权限不足。】

张长生笑着摇头,继续看孩子们上课。

春去秋来,三个月转瞬即逝。当梧桐叶落满操场时,学堂迎来了第一次期中考试。张长生亲自出题,语文考认字和造句,数学考四则运算,历史考大乾开国年份,物理考“为什么筷子在水里会弯”,化学考“燃烧需要什么”,医学考“发烧了该怎么办”,修炼考扎马时长。

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有个叫狗蛋的孩子,原是个放牛娃,此刻正咬着笔头算“三头牛五天生多少奶”,算出来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成绩出来那天,张长生拿着榜单,眉头舒展:“都不错。语文及格率八成,数学七成,物理和化学稍低,但也有六成。”

清婉看着狗蛋的数学卷——满篇红勾,最后一题还写了“我家三头牛真能产这么多奶,先生没骗我”,忍不住笑了:“他们比我预想的学得快。”

“因为有用。”张长生指着窗外,狗蛋正帮着卖豆腐的爹算账,用算盘打得噼啪响,【玄天,你说的‘天机之体’,是不是对实用知识更敏感?】

【那是自然!】玄天得意洋洋,【芸芸能看透过往,这些娃能看透数字和物件的规律,都是天机一脉,只是侧重不同。等他们学了几何,画个图纸啥的,保管吓你一跳!】

按照张长生的规划,一年级只上五个月,然后放一个月假。这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孩子普遍早熟,十二岁的孩子已有地球十四岁的心智,学东西快,也能更早帮家里干活。

放暑假那天,孩子们背着新做的书包,个个喜气洋洋。张长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像小鸟一样散开,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匿名小报的攻击变本加厉,甚至编造出“新学孩童半夜磨牙,是被妖术附身”的鬼话。

【需不需要本天道出手,劈几道雷警告一下?】玄天摩拳擦掌。

【不必。】张长生摇头,【让他们闹。】

苍天突然道:【检测到城西三坊信仰之力波动异常,呈上升趋势。来源:入学孩童家庭。】

张长生了然:【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果然,暑假刚过半月,变化悄然发生。城西豆腐坊的王掌柜突然带着狗蛋冲进学堂,“扑通”一声跪下:“张监事!您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

原来,狗蛋用学的算术帮爹算清了账目,发现被粮商多收了两成粮钱;又用苏眉教的推拿手法,帮娘缓解了多年的腰疼;甚至用王显教的杠杆原理,做了个简易吊车,省了搬运豆腐的力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开。

“我家柱子用物理课学的道理,修好了漏雨的屋顶!”

“我家丫蛋认出了毒蘑菇,救了全家的命!”

“我家小三用化学课的法子,把粗盐提纯了,能卖好价钱!”

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辩解都有力。《大乾日报》连续刊发《新学实事》专栏,将这些案例登得密密麻麻,连配图都是孩子们干活的模样。之前流传的匿名小报彻底没人信了,反而成了笑柄。

那些之前骂骂咧咧的乡绅,现在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来,甚至有人开始在城西三坊买地建房,只为拿到“学区房”的资格——这词还是从《大乾日报》的读者来信里扒出来的,编辑特意加了注释:“张监事言,此为‘就近入学之附带效应’。”

【信仰之力暴涨!】玄天惊呼,【比斗法大会那会儿还猛!小长生,你这是要靠教书成圣啊!】

【检测到万民愿力汇聚,天道大盘出现微幅修复。】苍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波动,【修复率0.01%,虽微末,却为首次正向增长。】

张长生心中微动,这意味着新学不仅改变民生,竟真能触及天道根基。他望向操场,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俞怀正教他们如何用木棍制作简易担架,动作虽生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看来教凡人做点实事,比整天跟佛子斗法有用多了。】玄天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得意,【早说过嘛,治大国如烹小鲜,得先让锅碗瓢盆齐全了才行。】

青天沉声道:【民生乃天道之基,百姓安则天道稳。宿主此举,是在补大乾的‘器’,器立则道生。】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中,一队禁军簇拥着太监前来,明黄的圣旨卷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张监事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学堂的宁静,张长生连忙率众人跪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道院监事张长生,首创新学,教民实用之术,解百姓燃眉之困,实乃利国利民之举。现特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准其扩招学堂至十所,赐‘教化天下’金匾一块。清婉公主协理有功,赏东珠一串;曹锦、王显等授课勤勉,各升一级。钦此!”

“臣等谢陛下隆恩!”

接过圣旨,张长生看着那“教化天下”的金匾,忽然想起刚穿越时,自己还在为一碗饭发愁,如今竟能影响一国教化,不禁唏嘘。

消息传开,城西三坊彻底沸腾。之前对新学冷嘲热讽的乡绅们,此刻挤破了学堂的门槛。有个姓刘的盐商,硬是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了学堂隔壁的破庙,连夜拆了重建,声称“要让犬子闻着墨香读书”。

“这便是宿主说的‘学区房’?”清婉看着刘府大兴土木的样子,忍俊不禁,“不过半月,这三坊的房价竟涨了三倍。”

张长生失笑:“随他们去吧。房价再高,学堂的门只对合格的孩子敞开。”他转头对曹锦道,“扩招的十所学堂,选址定了吗?”

曹锦递上地图:“已选好五处,多在工坊密集的区域,方便工匠子弟入学。只是师资不足,需从文道院再挑些弟子培训。”

“我去跟老院首说。”张长生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让王显多带些徒弟,他的物理课最缺人手。”

此时的王显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他用张长生兑换的玻璃管做了个简易蒸馏装置,旁边围着几个刚招来的学徒,个个眼睛发亮。“看好了,”他指着冷凝管滴落的清水,“这便是将海水变淡水的法子,学好了,北境戍边的将士就不愁没水喝。”

学徒们啧啧称奇,其中一个曾是铁匠铺的帮工,忍不住问:“先生,这法子能造酒不?”

王显笑骂:“学好了正经本事,还怕没酒喝?”

这一幕被前来视察的张长生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扬起。识海中,玄天咋咋呼呼道:“你看你看,连学徒都想着学以致用,这新学可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书院靠谱多了!”

青天沉声道:“据各地信仰之力反馈,已有七州百姓自发筹建‘仿新学堂’,虽简陋,却可见民心所向。”

苍天道:“天道大盘修复率升至0.03%,信仰之力转化效率提升17%。建议宿主加快师资培训,扩大覆盖范围。”

张长生点头,转身走向正在整理教材的曹锦。曹锦面前堆着一摞新编写的课本,封面上印着“二年级算术”“物理入门”,旁边还放着一份师资名录,密密麻麻记着百余人的名字——都是文道院自愿前来培训的弟子。

“这些弟子资质不错,”曹锦指着名录,“最快的三个月就能独立授课。只是教材不够,印刷坊日夜赶工也跟不上。”

“我让《大乾日报》的刊印坊分一半产能过来,”张长生道,“另外,让清婉牵头,把算术课的习题汇编成《日用算经》,刊印后发往各州,让百姓也能自学。”

清婉恰好走来,闻言笑道:“正有此意。昨日陛下还问,能不能把新学的算术纳入科举策论,考些民生实务。”

张长生一怔,随即了然。永定帝这是要用科举风向,推动新学普及。“告诉陛下,臣已让刘编撰在历史课里加入‘策论案例’,教孩子们分析赋税、水利的利弊,将来考科举也用得上。”

消息传到宫中,永定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自明年春闱起,策论增设‘实务题’,考算术、工程、农桑之策,由文道院新学馆主考。”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观望的世家大族,连夜派人送来拜师帖,求着让子弟进新学馆。张长生却只淡淡吩咐:“按规矩考,合格便收,不合格者,哪怕是亲王世子也不例外。”

这年冬月初,十所新学堂同时落成。开学典礼那日,永定帝亲往主礼,看着孩子们排队走进学堂,忽然对张长生道:“当年你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朕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你这‘新学’,便是最好的‘火候’。”

张长生躬身:“陛下圣明,臣不过是添柴罢了。”

礼毕,永定帝握着他的手登上城楼,遥望城西三坊。那里的新学堂已连成一片,朗朗书声顺着风飘来,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远处,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货商的马车络绎不绝,一派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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