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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士子们的反应,叶言出题就一定要出难的!

分身被打了,叶言在贡院这里却只是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在乎那边的情况了。

这谏言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实际上白话文也好,文言文也罢,关键在于这一切的所作所为虽有些巧合,但实际上借着这次谏言,改变了一些事情。

比如新的科举卷纸,这其中一些操作可不能让人认为有问题……例如出些题,万一因为字眼问题被因言判罪,那才是大大的不妙呢。

几个时辰后。

李魁和叶言已经在贡院和那大学士相遇,三人闲聊了一番后,对于科举问题也没有商量出个一二。

完全是因为……

大学士鲍恂带着叶言、李魁二人,三人行走在贡院的甬道上。

这位鲍恂年约五十许,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正三品绯色孔雀补服,气度雍容,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李佥事,太子殿下引你为臂膀,胡相也为你举荐……陛下最后破格拔擢,委以副主考重任,专司实务策问。此乃旷古未有之恩典,亦是千钧之重担啊!”

也不知道大学士是什么意思,叶言马上操控李魁进行回应。

“鲍学士言重了。恩典也好,重担也罢,李某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与殿下锐意革新,欲为大明取经世致用之才,李某既在其位,必谋其政!”

鲍恂微微蹙眉,显然对李魁的直白与强势不甚习惯。

“政?李佥事此言差矣。”他轻轻摇头,脚步未停,“科举取士,首重根基。何为根基?圣贤大道,经史子集也!实务之学,乃枝叶末节,是‘用’,而非‘体’。若本末倒置,只重刀笔吏之能,而轻忽士大夫之德,则取士之道,危矣!”

这家伙说话一段一段的,实际上还是腐儒思维,德行远远比能力要有用。

李魁还没说话,叶言倒是忍不住圆滑的拱手道:“鲍学士,下官学识短浅,但德重虽不假,可能不是朝廷更在乎的吗?”

鲍恂撇了叶言一眼,他始终对于李魁这科举的新副官更在乎,但也没计较叶言的突然插话。

他反倒是脚步一停,停在了贡院内来温习的士子房外。

“老夫知道无论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或许都没有这些士子的言语有用……就如今日早朝后传来的讯息,那些同僚啊,书写个告示都辞藻华丽,可即使是白话文的告示,尔啊,姑且随老夫听听这学子们的想法。”

叶言若有所思,鲍恂好似也并非是腐儒来判他们的革新,而是好像要告诉他们什么。

他手指方向,正是号舍内士子们的争论声。

“……简直是荒谬绝伦!”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穿透窗纸,“加重实务策问?还要允军户匠户参考?朝廷这是要做什么?把堂堂抡才大典,变成市井作坊的考校场吗?我等十年寒窗,皓首穷经,钻研的是圣贤微言大义,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如今倒好,要去学那田亩收成、沟渠深浅、铁器火候?这……这置圣人教化于何地?置我等读书人的体面于何地?!”

这声音充满了愤懑和不平,显然属于一个对改革极度抵触的士子。

“王兄此言差矣。”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出现,那位却看起来很清楚改革的意义,“朝廷此策,在我看是拨乱反正!‘观其文词,若可与有为,及试用之,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甚寡!’这话可是圣上多次所说的金口玉言!”

“我等读圣贤书,所求者难道不是经世济民?若连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不知赋税几何,空谈仁义道德,于国何益?于民何用?实务策问,考的是真本事!让那些只会寻章摘句、夸夸其谈的废物无所遁形,有何不好?”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显然是支持改革的务实派。

“好一个废物!”尖利的声音立刻反击,带着浓浓的讥讽,“张兄倒是大义凛然!可你告诉我,实务?实务从何学起?州府县学,可曾教过农桑水利?可曾授过刑名钱谷?你让一个自幼只知‘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临考了去学这些?这不是强人所难,故意刁难又是什么?”

“我看呐,这新政就是为某些人量身定做,好让他们那些只懂旁门左道的‘人才’有路可钻!”

“量身定做?王兄莫非忘了告示所言?”沉稳的声音毫不退让,“军户匠户子弟,只要家中有壮丁承役,经卫所州县核实,便可参考!他们世代在田垄、在作坊、在边关,耳濡目染,岂不正通实务?朝廷开此门路,正是求才若渴,不拘一格!难道只有你我这般坐在书斋里摇头晃脑的才叫人才?那些在泥水里打滚、在炉火旁挥汗的,就不配为国效力?王兄这‘体面’,未免太狭隘了些!”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争论声之大,外面的三人也听的清楚。

鲍恂站在窗外,意味深长地看向李魁和叶言。

“李大人,叶大人,都听见了?民意汹汹,士心惶惶啊……老夫并非顽固不化,只是骤然革新,非但令士子无所适从,更恐激起莫大变故……实务虽重,终是末技,德行为本,方是选才之要啊。”

他又回头看向号舍内的情况,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这实务策问的题目深浅、评判标准,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慎之又慎,莫要……操之过急,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叶言听着窗内的声音,心里也在思索此事。

鲍恂这人在历史上没毛病的,能活着在洪武正常去世,对方的素养就不必多说了。

他也并非是打压科举的革新,只是想让自己和分身清楚实际情况,正如号舍里的争论……反对派怕失去优势,务实派看到了机会,寒门尤其是军户匠户子弟更是盼着这道门缝让他们鲤鱼跃龙门。

说白了,就是这次实务的出题,到底怎么出?

出浅了,改革成笑话,出深了,无人能答,更是授人以柄。

既要考出实务真本事,又不能真让满堂士子交白卷……难!真难!这可比写互举章程难多了!

叶言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步,胡惟庸的操作是意外的事。

鲍恂见叶言、李魁纷纷沉默,他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缓了语气,带着一丝长者的关切道:“李大人啊,你就看这众议纷纷,改革之难,可见一斑。不若……这实务策问的题目,还是以稳妥为上?多考些经义结合实务的题目,既显朝廷重视,又不至于让士子们太过……”

“鲍学士。”李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学士的担忧,李某听见了。窗外士子的争论,李某也听见了。”李魁的目光扫过鲍恂,又仿佛穿透墙壁,落在那群争论的士子身上。

“这实务策问的题目,该怎么出?”

李魁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决绝的弧度!

“就按陛下和太子殿下想要的出!按这大明江山真正需要的出!难?难就对了!容易了,怎么筛掉那些只会背书的废物?怎么显出真金不怕火炼?至于说士子没学过?没处学?”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号舍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从这张考卷开始学!告诉天下读书人——圣贤书要读,但脚,必须踩在实地上!心,必须装着百姓的饭碗、边关的烽烟!这,才是为官之道!这,才是大明需要的人才!”

“你……”鲍恂脸上马上露出了诧异之色,素闻李魁这人是绝顶的孤臣,现在一看……

“唉——。老夫这是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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