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为他们好
“我是……”鬼丈在法璟的这副身子里，终于忍受不住，要开始自报家门了。
结果被祖老一通训斥，“你是个鬼你是。”
“……”法璟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声，鬼丈在他身子里，感知到了来自徒弟的深深嘲讽意味。
“我还真是个鬼。”鬼丈在身子里躲着说道。
“坦白说吧，你打算同仙界闹脾气到什么时候？”鬼丈将手一背，往祖老面前行进一步。
“我打算闹到什么时候？”祖老以为自己听错，瞪圆了双眼，恶狠狠地冲法璟道，“你是说，仙界无缘无故将我妖族唯一后代掳到仙界，威胁我们，是我在闹？”
“是你们先藏的子狡。”鬼丈一语中的，直接挑破，“子狡叛乱多年，你们妖界非但不帮忙，反而大方将贼子藏于妖界，害得仙界围追失败。”
祖老嘴角轻“哼”一声，并不是搭话。
鬼丈接着说，“若非子狡现在势力日渐庞大，仙界眼见支撑不了，才向妖界宣的战，你以为仅仅凭你一个耆老之妖，仙界真的会向你低头这么久，还特地让我来说和？”
……
法璟也觉得师父这话说得有些过重了，毕竟这可是妖界祖老，不至于说这么狠的话，让人家下不来台的吧。
人家的地盘儿，人家没招你没惹你，你主动上门挑衅，这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是说……仙界派你来说和？”祖老眼神一歪，满是凌厉，“你把我们妖界当什么了啊！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缘到就相遇，说缘散就离去。”
……
说得什么啊这是。
法璟正疑惑间，鬼丈已经占用了法璟的身体，过去祖老身边坐下，“是我的错，你说的对，仙界他奶奶的算个什么东西，怎么也不能平白无故的伤人心不是。”
祖老一串眼泪流下。
头靠在法璟身上。
自此，法璟知道，这位依旧貌美，只是略有些沧桑的妖界祖老，早已经透过了自己的身体，看穿了法璟身子里的师父。
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也许是一进门的那一眸，也许是某个不经意被发现的小动作。
不管是哪一个吧，这种许多年不见，却又能将对方认出的惊喜，将这一刻团圆的时分，将之前所有的苦难都幻化成欢喜、欣慰和雀跃。
“将你同仙界对峙的兵线撤了吧，为了俩孩子好。”鬼丈靠在祖老身上，法璟内心虽觉得不太妥，但也只能如此。
“好啊，你去同仙帝说，让我孙儿做仙帝，我就依他。”祖老满脸不屑。
“你说说你这又是何必？”鬼丈开始皱起了眉，“你以为仅凭你的能力，可以同仙界对抗多久？”
“即便以卵击石，我也要表达我的态度。”祖老将法璟肩头一敲，“这还是你教我的，你忘了？”
那时，祖老还是个靠仙资就直接入了逍遥派的小丫头，一天到晚到处闯祸，给鬼丈烦得不行，天天跟在屁股后头收拾残局。
所以那时鬼丈总是想让祖老自己主动退出，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想着能让祖老知难而退。
后来有一天，被连续罚仙术演练的祖老在大雨中哭着来找鬼丈，问他是不是就想她就在他面前就此消失。
这一句，让鬼丈当年为了难。
老实说，经常有个小姑娘给自己制造麻烦，自己每天的生活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这种不确定性，都是祖老带给他的，一开始说实话，真的有些恼，觉得她明明已经算是神界通仙者之中，走了捷径进的天瑶派，还不老老实实修炼。
可时间一长，有这小姑娘天天在自己身边“师父”长“师父”短的叫着，原来自己早已习惯了有这小家伙的存在。
可是怎么办呐，她哭着来找自己，在大雨之中被淋得那样凄惨，一遍又一遍在自己门口大叫着自己的名字，喊自己出去。
“我不敢。”鬼丈轻轻的冲祖老说了三个字。
祖老抬头，一脸疑惑，不知道他突然腾空冒出来的词，是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那时你冒着大雨来找我，我没有出去，那日的大雨很大，我记得你右脚指头还在那块石头上磕破了，正流着血。”
鬼丈开始慢慢回忆那日的场景，“可是那时我没有第一时间出去……”
“是因为，我不敢。”鬼丈满脸通红，“我怕见到你哭泣的脸，我害怕见到你的目光，我知道一旦你扑进我怀里，不管是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可是……我从未让我的生活失控过，我很害怕我会因为你，变得不像自己。”鬼丈缓缓说完，长长得吁一口气。
“你终于把你想法说出来了，”祖老满意地点点头，在一旁用看好戏的目光瞧着鬼丈。
“嗯，嗯？”鬼丈发现祖老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你这样看我干啥？”
“你一进门的时候吧，我有一瞬间，觉得你像是你，但又不像你。”祖老嘴角抿了一笑，“我以为，你还是会同从前一样，沉闷，稳重，不肯多说一句爱你。”
“咳咳，”鬼丈知道法璟还在身体里头，能听得着呢，赶紧咳嗽两声让祖老注意影响，“我现在也没说……爱你。”
鬼丈看向祖老的眼神，一瞬又掉进去。
但祖老却自顾自说起来，“从前你因为天瑶派的位置特殊，从不肯动感情，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上天会安排我要喜欢你，却又偏偏不让我们在一起。”祖老手撑着头，“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明白……什么？”
要死了，鬼丈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这可怎么办。
“明白上天是跟我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让我在这个时候碰到你，让我对你对这世界有更深刻的理解。”
祖老深意一笑，起身，又去拿自己的烟枪。
“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鬼丈皱了眉头，上来将烟枪里头的火灭掉。
祖老拿指甲刮刮眉头，一脸无奈，“可算是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无奈深叹口气，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