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是不是疯了?
田熙没想到他会一路跟过来。
田熙和于则在餐厅里一起吃饭的时候,裴景遇竟然就坐在了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他的目光冰冷暗沉,就那么盯着田熙和于则。
田熙每跟于则说一句话,他的视线就冰冷一分,若是偶尔笑一笑,那目光更是阴沉得如同冰川压顶,简直能直接冻死人。
到后来,于则都发现了不对劲,小声问田熙:“那个人,是不是一直盯着我们在看?”
田熙淡淡道:“别理他。”
饶是她表面再镇定自若,可这一顿饭还是吃得如芒在背。
心里再次对裴景遇这个人刷新了认知。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想起当年初见裴景遇时,他是那般的清淡冷漠,何曾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做出这样无底线无下限的事情来。
她和于则吃个饭,他竟然都要跟来,全程眼神杀,盯着他们直到结束。
这还不算,他还一路跟着他们回了田熙家楼下。
田熙帮着于则从后备箱里拿东西,于则不让她拿,“这些东西很沉的,别累着你了。”
看到后备箱里的东西那么多,田熙到底忍不住去帮忙,结果于则正忙不迭地将东西提出来放地上,一个转身和田熙撞了个满怀。
于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田熙的肩膀,随后意识到不妥,又迅速松开。
田熙倒还没什么,于则的脸竟然红了,转身拿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不远处的裴景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此刻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了田熙的手,沉声问:“他是谁?”
田熙使劲想要挣脱,却挣不开,没好气道:“跟你有关系吗?”
“我问你,他是谁?”裴景遇拽住田熙手腕的力度愈发大了。
“你是谁?”于则看到裴景遇来势汹汹,赶紧冲了过来,“你快放开田熙!”
裴景遇目光冰冷的盯着于则,缓缓道:“你们什么关系?”
于则被裴景遇这么一盯,微微瑟缩了一下,不过还是挺直了后背道:“我们,我们朋友不行吗?我爸爸和田熙爸爸是同事,他们关系很好的。你赶紧放开田熙!”
裴景遇脸色微缓,握着田熙手腕的力度也稍稍松了些。
田熙趁机用力推开了裴景遇,拉着于则道:“于则,别理这种人,我们走吧。”
裴景遇的目光死死盯住田熙拉着于则的手,突然快步走过来,攥过田熙的手,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就那么吻了下来。
田熙奋力挣扎,可是他禁锢的那样紧,她根本挣不脱。
田熙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内弥漫开来。
裴景遇终于松开了她,田熙一把推开了裴景遇,泪水滚滚而下,浑身气得发抖,委屈至极,也愤怒至极。
“裴景遇,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她几乎是含着泪吼出这句话,转身跑进了小区。
一旁的于则,如同被人点了穴道般,愣愣地站在那里。
默默将那些年货送上楼,放在田熙家门口,便失魂落魄地开车走了,此后,再也没来找过田熙。
裴景遇也竟然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很快,春节快到了,公司也放假了。转眼,便是新年夜。
和父亲田家民忙碌了半天,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相对而坐时,都有些怅然。
“要是你妈妈还活着就好了。”田家民叹息。
田熙默然。是啊,要是妈妈还活着,该有多好。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饭。或许是觉得家里太过沉寂了些,田家民打开了电视看春晚,田熙坐在旁边,也陪着他一起看。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田熙起身去厨房洗一些水果。
田家民在客厅喊她:“熙熙,你手机响了!”
“哦,我马上过来。”田熙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等水果放在田家民身前,这才去接电话。
“我怕那边挂断了,帮你按了接听键,你赶紧看看是谁。”田家民把电话递给她。
田熙的手上还有水,胡乱擦了下,边接边往阳台走去:“您好?”
“是我。”
两个简单的字,却令田熙浑身一僵。是裴景遇的电话。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
“找我什么事?”田熙语气生硬。
裴景遇沉声道,“田熙,到你家阳台来。”
田熙想裴景遇又在弄什么玄虚?难道他又来她家楼下了?
她努力地望着阳台外面的马路,但路灯的光线太黯淡,又有行道树欹曲枝桠的暗影,根本无法看清马路边的车辆。
田熙淡淡道:“我就在阳台这,怎么了?”
裴景遇没有说话。田熙已经看到了。
千百道流星般的烟花同时冲天而起,在暗青色的夜空中竞相绽放。似是无数星辰扑面而来,令人只是想要投身其间,然而眨眼间这绚烂已消逝不见,如同流星般消逝于这深深的暗夜。
裴景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田熙,还记不记得那年的流星雨?”
她又怎能不记得。
盯着眼前那些仍在漫天绽放的烟花上时,田熙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那时的她多么天真。竟然还想着向流星许愿。
须知流星只是星际尘埃误入地球所产生的光迹,连自己奔向的都是不可知的命运,又怎能帮人类实现各种千奇百怪的愿望!
“裴景遇,你这又是何必呢?”田熙涩然开口。
她不知道裴景遇准备了多少烟花,又找了多少个人来同时燃放,才有了这样效果逼真的烟花星雨。但是,真的,何必呢?
逝去的日子,早已不可追,又如何能追得回来?
裴景遇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真实:“田熙,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要我许过一个愿望,你可知我当时许的愿望是什么?”
田熙没有做声。
就听到裴景遇语声铿锵一字字道:“我许的愿,是和你共度余生。”
……
初一早上,爸爸早早出门拜年去了,田熙一个人在家里招待来拜年的客人。
最早来的几个客人进门时都带着些惊奇的神色,还没落座就说起小区楼前的一桩怪事“你们小区门前今天搞得好漂亮,布置得就像结婚似的。好多好多花,栀子花最多,一条路都是栀子花的香。”
“现在是正月,天气这么冷,哪来那么多栀子花?”田熙有些奇怪。
“就是说嘛!肯定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这得浪费多少钱啊!”客人啧啧叹息。
“听说是有人在追求你们小区的一个姑娘,所以弄了这么多花来。”另一名客人继续道:“有钱人的事我们哪能晓得咯。”
几个客人们兴致盎然地继续聊着这件事,猜着到底是谁家的女儿有这样的幸运和幸福。
田熙为客人沏好茶水,自到厨房里去择菜了。可是择着择着,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她记得曾经和裴景遇在一起时,无意中提过一句,自己最喜欢的花,是老家的栀子花。白白的花瓣,翠绿的叶子,盛开在初夏清晨温煦的朝阳里。花瓣上犹自带着露水,清清白白的随风摇曳,宛如精灵般惹人怜爱。
在栀子花开的季节,学生时代的田熙最爱在假日时坐在阳台看书,闻到那沁人的花香,就会让她宁静、惬意,心生愉悦和欢欣,心底里也会有美好的期待。
田熙想,难道这些栀子花又是裴景遇的手笔?
以他那种性格,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中二的事吧?
田熙是黄昏的时候才出门的。明天还会有客人来,她去超市买点新鲜青菜,好用来招待明天来拜年的客人。
离着小区门还有好远,冷咧的空气里已经隐隐传来一丝香气。越向小区门走近,栀子花的香就越浓。
远远地,小区门外停的一辆车就映入她眼帘。裴景遇已经下车朝她走来。
“田熙。”他的笑容里有疲惫和惊喜,“我等了你一整天。”
或者不如说他等了一整天加一整晚。
他昨天晚上六点多就到田熙家楼下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去。
田熙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她往超市的方向走去,裴景遇跟在她身边。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她的沉默不语让裴景遇以为她生了气,他想要解释。
用这样的方式来说新年快乐?看来有钱还真好,能任由他这样瞎折腾。
她真要感谢他没有把她的名字随着那些花一起展示出来,给她留了一点隐私。
田熙停住了脚步。裴景遇若有所待地看着她。
就着黄昏的夜色,田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乞求的意味:“裴景遇,不要再这样了。”
她停了会儿,似乎在为自己蓄积说话的勇气和力量:“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尽可能平静安稳的生活。我求你,放过我。”
母亲临死的时候说,希望她能嫁一个爱我的人,希望她幸福。
她真的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没有信心,相信裴景遇爱她,更没有信心,相信裴景遇能给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