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终见（二合一）
沈长川和冥月魔尊的大战，从断魂城开始，战场延绵数千里之地，
最后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妖兽山脉当中结束。
当搬山老祖的身影冲破虚空裂缝，
追踪到了这最后的战场，
看清楚眼前的这一切，
他整个人身体僵硬，停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是停滞了！
眼前入目之处，
天空和大地尽数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模样，
湛蓝色的天空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蔓延，
那大片大片空间被彻底撕裂之后所暴露出来的浑沌虚无，漆黑，死寂，深邃，像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将天地之间的光线都是尽数吞噬了进去！
这黑洞窟窿方圆实数里之广，边缘之处空间层层叠叠崩塌，碎裂的虚空如破碎的镜面般悬浮，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虚空碎片漂浮在半空，反射着诡异扭曲的光影，星星点点的碎片如同幕布一般洒落！
天空如此凄惨，
地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大片大片的大地土壤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深渊延绵数十上百里，世界在这一片区域塌陷下去！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划过，
将这一片天地彻底抹消！
但更让人感到恐怖的，
是整个天幕的深渊窟窿看起来，竟是没有丝毫要恢复的痕迹！
这样的情况，
完全是不合常理！
玄丹境的至强者，在成道的一瞬间，便能够通过强大的境界所带来的力量掌握空间之力。
也因此，
这般境界的存在在交手的时候，轻易之间便会将虚空粉碎。
战斗余波足以在天地间造成大片大片的混沌空洞。
只不过，
天地本身便是拥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
即便是玄丹境的至强者交锋，粉碎了十数里的虚空，
只要不继续攻击下去，
那么那被粉碎的虚空便能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迅速恢复愈合。
这是世界本身所拥有的自愈的特性！
就像是在一片大湖当中，
凡人一拳砸在水面上，水面在拳头接触的短时间内会凹陷下去，形成“塌陷”的坑洞。
但这样的坑洞，也会在下一个呼吸之间被周围的水流迅速填满恢复！
这个世界的空间也是如此！
修仙者交战时候强大的力量击破空间，所产生的裂痕或者窟窿，根本无需理会，其本身会在整个世界庞大的力量之下快速愈合！
这也是为何，
修仙界历史漫长不知多少年，
也不知多少玄丹境的至强者在这个过程当中战斗厮杀，
但却没有在满世界各处留下一处处“坑洞”的原因所在！
就如同一个凡人不可能一处湖面上永久留下凹陷下去“坑洞”，
玄丹境的修仙者，也无法在整个世界上留下无法恢复或者说无法磨灭的痕迹！
这一点，
在玄丹境界的层次来看，几乎可以说是算得上是常识的存在！
然后现在，
常识，
几乎可以说是被眼前的这一切都给打破了！
任何一个玄丹境的至强者在此，看到这一幕，都只会觉得刷新世界观！
战斗已经是落下了帷幕，
可这一片战场的天空上那被打破的方圆十数里的窟窿，竟然没有愈合的征兆？！
若是仔细感知，
便大致能够感知得到，
似乎有某种位格极高的气息，在这混沌虚无之间萦绕，阻止了那空间的愈合？
可这怎么可能！
这其中的难度，
几乎等同于让一个凡人在水面上制造一个不会“愈合”的凹陷下去的坑洞！
别说那冥月魔尊只是玄丹境当中第四变的存在了，
就算是完成了玄丹境第九变，有资格冲击传说当中的祖境的，也未必能够做到这般地步！
若是在其他什么时间，
看到如此违反常识的一幕，
搬山老祖瞳孔定会猛缩，心神震撼，然后去研究这里面的力量。
只是此时此刻，
他却也是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关注这些了。
甚至于目光只是在这一片破碎的天地上扫过，连这其中的异常都没有深思，就没有继续在意。
此刻的他，
目光正死死地望着前方混沌虚无的方向。
在那里，
一具尸体，
或者说，
被拦腰斩断，断成了两截的尸体，正静静悬浮在混沌虚无之中！
那两段尸体形容枯槁，像是死去之后历经了千年万年风化的木乃伊干尸，充满着腐朽之气，仿佛下一刻就将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在其上，
甚至没有任何奇异的气息。
平平无奇，
和普通人死后做成的干尸没有多少的区别。
若是寻常的玄丹境在此，恐怕对此根本不会在意。
但此刻，
搬山老祖只是扫了一眼，
凭借着极高的视力，
便已是从其干枯的面容上，辨认出了这两段尸体的身份！
瞳孔在这一刻猛缩了起来！
冥月魔尊！
不会错的！
搬山老祖已有百年的时间未曾见过这一个天魔宗的玄丹境魔尊一面，
但以玄丹境级数的眼力和记忆力，
也都是轻松便能够在看到其面容的一瞬间，将其认出！
作为天魔宗的玄丹境魔尊之一，
冥月魔尊虽然并非是那等天魔宗之内最为顶尖的魔道巨擘。
可其作为玄丹境第四变层次的存在，也绝对是属于天魔宗内玄丹境层次的中坚力量！
这样的存在，皆是被其他玄丹境的存在，尤其是作为天魔宗死敌的玉清仙宗的玄丹长老所熟知！
根本不存在搬山老祖认错的可能性！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天魔宗的玄丹境魔尊当中的中坚人物，
寻常哪怕是玄丹境第五变第六变层次，也未必敢说一定能够杀得了对方的存在，
现在，
就静静躺在混沌虚无之间，
拦腰截断，
身体断成了两截，彻底干枯，失去了所有的神异！
生机断绝，神魂也是彻底湮灭！
要知道，
正常的玄丹境即便是战死了，其体内的血液当中也是蕴含着磅礴的大道之力，一滴血足以压塌山河！
而此刻的冥月魔尊的尸体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似乎连身体内的生机，大道，都是一并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给彻底抹杀了！
死的不能再死！
搬山老祖的目光从冥月魔尊的尸体身上掠过，
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
正盘坐在混沌虚无之中，打坐调息的身影上！
那身影，
自然正是沈长川！
待到看清沈长川的面容，确定他的身份。
那一瞬间，
一种搬山老祖前所未有的，几乎也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心绪，自搬山老祖内心深处涌出，
如同海啸洪流一般将其彻底淹没！
震撼，忧心，放松，宽慰，豁达.......
诸多的思绪混杂，让搬山老祖的内心仿佛在这一刻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以至于这一瞬间，
搬山老祖整个人原本绷紧的身体，
也都是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身影有些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有些站不稳。
而对于搬山老祖的到来，
沈长川自然也是感知到了。
他睁开双眼，
看到搬山老祖，面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和冥月魔尊的一场大战说起来长，
但实际上从对方来袭，到自己出手，最后到现在将其斩杀，
一切都不过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而已。
而搬山老祖，基本上都是待在玉清仙宗，为自己谋夺资源。
半个小时的时间，
显然是不够从玉清仙宗到南越之地的。
或许是巧合？
沈长川脑海当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心中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也并没有待在原地，而是站起身来，上前几步，脚步像是跨越空间，来到搬山老祖面前，拱手恭敬行礼：
“弟子沈长川，见过师祖！”
言语当中，依旧是带着恭敬，并没有因为自己晋升的玄丹境，或者说斩杀了冥月魔尊，就高傲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不过说起来，
搬山老祖也确实值得沈长川恭敬对待。
自从他宣布自己拥有那种特殊天赋之后，这些年来，两位老祖东奔西走，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便是为自己收集修炼资源。
几乎是一心一意，将所有的心血关注在自己身上！
他之所以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消化江湖武林世界当中所得，
并且快速将本体的修为境界提升到神游境九重巅峰，
从而以完美的姿态完成精气神的蜕变步入玄丹之境，
两位老祖这些年不惜代价收集送过来的资源，便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是因此，
对于眼前的搬山老祖，沈长川自然是充满着恭敬。
“不知祖师来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好、好、好......”
搬山老祖目光在沈长川身上上下扫视，感知到其身上玄丹境层次的大道法则波动，
深呼吸了一口气，嘴巴颤抖着，没有回答沈长川的疑问，而是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一刻，
万般的言语，都是哽咽在喉咙当中，说不出话来！
作为玄丹境的存在，
并且还是在玄丹境当中修炼了数百年的老人。
他见惯了世面，
经历够多的事。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反应的！
尤其是此刻看着沈长川，
搬山老祖手脚都是有些颤抖，内心当中的剧烈动荡，竟是让其都是产生了一种身体踉跄，站不稳身形般的感受！
这委实是有些夸张！
但，
也由不得他不产生如此夸张的反应！
天知道，
在这些日子，
他的内心，是经历了何等的大起大落！
那是比直坐过山车还要强上千倍万倍般的存在！
“你，很好！”
搬山老祖深深吸气，万般的话语，也终于是在这一刻伴随着这一句话，尽数释放了开来！
虽然，
他心中还有着非常之多的疑惑，
比如说沈长川为何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晋升玄丹境，
又比如，
他到底是如何斩杀得了冥月魔尊的，
怎的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但在战力，
但在看到沈长川，
看到其对自己恭敬拱手，执晚辈之礼，恭敬对待自己的那一幕，
搬山老祖忽然觉得，
所有的这些疑问，
也都已经不重要了！
万仞峰后继有人，
他们这一脉，
终归已经是能够继续传承下去！
........
一刻钟后，
在沈长川的指引之下，搬山老祖也是随之来到了断魂城的后山洞府。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
搬山老祖也终归是将剧烈波动的心情给平复了下来。
沈长川亲自煮了一壶茶，
起身亲自为搬山老祖倒茶。
茶香袅袅，落入到搬山老祖面前的茶杯里面。
“师祖，我......”
沈长川坐回原位，斟酌着便打算将这一路想好的关于自己修为境界提升如此之快的借口或者说理由说出来。
只是，
还没等他话说出口，
对面的搬山老祖便是抬起手掌，止住了他的话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不必为老夫解释。”
搬山老祖看着沈长川的眼睛，严肃认真地道：
“修仙界当中，但凡能够走到高阶境界者，在其人生经历当中皆有大机缘！”
“而这等事关自身根底的立足之事，便是师长也不可轻易泄露分毫！”
“你也无需向老夫解释！”
说话之间，
搬山老祖看向沈长川的目光，也都是充满着感慨。
说实话，
七八年时间，便让一介初入神游境的小子横跨九重境界，直抵玄丹。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才能让其有这样快速的提升，
便是搬山老祖也是心生好奇。
只是好奇归好奇，他也并不会因此而逼问沈长川的秘密。
有些秘密，便是父母师长也不可轻易告知！
而且，
搬山老祖对于沈长川，最为关注的，也不是那什么秘密或者机缘。
“对于老夫而言，你是玄丹境，未来能挑起万仞峰一脉继续传承下去的大梁。”
“这一切，都已经足够了！”
搬山老祖话语当中，充满了诚恳。
而这一幕，
也让沈长川直接沉默了下来，
内心当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暖流。
先前所找好的借口，解释的理由，皆已是彻底烟消云散。
“多谢师祖！”
沈长川站起身来，朝着搬山老祖拱手，深深行了个礼。
“不必如此。”
“你能晋升玄丹境，是老夫谢你才是！”
搬山老祖伸出手，将沈长川托了起来。
随后他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开口道：
“当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要做好应对外界的准备！”
“长川，老夫敢肯定，不出三日的功夫，你必将成为名动整个东南大陆的存在！”
“在那之前，必须要想好应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