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实在是看不过眼
“刚刚...那是什么?”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疑。
许多弟子瞪大了眼睛,也只勉强看到似乎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
他们心下猜测:“莫非是某种特制的飞镖,后面缀着透明的天蚕丝?否则怎能来去如此之快?”
然而,能看清那并非飞镖之人,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定逸师太,手中念珠猛地一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武功高强,眼力自然毒辣,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分明是一柄两尺许长的小飞剑!
并非实体投掷,而是以一股精纯无比、凝练如实质的内力驾驭!
这...这近乎传说中的“飞剑”之术了!
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剑柄,脸色凝重。
他自负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那绝非寻常暗器手法,其中蕴含的劲力运用之妙,已臻化境。
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依旧是一副愁苦落魄的模样,蜷缩在角落,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缕精光一闪而过。
他放在胡琴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青城派余沧海矮小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惊疑不定,心中飞速盘算着来人的身份和目的,以及这会对自己浑水摸鱼的计划产生何种影响。
这家伙先前就坏了自己一次好事。
而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表面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但心中已是念头百转。
他同样看清了那是“飞剑”的雏形,虽未至传说中千里取人首级的境界,但能以内力驭物到如此地步,此子内力之深、控制之精,实乃他平生仅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身法、武功路数,隐隐带着一丝他所知的某个隐世门派的影子,但又似是而非。
他心思一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压嵩山派气焰、同时彰显华山派“正气”的绝佳机会。
丁勉又惊又怒,他身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之首,武功高强,平日里何等威风,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击落递出去的武器?
虽未受伤,但颜面大损。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循着那“暗器”收回的方向死死盯去,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嵩山派的事?”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青影缓步而出。
只见还是那位先前与费彬发生过口角的年轻人。
他面对丁勉的厉声喝问,好像完全不在意,自顾自说道:
“江湖恩怨,仇家寻仇,都知道祸不及妻儿...”
杨过的声音清朗,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而你嵩山派,号称五岳剑派之首,领袖武林正道,却行此挟持妇孺、逼迫人夫的卑劣之举。杨某行走江湖时日虽浅,却也实在看不过眼。”
他话语平淡,没有慷慨激昂,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
许多原本就对嵩山派霸道行径不满的各派弟子,闻言都不由自主地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岳不群适时地迈前一步,“丁师兄,暂息雷霆之怒。”
他先是对丁勉拱了拱手,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这位小友姓杨名过,乃是我与门下弟子前来刘庄途中偶然相遇,相谈甚欢,故而同行。
岳某虽与他相识不久,却也知他是一位性情率真、急公好义的少年英侠。”
他轻描淡写地将杨过的来历点明,既撇清了自己与杨过早有勾结的嫌疑,又顺势将杨过的行为与“正义”挂钩。
接着,他面色一正,看向丁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丁师兄,杨小友方才所言,虽然直接,却也不无道理。
寻常江湖仇杀,尚且知道‘祸不及妻儿’这六字规矩,以免行事过于酷烈,有伤天和。
更何况我等自诩名门正派,行事更当光明磊落,以德服人,岂能效那宵小之辈,行此挟持人质之举?
嵩山派今日如此作为,可曾为我其余四派的声名考虑过?
若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岂不笑话我五岳剑派皆是恃强凌弱、不择手段之徒?”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既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又巧妙地将华山派乃至其他三派与嵩山派的“过分”行为切割开来,暗中又给嵩山派扣上了一顶损害五岳剑派整体声誉的大帽子。
可谓是一石三鸟。
没有意外,有踩嵩山派的机会,岳不群不会放过。
“岳不群!你...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丁勉被岳不群这番连消带打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他深知岳不群此人表面仁义,内心机深,此刻站出来,无非是想趁机讥讽他嵩山派。
“岳先生说得是啊!”
“正是此理!”
“名门正派,岂能如此?”
厅堂之内,各派弟子见有岳不群带头,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
显然,嵩山派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然引起了公愤。
杨过冷眼旁观,心中不由得对岳不群这手“移花接木”的本事高看了一眼。
明明是自己看不惯出手,被这岳不群三言两语一说,倒仿佛成了他岳不群在主持公道,引领舆论。
这份心机和脸皮,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伪君子”三字,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此刻目标是解刘正风之围,倒也乐得有人帮腔。
丁勉见群情汹汹,知道在“挟持家眷”这件事上已失了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将左冷禅定下的“正邪不两立”的大旗牢牢举起。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场中的议论声:“诸位!莫要被表象所惑!
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乃是铁证如山!
魔教近年来杀我多少正道同门?
与我等有着血海深仇!所谓正邪不两立,除恶务尽!
对付此等与魔教勾结之徒,岂能心存妇人之仁?
若因一时心软,放虎归山,将来必成我正道武林之心腹大患,届时血流成河,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正邪之分”这面大旗一旦祭出,果然威力巨大。
魔教近年来行事诡秘,与正道各派冲突不断,积怨已深。
一提到“魔教”二字,许多人便想起了同门惨死的景象,刚刚升起的对嵩山派的不满,顿时被对魔教的仇恨所淹没,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杨过深知与这些人纠缠大义名分只是徒费口舌,他行事向来只问本心,不拘礼法。
当下便不再与丁勉辩论,直接了当地喝道:“废话少说!立刻放了刘正风的妻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依旧以费彬为质,与嵩山派僵持的刘正风,语气放缓道:“你也放了这位费彬。”
刘正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并非贪生怕死,实在是放心不下妻儿。
他沉声道:“杨少侠仗义出手,刘某感激不尽。
只是....若我放了费彬,姓丁的却出尔反尔,再对我家人下手,如之奈何?”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是信不过杨过,而是信不过丁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