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有情,但不多....
阁楼上空间狭小,王语嫣又身中悲酥清风之毒,行动不便,若是让这些士兵冲上来,难免束手束脚。
杨过岂会让他们得逞?
他冷哼一声,索性不守反攻,身形一晃,施展绝顶轻功,直接从二楼翩然跃下,稳稳落在院子中央,恰好挡在了楼梯口与那群士兵之间。
面对这些训练有素但个体武功并不算高强的西夏士兵,杨过甚至觉得用剑都有些小题大做。
他目光一扫,随手从旁边晾晒染布的架子上抽出一根长约丈许的竹竿。
那竹竿通体青黄,入手沉实,在他手中,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
眼见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士兵已挥刀砍到近前,杨过手腕一抖,竹竿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横向扫出。
“呜——!”
这一扫,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极强的内力。
竹竿划过一道巨大的扇形轨迹,速度快得惊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响起。
那四五个士兵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撞在腿上或腰间,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沿途好几个晾晒布匹的竹架,五彩的布匹哗啦啦落下,覆盖在他们身上,更添混乱。
他们倒地之后,抱着受伤的部位发出痛苦的哀嚎,显然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杨过这一下若非中间有许多竹架阻拦缓冲,分散了部分力道,以他的内力,竹竿虽不致命,也足以将这些士兵的腿骨直接打断。
即便如此,那钻心的疼痛也绝非一般人能够忍受。
然而,令杨过略感意外的是,他一下放倒那么多人,剩下的士兵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们眼神凶狠,发出更加狂野的呐喊,再次挥舞着弯刀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军令如山,他们的任务就是擒拿或格杀目标,除非全军覆没,否则绝不后退。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这就是军人与江湖人的区别。
江湖人争斗,往往审时度势,见势不妙便会抽身而退,讲究的是留得青山在。
而这些士兵,他们是战争机器,是纪律的集合体,上级的命令就是他们的一切,哪怕明知是死,也要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倒是些硬骨头。”杨过轻笑一声,手中竹竿再次舞动。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竹竿化作一道道青影,或扫、或点、或挑、或戳,将长兵一寸强的道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院子空间有限,竹竿的长度优势更是凸显无疑。
“啊!”
“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士兵根本近不了杨过的身。
竹竿每一次挥出,必定有一两名甚至三四名士兵应声倒地。
他们的弯刀甚至无法碰到竹竿的本体,就被那蕴含内力的劲风荡开。
没几下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十来个西夏士兵,便已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
还能保持清醒的,无不因为断腿折臂的剧痛而发出嘶声裂肺的哀嚎,与之前农妇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那个最初被木板砸飞、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带头士兵还站着。
他嘴角溢血,胸口剧痛,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嘶吼着,捡起地上的刀,踉跄着再次冲向杨过。
“找死。”杨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对于这种恪尽职守直至死亡的军人,他心中其实存有一丝敬意,可这是别国士兵,但这敬意也就不妨碍他下杀手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王语嫣的残忍。
他手腕一送,竹竿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士兵的胸口。
竹竿的尖端在内力灌注下,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噗——”
竹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皮甲和血肉,从那名士兵的后心透出。
他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竹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一时间,院子里除了杨过傲然而立,便只剩下满地的伤兵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染料混合的怪异气味。
杨过沉默地走到那些或死或伤的士兵身边,俯身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搜出了几袋分量不轻的银钱。
他拿着钱袋,走到那依旧趴在丈夫尸体上哭泣的农妇面前,将钱袋丢在她身边。
“拿着这些银子,离开这吧,找个地方重新生活。”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农妇的哭声顿了顿,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杨过,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茫然。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袋沉甸甸的银子上。
那是她和她丈夫辛苦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的财富。
短暂的挣扎后,求生的本能和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抓起那些钱袋,紧紧抱在怀里,甚至没敢再看一眼地上死去的丈夫,连滚爬爬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染坊大门,消失在远处的土路尽头。
杨过看着农妇仓皇逃离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有情,但不多……”
乱世之中,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
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农夫尸体,略带嘲讽地补充了一句:“也不说埋了自己老公再走。”
这或许是他对这个冷漠世道的一点无奈感慨。
.....
阁楼上,王语嫣见院中危机暂时解除,虽然心中对那农妇的抉择和杨过的处事方式仍有芥蒂,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连忙扶着窗棂,对下面的杨过说道:“杨公子,不宜久留,我们也赶紧离开这吧。迟些时候,怕是又有追兵追来了。”
杨过却并未立刻回答,他耳朵微动,目光锐利地投向染坊大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已经来了。”
“哪有?”王语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大门外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地面扬起的些许尘土。
但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从大门侧面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缓缓地踱步而出。
其步伐沉稳,落地无声,与之前那些士兵冲进来时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乍一看,此人身上穿的也是西夏士兵的制式甲胄,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不同。
他的甲胄更加合身,保养得更好,而且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场——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走路的姿态,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带着一种武学高手特有的韵律感。
未动手之前,王语嫣或许仅凭外表还看不出深浅,但杨过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和战斗经验,一眼便看出,此人内力深厚,下盘稳固,绝对是个难得的武道高手,远非刚才那些杂兵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