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炉九丹惊天下
天丹圣宗的丹王殿,是宗门最为神圣的场所之一。
殿堂高耸,穹顶绘满星辰流转的古图,下方则是一座座由地火灵脉引出的白玉丹台,足有上百座之多。
此刻,殿内座无虚席。
长老席上,数十位金丹乃至元婴期的丹道大师神情各异。
弟子们则挤满了外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殿堂中央的两座丹台之上。
萧然一身华美的丹师袍,身姿挺拔,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傲然。
他对面,林易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衫,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决定他去留的比斗,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开炉炼丹。
“比试题目,三阶丹药,紫阳丹。”
主持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比拼成丹数量与品质,丹材各备三份,时限三个时辰。”
紫阳丹,三阶丹药中的翘楚,对神魂、控火、药理的综合要求极高。
话音刚落,萧然便动了。
他双手翻飞,快出残影,行云流水般将一份份灵药投入丹炉。
控火法诀信手拈来,引得地火升腾,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火焰雄狮,盘踞在丹炉之下。
“好一手‘火狮镇炉诀’!”
观战席上立刻响起阵阵惊叹。
萧然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眼角余光瞥向林易,却见对方依旧慢条斯理,只是将药材一一摆放整齐,动作平淡无奇。
他心中冷哼。
一缕凝练的神魂之力,无声无息地从他眉心探出,阴险地缠向林易那座平平无奇的青铜丹炉。
他要让林易在第一步提纯药液时,就因灵力紊乱而失败。
林易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手指,在青铜丹炉冰凉的炉身上,看似随意地轻轻敲击着。
咚。
咚咚。
那节奏毫无规律,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紧张下的无意识动作。
然而,在他的识海中,【万道宝鉴】早已将那缕神魂之力的能量轨迹解析得一清二楚,并瞬间给出了十七种应对方案。
林易选择的,是最简单,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一种。
他的每一次敲击,都将一丝灵力打入炉身。
以指为笔,以炉为纸。
他正飞速勾勒出一道道微缩的阵法符文。
稳固,聚灵,清心,避扰。
一座微型四象守护阵,在丹炉内部悄然成型,将萧然那缕神魂之力带来的扰动,消弭于无形。
萧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再也无法对林易的丹炉造成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响彻整个丹王殿。
“孙长老,你三百年前炼制‘焚心丹’时,曾被地心火毒侵入肺腑,至今每逢月圆之夜,右肺第三根经络是否仍有灼痛之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易一边精准地控制着炉火,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长老席上的一位红脸老者。
那位孙长老,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宗主都未曾告知。
林易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而清晰。
“此毒,可用七叶‘龙葵草’的茎秆汁液,辅以无根之水,连续涂抹七日,当可中和。”
孙长老霍然起身,嘴唇颤抖,竟对着林易的方向,深深一揖。
“多谢……多谢道友指点!”
轰!
整个丹王殿彻底炸开了锅。
一心二用!
在炼制三阶紫阳丹的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有余力分心,一眼看穿了一位元婴长老隐藏了三百年的暗疾,并随口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强度与丹道见识!
“哗众取宠!”
萧然怒喝一声,试图稳定心神,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易那惊世骇俗的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炉内的药液,因为刚才的心神失守,出现了一丝难以弥补的瑕疵。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开炉!”
主持长老高声喝道。
萧然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猛地一拍丹炉。
炉盖飞起,五道紫光从中射出,被他一把抄入手中。
“五粒成丹!三中品,二下品!”
验丹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这个成绩,在宗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觉得,萧然师兄赢定了。
萧然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一抹血色与傲气。
他看向林易,眼神充满了挑衅。
林易没有看他。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自己的炉盖。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异象冲天。
一股浓郁到极致,仿佛能让人灵魂都为之沉醉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丹王殿。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竟有了一丝丝精进的迹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丹炉的炉口。
炉底,九枚丹药静静地躺着。
每一枚都仿佛最完美的紫色宝玉,圆润饱满,表面竟有天然形成的丹纹。
丝丝缕缕的灵光在丹纹中流淌,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验丹长老的手,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神识探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九……九枚!”
“全部……上品!”
死寂。
整个丹王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萧然脸上的血色与傲气,如同退潮般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林易炉中的那九枚完美丹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五枚黯淡无光的丹丸。
差距。
如同天堑。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这绝不可能……”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满了身前的白玉丹台。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当场道心失守,昏死过去。
在一片死寂的震撼中,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大殿的最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小友,可愿来我这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