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死明志
吱嘎作响的铁链，穿梭如刀的金戈，以及无处不在，呼啸掠过的阴风。
院落中充斥着惨叫与哀嚎，三名黑衣人连敌人是谁都没看到，便已身首异处。
林凡始终藏在暗处，以防意外发生，他可以第一时间逃走。
直至一个时辰后，确认没有援军，他来到院子中。
三座法阵是他提前布置，除了那道锁妖阵，另外两个都是他前一段时间归真所得。
杀阵，金戈阵。
敌人一旦陷入，便会激发各种灵气刀兵，自动向敌人发动攻击。
缺点是，单一使用，敌人只需逃出范围即可躲避。
但配合锁妖阵，便可将敌人留在阵中。
绝阵，落魂阵。
阵中充斥阴魂之力，每走错一步，都会伴随着神魂被蚕食的痛苦。
非境界超过布阵者，非神魂之力强大者，不可破之。
检查三名黑衣人的尸体，除了几件破旧刀兵外，再无其他行头。
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并未带贵重物品。
“劫修们究竟想做什么？”
林凡沉思片刻，趁着夜色朝外行去。
他要看看外界的情况，不能坐以待毙。
路上偶尔遇到几名惊慌失措的散修，远处也有不少地方火光冲天。
喊杀声不断，偶尔还能听见执法队的喝止之声。
劫修们并不是只选择这一处地方动手，整个外城几乎乱成一团。
见到这一幕，林凡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单独针对他就好。
这场袭击并没有持续多久，劫修们似乎也以作乱为主，四处放火营造声势，人却没有杀上几个。
最后在执法队的出动下，纷纷退去。
看其进退有度的样子，分明已经计划好，执法队也未留下几人。
劫修退走后，外城的散修们却还在战战兢兢，几乎彻夜未眠。
谁也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杀上一个回马枪。
林凡有法阵示警，倒是没那么提心吊胆。
不过心中的忧虑却是越来越重，外城愈发危险，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接下来的几日，时不时便有劫修趁夜作乱。
更有甚者，一次白日里，劫修们对外城发动了袭击。
虽很快退去，但也搞得人心惶惶，整个外城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般局势下，林凡来到灵阵阁。
今日是前往内城维护护城大阵的日子，他已与孙先生约好。
依旧与前台的小厮打着招呼，只是他最熟悉的那位，今日却没有前来。
细问之下才知道，昨夜劫修入城，那名小厮运气不好，已然身陨。
得知此事林凡颇为唏嘘，初来灵阵阁时便是那名小厮接待，没想不到一年的时间，已是天人两隔。
孙先生略显憔悴，接连几日的劫修入城，搞得他也受到牵连。
虽然已经炼气后期，但他住在外城的中心区域，动手的劫修也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好在孙先生有些底蕴，并未生出意外。
看到林凡的第一眼，他便关切问道：
“昨夜没事吧，我已经与阁主商量，叫所有在阁中当值的人，全部搬到灵阵阁附近来。”
“有阁主在，那些劫修不敢动手。”
灵阵阁阁主一向是个神秘的人物。
一身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又身兼二阶阵法师，却从来不参与权力之争。
若他有心，内城必然有他一席之地，也不至于只是在外城开设一间灵阵阁。
据说夏家曾经邀请他进入内城，只是被他拒绝了，双方还因此闹得颇不愉快。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便无人清楚了。
有阁主坐镇，想必灵阵阁附近暂时是安全的。
“阁主肯庇护我等，自然是极好的。”
“孙先生，我还有些亲眷，可否一同搬过来？”
林凡想为唐叔一家争取一下，顺手的事，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勉强。
孙先生显然还在后怕，有些心不在焉道：
“无妨，灵阵阁周围的房子已被阁主全部盘下，多几人也没什么，你随便挑两个住下吧。”
林凡诚恳道谢，想了一阵，又是道：
“先生，一时安全终不是长久之计，阁主他老人家也不可能日日守着我等。”
“我听说一阶阵法师已经拥有住进内城资格，您老怎么没去？”
他一直有些好奇，孙先生明明已经成为一阶阵法师，为何还始终待在外城。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内城更加安全才对。
孙先生叹了口气，盯着林凡望上一阵，久久不语。
半晌后，他悠悠开口。
“本来是准备接受夏家的邀约的，不过中途有事情耽搁了。”
“好了，此事与你无关，维护法阵的时间将到，我们出发吧。”
林凡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问，带着维护法阵所需的工具，一同朝内城行去。
路上，孙先生为他介绍了此次的任务，所维护法阵正是那座护城大阵。
这可让林凡大感兴趣，护城大阵平时隐而不发，所以上次进入内城时，他并未得见。
此次维护，终于可窥全貌。
若是用右眼将其归真，布置在自己家门口，怕是筑基后期的徐老大来了也奈何不得他。
当然，这也只是随便想想。
护城大阵乃三阶法阵，别说是他，就连灵阵阁阁主都无法布置出来。
而且这等法阵一旦运行，每日消耗的资源也是个天文数字，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两人来到内城城门初，远远便见一大群散修堵在这里。
吵吵闹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儒生站在高处，正向下方的散修们激昂宣词。
“修行之路本就千难万难，灵根资质，家世资源，少数人唾手可得，然而对于我们，却难于登天。”
“凭什么？”
“凭什么散修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资源就要被世家把控？”
“凭什么一墙之隔，内城人把酒言欢，外城却要日日忍受劫修之苦？”
句句肺腑，直击人心。
散修们群情激愤，躁动不已。
“我等散修，当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今日之言，三大家族难留我之活口，但我不怕，倒下一个我，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以死明志又如何？诸君，且看我撞开那道世家之门！”
儒生大喝一声，竟直挺挺的朝着城门飞去。
未给自己留丝毫退路。
直至脑袋重重的撞在城门上，速度也未减半分。
“砰！”
红白之物溅的到处都是，散修的愤怒也被推向最高潮。
他们不顾执法队的阻拦，手持刀兵，朝着内城的大门冲去。
林凡站在远处，轻轻摇头。
他忽然明白了劫修夜袭外城的目的，正是为了分化散修与世家之人。
虽钦佩那名儒生视死如归的风骨，但他却不赞成如此行事。
林凡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没有那么高尚的品质。
如果自己无法享受功成带来的成果，那就没有必要功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做不到。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利己也罢，林凡无所谓，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散修不停的冲击着城门，执法队怕刺激众人的神经，不敢贸然出手。
场面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
双手倒背，不怒自威。
“再入半步者，死。”
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心间炸响。
一声起，万声寂。
筑基中期修士，夏家老祖，夏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