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死不可怕，退才可怕
谷玄风一改常态，改为步行，朝着黑市深处行去。
两人都是斗篷加身，外人看不出身份，自然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谷玄风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身形不断穿梭，几乎没有犹豫。
直至来到一个稍显破败的当铺门口，他这才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林凡略一打量，当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对漆黑的老窗，看不清内里的场景。
刚一进入，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凡皱了皱鼻子，当铺屋内不大，四处都堆放着杂物。
许是长时间无人清理，有的东西已经发霉。
柜台上坐着一位独眼老者，看到两人进入后，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的说道：
“要当什么？”
听到此话，林凡好奇心大起。
“师兄不是要带我去欧冶家么，来这个当铺作甚？”
他虽心中疑惑，却没有吭声，静静看着事情发展。
只见谷玄风自顾自的来到独眼老者面前，当着他的面摘下了斗篷。
“好久不见。”
林凡敏锐的发现，独眼老者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与谷玄风对视了半天，忽然猛的一拍桌子。
“你还敢来，你知道你当年的一个决定，将小姐害得多惨吗？”
“不但竞争房主失败，就连进入主家的机会都没了！”
房主是支脉家主的称呼，对于欧冶家这等大家族，家主只能有一个。
其余支脉不管如何，一律不许以此相称，以示对家主的尊敬。
所以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便演变出了房主这个称呼。
老者浑身发抖，双目通红，似乎恨谷玄风入骨。
但看到谷玄风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后，他又摇头叹息起来。
这一幕让林凡微微吃惊，他很明确的感知到，独眼老者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比自己还不如。
但面对筑基中期的谷玄风，气势却丝毫不弱。
反倒是谷玄风，颇有些理亏的架势。
“我当初急于突破筑基，这才接受了楚家之邀，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秋瑶的处境。”
说起此事，谷玄风也颇为自责。
他与欧冶秋瑶一见钟情，早就确定了关系。
可后来为了突破筑基，他去楚家走了一趟，这件事被欧冶家的嫡脉知道了。
当时欧冶秋瑶正处在竞争房主的关键时刻，而且极有机会进入主家。
可她认定的道侣，也就是谷玄风，竟是去为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楚家做事。
这让欧冶家心存疑虑，最终否定了欧冶秋瑶任支脉房主的提案，并且进入主家之事也不了了之。
倒不是欧冶家与楚家有仇，只是同为四大家族，说到底也是竞争关系。
欧冶秋瑶若是进入主家，便也算是核心成员了，再与楚家不清不楚，欧冶家是不会允许这种隐患存在的。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小姐……你走吧，她不会见你的。”
谷玄风久久无言，半晌后，才悠悠开口：
“她还好吗？”
“你……唉……”
独眼老者眼底露出一抹伤感之色。
纠结许久，他终是觉得不应该隐瞒，缓缓说道：
“小姐自与你分离之后，便被当今房主囚禁在思过崖，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她不让我告诉你，所以这些年你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
独眼老者脑袋耷拉的老低，他是欧冶秋瑶身边最亲近的侍从，当时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他是最清楚的。
老者知道，此事怨不得谷玄风。
任谁看到筑基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
况且与楚家只是一次合作，根本算不得什么，是嫡脉那些人小题大做。
说到底，天意弄人，一切太过机缘巧合罢了。
谷玄风眉头深皱，显然也是刚刚知道欧冶秋瑶的状况。
自两人分开后，他一直以为欧冶秋瑶过得很好，所以从未想过打扰。
如今看来，自己来得有些晚了。
“送我走一趟吧，我去接她。”
他从怀中摸出几枚灵石，放到柜台上。
独眼老者嘴巴微张，面上极其纠结。
他既希望谷玄风营救自家小姐，又担心谷玄风会白白身死。
“你可想好，那里是欧冶家支脉的大本营。”
谷玄风却不为所动，摇摇头道：
“当年的事，也是时候了结了。”
独眼老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上满是复杂之色。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摆出了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死了可别怨我。”
收了灵石，独眼老者向后堂走去。
在老者的带领下，几人没一会便来到了一块磨盘前。
磨盘普普通通，与寻常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在破妄的观看下，立刻便发现了端倪。
这竟然是一座传送阵。
至于目的地是哪里，林凡心中略有猜测，应该正是此行的目标：
欧冶家。
只是没想到，欧冶家竟然不坐落在落龙坡黑市中，而是要通过传送阵前往。
沉吟一阵，林凡悄悄将传送阵归真，获得了传送阵的阵图。
老者则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递到谷玄风手中。
“这是欧冶家的禁制布防图，我只能帮你这些了。”
谷玄风轻轻点头，微笑道：
“我本来并无把握，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多了。”
随后他看身旁的林凡。
“我先前说欧冶家可以修复你那法宝，指的便是秋瑶。”
“只是如今事情有变，她身处险境，我必须得走上一趟。”
“你可愿意与我同往？”
林凡没有逞强，沉吟一阵后，问道：
“师兄有几成把握？”
此行要深入欧冶家营救，可谓是深入虎穴，危险重重。
如果谷玄风行那找死之举，他不仅不会同去，还会劝说谷玄风也不要前往。
当下，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谷玄风并未介意，甚至还将把握向低说了说。
“只有五成。”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林凡一步踏入传送阵中，微笑道：
“足够了。”
谷玄风怔在当场。
直至林凡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林凡却是答非所问的说道：
“当初徐向北要杀我时，我也以为师兄不会来。”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言，也不必再言。
传送阵激发，磨盘上闪起阵阵蓝光。
这种事情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林凡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然而，孙先生的死历历在目，林凡至今仍记得那日的绝望。
无法干预，眼睁睁的看着其死在自己面前。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这种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如今师兄同样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哪怕自己的参与，能提升一成把握也好。
之所以问师兄的把握，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
死不可怕，其实退，更可怕。
“我何时也这般不理智了，也好，仙侠仙侠，既然有仙，又怎么能没有侠。”
林凡轻笑一声，随后在传送阵的光芒中，不见了身影。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一句话：
“放心，就算我死，也平安将你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