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一界之敌
“九天之上？顾某去有什么好要去看的。”顾元清笑了笑。
钧天神王凝视顾元清道：“上次天目圣君冒犯之事，吾先代为致歉。至于前往天外天，其原由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天地有缺，九天崩塌，吾等三尊神王也仅是暂时镇压住空间破碎之势。
我等修士，生、长于这方天地，依托此方天地而存，一舟同渡，想必倒也不想这方世界真的崩塌。”
顾元清道：“连神王尊者也解决不了这等大患，顾某去看了又有何意义？”
“道友妄自菲薄了！道友掌控造化之道，又精通空间之术，与普通神道修士有别，或有补天之能。道友分身前往，并无危险，也当无顾虑。去上一趟，无非耗费一些心神，这又何妨？”
钧天神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何况，对道友来说，亲眼目睹一方大世界天地破灭之势，本身便是可遇不可求机缘，破灭与新生本是一体两面，造化两端，对好友的好处，是此方世界任何地方的异景都难以比拟的。
道友就算现在不去，日后也会去。”
顾元清平静说道：“日后再去便是。”
钧天神王道：“既是如此，何不先看上一眼，日后也好心中有数。顾道友不用对我神庭心存戒备，吾当年便已是说过，不论是你是否与造化神王有关，只要道友无异于神庭为敌，那我们便不是敌人。”
顾元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那神尊认为顾某是造化神王吗？”
钧天神王道：“那你是吗？”
顾元清微笑说道：“顾某说不是，神尊可信？”
钧天神王沉默须臾，开口说道：“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友日后如何选择。”
顾元清放下茶杯，说道：“看吧，顾某说了实话，神尊也未必相信。”
钧天神王不愿意在这事情上多聊，开口说道：“道友可否说下，为何不愿意与吾前往？”
顾元清看着钧天神王，似乎在揣测钧天神王邀请他上九天之上真正的意图，过去片刻，轻笑一声，说道：“神尊想顾某前去也并非不可以。”
“哦？”钧天神王感觉峰回路转，坐直了身躯。
顾元清笑道：“神尊手中的那一缕世界本源不知可在？”
钧天神王诧异道：“当年道友不要，反倒现在对这感兴趣了？”
顾元清道：“当年不要，是无功不受禄，今日感兴趣，是与神庭已经有了因果，当年神庭天目圣君无故窥探我乾元界，既然神尊代他赔罪，不如便以这一缕世界本源为代价，顾某也应神尊之请去见识一番九天之上的景象，权当了解因果，不知道神尊意下如何？”
“善！”钧天神王露出笑容，抬手一招，一个玉盒便递了过来。
顾元清接过，只觉其沉重如山，哪怕是玉盒封禁也无法完全压制其力。
其中虽只一缕，却仿佛可以将虚空都压塌了。
神念接触，更是可感觉到其中亿万年岁月沉淀的痕迹，仿佛蕴藏着法源界开辟直到今日经历无数生灭轮回后残留的回响。
仿佛其便是世界的起始和终点，是一切大道的土壤，是天地法则的根本。
他以前也得到过不少世界本源，不过那些皆是来自即将终结的小世界，与这一缕本源力量完全是不同感觉。
这一缕本源之力，比顾元清原本预计的还要珍贵不少。
顾元清看向钧天神王，问道：“不知神尊大约何时前往天外天？”
钧天神王道：“一年之后，我会让人前来通知道友，当然，道友若是愿意这次随我同返神霄也是不错，道友以前未曾去过，正好一游。”
“算了，他日有机会再去吧。”顾元清摆了摆手，沉吟片刻，递过一枚玉牌，笑道：“也不用这般麻烦，等神尊到了九天之上，将此捏碎，顾某自有办法到来。”
钧天神王接了过来，神情略微闪过惊讶。
顾元清微笑道：“顾某确实在空间之道上有些造诣，神尊刚不也提及过吗？”
“看来是我低估了道友啊。”钧天神王深深看了顾元清一眼。
半日之后，钧天神王离去。
顾元清负手看着远方，神情平静。
钧天神王的话语确实说动了他，天外天的天地破灭，虚空崩塌，这乃是一方大世界的破灭之相，对金仙之道大有好处。
眼下的他距离天仙巅峰已是越来越近。
成就金仙需领悟不朽之意，所谓不朽者，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可此等意境，并非凭空而来，见证世界终结、万物破灭归墟，方可从中领悟真意。
他推动自身天人世界经历轮回，只是初窥其端倪，然这只是他以自身法则演化，虽已圆融，却终归只算是小世界，用来印证尚可，想凭借自身世界演化去真正感悟不朽之意，只怕要花费无数岁月。
若能见识到一方大世界的在破灭之中挣扎，在终结之中求生，见此界神王如何以自身为薪材去延缓和镇压，本身便是最为珍贵的资粮。
至于钧天神王所说补天之能，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能力，至少说现在没有这本事，至于日后是否行此事，且待看了再说。
不过，钧天神王所说之话，到底有几分是真，也难以猜测，这其中是否另有谋划，也难以得知。
“不管怎样，既是有益道行，这份风险倒也值得去冒，分身前往，随时可用天钓之术接回。而且……”
顾元清抬起手来，看着手中玉盒，这一缕世界本源他有大用，但并非是用来悟道，而是用来作不得已的准备。
十年之期将近，可至今对于天寰道界中分身的感应依旧十分模糊。
因为无量河尽头之人的存在，顾元清对这方道界心存忌惮，这一缕世界本源，与天地碑有着玄妙联系，若到不得已之时，可以借之感应天地碑存在的位置。
“一年，看来钧天神王打算在天地碑消失之后便前往九天之上。其他的，待到时再说吧！”
整座大山再次被云雾遮蔽，随后隐没虚空。
顾元清的分身也是回归本尊，继续将注意力落在了炼丹之上。
……
天寰道界之中。
劫气越发浓烈，蒙蔽天机，干扰心神。
机缘争夺更加激烈，此次出世的天材地宝越发显得珍贵，对大乘期都有大用。
只是在无数争端之中，顾元清依旧是最为尖锐的矛盾。
天道无形影响之下，顾元清屹立巅峰，无人可以迈过他而得渡劫合道。
不论是此界本土大修，降临的神道修士，皆视其为阻碍。
大道机缘之争，关乎道途，哪怕神庭降临的修士也不可能退让。
天地大势如同滚滚洪流混在一起，向着忘尘山汇聚，让方圆万里之间都弥漫着萧瑟之气。
“顾元清是域外天魔降临，拦路在前，断我等道途，天下有道之士，当齐心合力，斩此外魔，还我朗朗乾坤！”
这声音自太虚神宗而起，天下响应。
大离神朝、九华宗、云顶宗、天梦宗……
一个个顶尖宗门高手皆是现身，海外仙宗大修出声应和，隐世宗门大修也彻底走了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少数修士的执念，而成了天寰道界内所有大修的心声。
所有人也达成了一致，先解决顾元清的问题，再谈其他事情。
这一日，忘尘山脉周围，天光暗淡，劫气汇聚如墨，血煞之气萦绕虚空。
一道道强悍气息从各处升起，向着忘尘山合围而来。
西方，妖族妖皇率妖族大军而来，滚滚妖气将半边天穹都遮蔽了起来。
北方，大离神朝老祖率七大供奉而至。
东侧，归墟盟和神庭降临的神道修士率领各自宗门前来。
南侧，则是隐世宗门和诸多散修。
大乘修士行于前方，后有合体、炼虚修士跟随，各自祭起宗门重宝。
二十余位大乘境的修士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虚空都仿佛在颤抖。
无形的气息合力压制而来，让忘尘山前的瀑布仿佛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得不说，这可以算是天寰道界最为鼎盛之时，历史上似乎从来没有哪一个阶段有着如此多的大乘修士。
李程颐和顾怀安站在半空，环顾四周，一者持印，一者持剑，神情略显凝重。
在随同顾元清修行的这数百年间，二者修为也是早已攀升到了大乘巅峰，将境界打磨到了圆满。
单打独斗，二者可以无惧前来的任何人，但是面对如此多的同阶修士，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且很显然，这一战，这些天寰道界大修没有任何人会留手，都带来了自己最压箱底的手段。
脸色略显苍白的李太苍咳嗽了一声：“让顾元清出来吧，你二人拦不住我们的，我等也愿意给出最后一次机会，他若渡劫合道，让出道来，老朽可做主，让这天下修士退去。”
李程颐手托大印，淡淡一笑：“若是连我兄弟二人这关都过不了，可没有见我父亲的资格。老祖，上一次我手下留情，算是还了在此界与李家的情分和因果，这一次，程颐可不会再留手了。”
李太苍神色复杂：“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顾怀安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笑道：“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太苍还要再说，他身后一位大乘修士喝道：“真是猖狂，老祖，和他们没什么说的，对付这些外魔也不用讲修行道义，大家一起动手！”
“就是，打了再说，婆婆妈妈的，真不爽快！”妖族之皇也是大笑出手。
刹那之间，一道道法宝、神通破空纷纷向着忘尘山落了过去。
有妖族大修现出真身法相，顶天立地，威猛无方。
与之同时，更有无数法阵光芒自更后面升腾而起，阻断地脉，隔绝天机。
顾怀安大笑：“来得好！”
他丝毫不惧，抬手一抛，御劫万象剑成型，与诸多修士共同交锋。
李程颐也抛出手中大印，大印虚空闪耀雷火之芒，忽然化作九条长龙呼啸而出。
虚空颤抖、破碎，剑光、火光、诸多法宝光芒交织，将整个忘尘山脉笼罩。
顾怀安连胜大笑，直呼畅快，身上虽屡添伤痕，却是无惧无畏，一身剑道气息反倒显凌厉，仿佛一把绝世宝剑在不断的打磨之后，逐渐显露锋芒。
他的修行之道说来与顾元清有些相似，天生道体，对大道的感悟无人能及，所以他所修的大道也同样繁杂，这一次战斗对他来说，仿佛便是对诸般大道的感悟去芜存菁，并将其真正融为一炉，化为剑道之中。
而其剑道又与其跳脱的性格有关，变幻莫测，诡秘无方。
李程颐则不同，精于术雷、火、风道，以这三道为君，其他大道感悟为臣，浩然、大气、磅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无敌气势。
顾元清站在忘尘山巅，负手看着山外景象，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有此一战，进入这天寰道界之中，也算有了收获。
对李程颐和顾怀安来说，这都是难得的机会。
在灵界和玲珑界中可没有这么多的同境大修给他们肆意出手。
就算自己给他们喂招，可切磋和生死之战终究有所不同。
这界中万年足以弥补他二人在道途之中的许多不足之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程颐和顾怀安二人终究是敌不过如此多人，特别是其中降临的神道修士，他们中有许多本体有着真神境界，哪怕走得神道，对大道根本的领悟有所不如，可数万年的战斗经验却非寻常之人能比。
李程颐和顾怀安两兄弟已是满身伤痕，二人合力，左支右挡，局势岌岌可危。
终于，数件法宝接连冲击下，顾怀安的剑阵终于出现破绽，一道刀光自虚空跳出，直取其首级。
李程颐一掌帮其解围，自己也陷险境。
而接着便立马便有无数攻击接踵而至，似乎转眼之间，两兄弟便要道消人亡。
“差不多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错了！”
顾元清的一声轻笑，自山中迈出，一步便到了两兄弟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