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超脱其上
“天道……”顾怀安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兄长的意思是，这些人若是渡劫成功，或许也会成为父亲的敌人。”
“这只是为兄的猜测。”李程颐凝视前方大战的场景，“这方世界有些怪异，仿佛是在逼迫父亲渡劫合道一般。这些年来，我静修之时，感悟这方世界大道，偶尔也会心绪浮动，有心魔滋生，让我对父亲产生别的念头。”
顾怀安道：“我也是如此。”
“所以，这里面定然还有着其他的秘密，只是父亲不愿意对我兄弟二人说起。”李程颐道。
顾怀安道：“我们还是太弱了，知道了也帮不了父亲。”
“是啊，太弱了！”李程颐轻轻一叹。
顾怀安沉默，忽然之间，觉得以前的岁月中似乎浪费了不少时间。
若是当年将这些时间都拿来认真修行，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只有在这里苦等，而没办法帮上什么。
李程颐瞥了顾怀安一眼，他这个弟弟走得太顺了，当其出生之时，父亲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说来这万年在这天寰道界的遭遇最大的收获或许并非是对这方世界大道的感悟，而是对其心性的磨炼。
……
天寰道界上空。
顾元清与天寰道尊不断交锋。
不得不说天寰道尊的实力强悍无比，他与此界大道相合，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穷伟力，诸般术法信手拈来。
这里乃是他的主场，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跟随他的意志而变化。
“不要再负嵎顽抗了，没有任何用处的，不管来到这方世界之前的你如何强大，当你到了这里便不是我的对手！你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死！要么斩却外道，与此方天地大道相合，气运相连！”天寰道尊一边出手，一边以言语影响顾元清的心神。
“你若真能奈何得了我，何必说这么多话？其实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说这方世界规则所幻化而出的。”顾元清神情淡然。
他以大易幻天步和御劫万象剑应对，时而夹杂万道归墟掌于其中，任凭对方神通如何浩大，却依旧从容不迫。
当年在灵山试炼之中与钧天神王不断交锋，补齐了顾元清的战斗经验，每一招皆是妙到巅峰，无需任何犹豫便可在电光火石之间作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些年来，他来到此界同样也有着相当大的进步。
当年的他资质普通，化出分身外出之后，失去了北泉界的加持，就连悟道都会变得困难，可随着修为提升，自身层次蜕变，本身资质也是极佳。
而来到这里，待了足足万年时间，要知道顾元清修行至今也不过四千余年，在这里相当于其整个人生的两倍有余。
即便是没有了北泉界的加持辅助，可心神降临，境界尤在，以天仙之境观此界之道，比起本尊来观悟此界也差不了多少。
天寰道界极为特殊，虽在天地碑中，可世界中的大道与法源界本身有极大差异，又与灵界大道不同。
顾元清印证之后，道行大进，虽说按照此界的修为境界来说依旧是大乘之境，可实际上其实力却已是超脱了这方世界本身的束缚。
哪怕未曾合道，难以如天寰道尊这般有大道相随，可其心神之下，自成领域，天地元气被其强行掌控。
天寰道尊淡淡道：“有无相生，虚实互成，虚幻真实不过一念之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那倒也是，是我执相了。”顾元清点头。
二人说话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神通交锋，虚空破碎。
天寰道尊以天地大道相压，顾元清以自身道行破之。
这相比以前的战斗，仿佛调换了过来。
以前是顾元清借助北泉界，以浑厚的力量压制他人，而今日，却要凭借精纯的道行与这个世界之力交锋。
不过，这其中也有区别。
顾元清可将北泉界的力量整体调动，凝为一体，所以，他可以轻易跨境界而战。
天寰道尊出手虽有他天地大道相随，可依旧只是调用部分力量。
也正是因此，顾元清才依旧可以与之交锋。
而这时候，顾元清也注意到下方有人渡天劫，心念一转几乎可以猜到这方天道到底要做什么。
分明是判断天寰道尊奈何不了自己，再给自己增加几位敌人。
“这是用尽诸般力量也想逼我合道啊！那我看看，你除了这还能使出什么招法来！”他神情从容，丝毫未曾有畏惧。
这方世界天道越是如此，也越是说明这其中运转有着一定规则，哪怕天道本身也难以跳出规则之外为难自己。
这一点其实在千年前，劫气笼罩天寰道界，让自己成为世界公敌之时，便已瞧出一二，只是现在更为肯定罢了。
更何况嘛，百年之前，他已是再次与本尊建立了联系。
也就意味着，真到无法应对的危机之时，他可以凭借天钓之术脱离这里。
现在之所以未动，也是想瞧一瞧这方世界最后的变数会是怎样。
毕竟来都来了，在这里待了半年，现在就出去，这些谜团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打开了。
二者交战越来越激烈。
陡然之间，一道神通将顾元清淹没。
可顾元清的身影却消失原地，出现在了天寰道尊之侧。
御劫万象剑气将天寰道尊的躯体粉碎。
转瞬之间，天寰道尊便从虚空中再次走出，实力再归鼎盛。
他平静说道：“吾与大道相合，大道不灭吾不灭，你不用枉费力气了！”
顾元清的身上也有了些许伤痕，可同样转瞬间就恢复了伤势。
看着天寰道尊，他淡漠一笑：“是吗？那我便看看能复活多少次？”
……
时间飞快流逝，天寰道尊的气息比最初跌落不少，面对顾元清已是处于劣势。
但其神情却丝毫不变，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以撼动其心灵。
哪怕他不断被顾元清斩杀，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一次又一次地从虚无之中走出。
而这么久过去，远处渡劫的数人天劫已是过去。
大道颤鸣，有霞光万道绽放出来。
“他们合道了！”李程颐神情略微显得凝重。
“四人皆是渡劫成功，可真够厉害的！”顾怀安冷笑。
李程颐道：“是啊，据父亲所言，进入此界的修士能有一人成功合道便已是得天之幸。四人同时成功，旷古未有。若是真如我二人之前猜测这般，只怕这些人都会与父亲为难。”
“或许等会儿便知了。”顾怀安也是目光微微一凝。
……
天空之上。
天寰道尊再一次从虚空之中走出。
顾元清道：“你要等的便是他们吧？”
天寰道尊道：“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的强大一些，但很可惜，你来到了这方世界之中，便没有任何胜算可言，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语之中，四道身影自四方而来。
东侧来者一袭青衣男子，手持竹简，犹如文士，可身躯周围青龙虚影缠绕。
南侧，一位中年男子，手托古灯，滔天火焰将其包裹。
西侧，一位白衣少年，手托一方大印，双眸之中灵光流转，自有一股清和之气萦绕周围。
最后一人乃是一位貌美女子，其背负长剑，踏着星河而来。
四人皆与此方世界大道相合，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气息，携手而至。
天寰道尊与顾元清战斗暂时停息了下来，二者对峙。
另外四人则成四象之势将顾元清围在中间。
顾元清环顾周围，神情依旧平静，轻轻叹道：“诸位已得机缘，何必前来送死？”
南侧的中年男子含笑说道：“顾道兄，何必执迷不悟？吾虽不愿与你为难，但也不得不来，天地大势如此，若不圆满，吾等也难以与大道本源相合。道兄何不渡劫合道，自身得了机缘不说，也可成人之美！”
“不过，顾道兄，合道吧，我等也不想与你生死厮杀，毕竟，我等也并无旧怨，并不想与你结仇。”青衣男子道。
“是啊，道途之争，还请道兄成全。”白衣少年面带微笑。
“顾道兄，合道吧，这对大家都好！这里不是法源界，造化天轮的力量也渗透不进来，也没有造化真界。虽然不知你为何明明只有大乘之境却如此之强，但是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除非你能将这片天地都毁掉，否则，我们便是不死的存在。”女子也是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顾元清笑了笑：“没想到神庭和归墟盟的人在这里倒是联手起来了。”
“顾道兄足以自傲了，难怪能掌造化之道，哪怕进入这天寰道界，也是天选之人，何苦有违天命？”托着古灯的中年男子缓缓说着。
其实他有些不明白，为何顾元清不愿意更进一步？
进入天寰道界可谓是法源界中神道修士最大的机缘之一，他今日合道，只需带着这份感悟回去，天神已是有望！
若最后能得圆满，甚至神王也并非不可期盼。
然而这顾元清偏偏站在渡劫合道之前，明明前面天大的机缘，却视若无睹。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顾元清不愿意向前，可这方世界天道竟是还不愿意。
之前，因为劫气蒙心，顾元清化作一界大修之心魔，仿佛若不将其超越，自身道行和心境便不圆满。
所以有了一界修士齐围忘尘山的事情。
可这也就罢了，渡劫合道之后，感悟天心，竟感觉若想合道圆满，也需了却顾元清这一大患。
“是因为其太强？资质太好？还是因为他修行的造化之道？”
到来的四人皆是凝视着顾元清，哪怕顾元清未曾合道，可他们丝毫未曾小视其存在，过来之际，也曾感应得到战场的变化。
天寰道尊静静站在那里，也并未动手，等着其他四人劝说着顾元清。
顾元清负手站在那里，四柄长剑悬浮四方，大阵自成，淡漠一笑，说道：“我等修士还讲什么天命？尔等连自身本心都掌控不了，就就算融了本源回归法源界，也只是废物罢了。”
青衣男子一声轻叹，似乎无奈说道：“看来道友还是冥顽不灵，若是执意而为，我等也只有替天行道了。”
“废话少说，动手吧，毕竟你们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顾元清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起了一丝笑意，仿佛对即将发生的大战十分期盼一般。
天寰道尊和四位合道修士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青衣男子竹简展开，青龙虚影飞出，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仿佛远古青龙自大道烙印之中苏醒了过来。
中年男子将古灯抛出，化作滔天火海。
白衣少年祭起大印，太初道纹流转，化作巍峨神山向着顾元清当头砸落。
女子长剑出鞘，星河逆转，自九天垂落！
天寰道尊猛然跺脚，虚空之中无数先天符文凭空出现，大道长河荡漾，一座大阵迅速成型，浩瀚伟力向着顾元清压了过去。
顾元清周围悬浮的四柄长剑嗡嗡作响，幻化万千，御劫万象剑阵铺散而开，亿万剑光如同天河倒泄，将方圆万里化为剑域。
这是顾元清以自身意志强行改变外界，与此方天地相抗衡。
后来的四人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何天寰道尊屡次被顾元清斩杀了。
随着顾元清剑域张开，剑气斩向自己之时，四人皆感觉自身与天寰道界的联系被剑意所侵蚀而变得微弱起来。
虽是五人围杀一人，可在此时的他们看来，却仿佛每一个都在独自面对顾元清。
“他怎可能有这般强大？”
这一刻四人同时色变，他们做不到天寰道尊那般心如止水。
顾元清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意。
这四人虽说弱了一点，不过也是刚刚好。
与合道修士交锋，便是与这方天地大道交锋，借此机会一观此界大道最为根本玄妙，同时，也是这万载观摩的印证。
李程颐和顾怀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怀安看了好半晌，也忍不住问道：“父亲也只是心神降临，明明只是大乘之境，怎可强大到这等地步？”
李程颐双眼微微眯起，缓缓说道：“父亲的道行似乎已是超脱了世界限制，已是不再局限于所谓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