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南方乱起,太子的“经济战”
李承乾与苏婉儿的这场“学术型”婚礼,在长安城传为了一段佳话。
人们都在说,太子与太子妃志趣相投,新婚之夜竟是彻夜探讨格物之学,当真是神仙眷侣。
而李承抽也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咸鱼生活,非但没有因为这场婚姻而变得更糟,反而……变得更惬意了。
苏婉儿展现出了惊人的管理才能。她将偌大的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李承乾从一切繁琐的宫廷事务中解脱了出来。
她还利用自己太子妃的身份,在后宫的女眷之中,建立起了一个高效的情报网络。
哪位大臣又在背后非议太子了,哪家贵妇又在抱怨新盐法了,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枕边风”,经过苏婉儿的汇总和分析,却成了一份份洞察朝堂风向的精准报告。
李承乾每天要做的,就是在泡温泉的时候,顺便听一听自己这位“贤内助”的汇报,然后给出几句指导意见。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前世当公司老板,听取CEO汇报工作的样子。
“夫人,你这个月的工作表现很好,值得嘉奖。说吧,想要什么?是最新款的玻璃首饰,还是格物院研制的香水?”
李承乾靠在温泉池边,惬意地说道。苏婉儿白了他一眼,将一份整理好的密报递给他:“殿下,别贫了。江南那边,怕是要出事了。”
李承乾接过密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正如他所料,他那套“舆论战”加“民生牌”的组合拳,在江南地区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第一批五十名“赤脚医官”,带着廉价的草药和《卫生防疫手册》,深入到了江南最偏远的村寨。
他们教百姓清理污水,使用蚊帐,用草药治疗疟疾。
当一个又一个被瘴疠折磨的百姓,在他们的帮助下恢复健康时,他们便成了百姓眼中活生生的“救命菩萨”。
白莲社那些“弥勒降世”的鬼话,在实实在在的疗效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与此同时,第一批试种的番薯,也在江南获得了惊人的丰收。
当百姓们挖出那些沉甸甸的,一亩能产数千斤的块茎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拥到官府门前,对着北方的长安城叩首,高呼“陛下圣明,天佑大唐”。
民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士族和白莲社的手中流向朝廷。
这一下,江南的士族们彻底坐不住了。
吴郡,顾氏的庄园密室之内,灯火昏暗。
江南几大士族的族长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怨毒。
“不能再等了!”吴郡陆氏的族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嘶哑。
“那太子,先是以新盐法断我等财路,再以活字印刷破我等学脉,如今又用这‘赤脚医官’和‘番薯’来收买人心!长此以往,我江南士族将再无立足之地!”
“可我们能怎么办?”会稽孔氏的族长叹了口气。
“太子的‘天雷’之威,你们也听说了。阿史那社尔数万铁骑,都顷刻间灰飞烟灭。我等手中这点家丁部曲,难道还能与天兵抗衡不成?”
“武力不行,我们就用别的法子!”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顾氏的族长,顾雍。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那太子不是喜欢格物吗?不是喜欢算账吗?好啊!那我们就跟他,打一场他看不见的战争!”
“我们要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只靠那些奇技淫巧就能运转的!这帝国的经济命脉,依旧掌握在我等的手里!”
一场针对大唐帝国的经济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很快,江南地区便出现了种种诡异的现象。市面上的粮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各大粮商纷纷关门歇业,粮价一日三涨,百姓怨声载道。
与此同时,江南最重要的两大出口商品——丝绸和茶叶,也停止了向北方的供应。
无数以纺织和贩茶为生的商人破产,关中地区的丝绸价格暴涨,朝廷的商税收入,锐减了近七成!
更阴损的是,一股谣言开始在民间疯狂流传。
说朝廷推广的“雪盐”之所以洁白,是因为里面掺了从死人骨头里提取的“骨粉”,食之会让人断子绝孙。
一时间,百姓们对雪盐避之不及,刚刚建立起来的全国盐务系统,瞬间陷入了瘫痪。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朝廷措手不及。
长安城内,物价开始飞涨,人心惶惶。太极殿上,争吵不休。
许多与江南士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纷纷上书,请求李世民收回新政,安抚江南士族,以免事态扩大。
饶是房玄龄和杜如晦,此刻也是愁眉不展。
他们可以调兵遣将,可以制定国策,但面对这种来自帝国经济肌体内部的“癌变”,他们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
李世民更是怒不可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却被一群小小的蝼蚁,咬住了脚跟,动弹不得。
他可以下令大军南下,将这些士族杀个干净。
但那样一来,整个江南必将陷入战火,经济彻底崩溃,那代价,他承受不起。
最终,在所有办法都用尽之后,李世民又一次想到了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儿子。
于是,便有了他怒气冲冲闯入咸鱼山庄的一幕,与之同行的还有杜如晦。
听完苏婉儿的汇报,又看完了李世民摔过来的密报,李承乾只是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就这?”他将密报扔到一边,重新躺回躺椅上。
“一群地主老财,也敢跟国家机器玩经济?他们这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少说风凉话!快说,有何对策!”
“对策?简单得很。”李承乾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他们想用‘囤积居奇’来制造恐慌,那我们就用‘国家调控’来砸烂他们的饭碗!这是一场,关于资本、渠道和信用的全面战争!”
李承官的眼中,闪烁着属于二十一世纪金融精英的冷酷与自信。
他缓缓出声,说出足以让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布局。
“第一,粮食战!”
“他们囤积江南的粮食?好啊!父皇,立刻下旨,开启我大唐在关中、河北、河南道的所有官方粮仓!我们有多少存粮?几百万石总是有的吧?立刻!动用我们控制的漕运系统,将这些粮食,日夜不停地运往江南!”
“到了江南,我们不卖!我们送!每个府县,设立‘常平仓’,百姓凭户籍,每人每日可免费领取一斤米!”
“同时,我们以官府的名义,高价从那些没有参与囤积的中小地主手中收购余粮!我要让江南的百姓知道,朝廷有粮,心里不慌!我更要让那些囤积居奇的大户看看,是他们的银子多,还是我大唐的粮仓大!”
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沉声说道。
“第二,产业战!”
“他们断供丝绸和茶叶?这简直是天助我也!我早就看他们那套落后的生产方式不顺眼了!”
“父皇,立刻让格物院,将我们最新改良的,效率能提高五倍的‘多锭纺纱机’和‘提花织机’的设计图公之于众!”
“同时,以朝廷的名义,在蜀中和河北设立‘皇家纺织工坊’,提供无息贷款,扶持那些破产的商人和手工业者,建立新的生产基地!我们要用更先进的生产力,建立一个完全不依赖于江南士族的新丝绸产业链!”
“至于茶叶,更容易。开辟西南商道,与吐蕃、南诏交易。他们的茶叶,品质未必比江南差,价格还更便宜!”
“第三,舆论反击战!”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造谣我们的雪盐有毒?太低级了!让我们的‘赤脚医官’和印书坊动起来!医官们下乡,一边给百姓看病,一边宣传‘食好盐,保健康’的道理。”
“印书坊则立刻刊印数万份宣传单,图文并茂地告诉百姓,我们的雪盐是如何用最干净的‘晒盐法’制成的,而那些私盐贩子卖的盐,又是如何从肮脏的盐碱地里刮出来的。最重要的是——”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降价!促销!雪盐价格,直接降到成本价!再搞一个‘买二赠一’的活动!我要让江南的百姓,为了抢购我们的雪盐打起来!谣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李世民和苏婉儿听着李承乾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反击措施,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感觉,那看似无解的经济危机,在李承乾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盘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李承乾站起身,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魔鬼般的光芒。
“父皇,以上三条只是开胃菜。真正能一击致命,将这些门阀士族彻底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是这最后一条——金融战!”
他看着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是时候,将帝国的‘铸币权’真正地收归到您的手中了。”
“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大唐自己的——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