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皇，这钱你掏不掏？
整个“大理寺法医司登州行辕”里，落针可闻。
孙伏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太子殿下那轻飘飘伸出的五根手指给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五十万两黄金！
两百万贯内帑拨款！
再加上兴业银行和雪盐利润的永久分成！
这不是在要钱，这是在抽大唐帝国的龙筋，喝大唐帝国的血啊！
孙伏伽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劝谏，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向旁边几位从工部和将作监派来的官员，发现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呆滞，显然也都被这堪称疯狂的预算给吓得魂飞天外。
这哪里是建一座学府，这分明是要用黄金和白银，凭空堆出一座城池！
李承乾却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优哉游哉地收回手，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巨款，而只是今天午饭想加个鸡腿。
他将那份写满了“天价”的奏疏草案仔细地折好，递给了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书记官。
“用最快的速度，送去长安。”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附上一句话。”
李承乾补充道。
“告诉父皇，钱到位，人到位，本山长……不，是本包工头，保证给他建一个能用五百年的大学城。要是钱不到位嘛……”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本宫就只能继续在这儿‘养病’，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说了。”
……
三天后，长安，太极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聚集在此。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份抄录的，从登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疏副本。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地一致——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素来以耿直著称的魏征。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发颤，手里的奏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五十万两黄金！两百万贯！还要银行和盐利的分成！陛下，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建学府，他这是要搬空国库啊！”
魏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色俱厉地喊道：“我大唐立国至今，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国库虽日渐充盈，但也经不起如此挥霍！此风断不可长！恳请陛下，严斥太子，收回成命！”
“魏公言之有理。”
户部尚书戴胄也跟着出列，他这个掌管帝国钱袋子的大司农，此刻脸色一片铁青，相当难看。
“陛下，五十万两黄金，足以装备二十万大军！两百万贯内帑，更是陛下您数年积攒。若是尽数投于一处，万一……万一打了水漂，国本动摇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和之声四起。
反对，清一色的反对。
就连一向最疼爱外甥的长孙无忌，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个价码，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为李承乾辩解。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他们比别人更清楚太子殿下的“价值”，也更理解那份蓝图背后的深意，但这个价格……确实让他们也感到一阵阵牙疼。
唯有龙椅之上的李世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奏疏的原件，目光在那张由李承乾亲手绘制的，极尽奢华的“山长官邸”设计图上，停留了许久。
“室内温泉泳池……活水循环……”
李世民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逆子！
朕让他去当山长，他倒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怎么给自己修个安乐窝！
还“人因工程学”？还“激发创造力”？
朕看他是想把咸鱼生活，直接搬到大学里去！
李世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当他的目光，从那座奢靡的官邸，移到整个“大学城”的宏伟规划上时，他眼中的那丝笑意，便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灼热的光芒所取代。
八大学院、客座教授、科研经费、奖学金……
分区明确的教学区、实验区、生活区……
图书馆、运动场、商业街……
李世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张图纸，而是一个正在蓬勃跳动的心脏！
一个能够为大唐帝国，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血液，培养无数技术人才的强大心脏！
他想起了被活字印刷术冲击得摇摇欲坠的旧日门阀。
想起了被“微物之证”吓得魂不附体的江南士族。
想起了那艘还只是一个骨架，却已经展露出无上威严的“大唐号”。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躺在咸鱼山庄里懒洋洋的儿子。
现在，这个儿子愿意将他脑子里那些神鬼莫测的知识，系统地，成建制地传授给更多的人。
这个价码，贵吗？
贵！贵到让李世民这个天下之主都感到肉痛！
但值吗？
李世民缓缓地抬起头，环视着殿下那些因为金钱而群情激奋的大臣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你们看到的，是钱。
而朕看到的，是未来！
是一个足以超越汉唐，光耀千古的，崭新的时代！
“够了。”
李世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朝堂之上所有的嘈杂。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魏征的面前，亲自将这位耿直的老臣扶起。
“玄成，你说的，朕都明白。”
李世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国库的每一文钱都是民脂民膏，确实不能轻易动用。”
魏征还以为陛下听进去了劝，刚要开口，却被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朕问你们，我大唐的未来，值多少钱？”
“朕再问你们，一个能够让我大唐的生产力翻十倍，让我大唐的军队战无不胜，让我大唐的疆域……拓展到世界尽头的时代，又值多少钱？！”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磅礴气势，震慑得不敢言语。
李世民拿起那份奏疏，高高举起。
“太子要五十万两黄金，朕给！”
“他要两百万贯内帑，朕也给！”
“他要银行和盐利的分成，朕同样给！”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一阵阵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不仅如此！”
他猛地转身，走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在那份奏疏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大字。
“朕，再追加内帑一百万贯！朕要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座学府给朕建起来！朕要亲眼看到，我大唐的英才从这里，走向四方！”
写完，李世民将朱笔重重一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下面那些已经完全石化的臣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殿，只留下一个霸气无双的背影和满朝文武的呆若木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时，李世民的身影在殿门口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话。
“告诉太子，钱，朕一文不少地给他。但是，他给朕画了八个学院的大饼，就得给朕找来八个能撑起这片天的‘院长’！”
“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是坑蒙拐骗也好，是威逼利诱也罢。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八个院长的名单！”
“少一个，朕就亲自去登州，在他的‘山长官邸’里住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