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里逃生(求首订)
深夜的乾清宫,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司礼监秉笔王承恩说道:“启禀陛下,兵部尚书冯元飙求见!”
崇祯知道冯元飙定是为了孙传庭之事,他闭目养神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宣冯卿入宫!”
冯元飙一见驾便重重跪倒:“陛下!闯贼已经奄奄一息,残部被困于归德;此刻调回孙传庭,则中原十年血战尽付东流啊!”
见崇祯面露犹豫之色,冯元飙继续说道:“老臣愿以头上的乌沙作保,再给孙传庭半月…不!十日足矣!”
“有道是君无戏言,朕已经下旨让孙传庭回京,岂可出尔反尔?”
“福世子朱由崧同样屡败贼寇,由他指挥官军继续剿匪定能扑灭反贼!”
听到朱由崧的名字后,冯元飙眼前一亮。
“据老臣所知,福世子一直在招抚闯贼,其麾下亦有不少贼寇头目;仅本次开封之役,其就招抚了将近两万贼寇,此事陛下不可不防!”
招抚贼寇之事,朱由崧的确是上奏过,当时想着反正不用朝廷花钱,又能削弱贼寇,无论是崇祯还是内阁都是支持的。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朱由崧一下子就招募了两万之众。
于是看向了王承恩。
后者立刻回道:“启禀陛下,根据奏报,开封之战的确是有将近两万贼寇向福世子投降,实际留用万余!福世子还专门组建了门马卫,说是要以贼兵剿贼,陛下还给予了肯定!”
崇祯思虑了许久,说道:“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听旨,令你去开封传召孙传庭回京;不过一路上可以替朕考察直隶,河南等地的风土人情......”
崇祯有意给孙传庭留出攻克归德的时间,王承恩自然心领神会。
“陛下放心,老奴一定详细探访沿途各地的详细情况!”
见目的达到了,冯元飙赶紧告退。
黄河水裹挟着残冰呜咽东流,开封城头的“孙”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五省督师行辕内,孙传庭摩挲着手中的密信,绢帛上“赴京受审”四字刺得他眼底生疼。
“如此说来,我们只有速破归德,生擒李闯这一条路了?”山西总兵周遇吉按刀低问。
孙传庭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入火盆:“请福王世子朱由崧前来开封,就说本督要同其协商征讨归德之事!
几匹快马踏过泥泞的水溏,一路狂奔到杞县。
“唐总兵,什么风把你吹到杞县来了?”
唐通赶紧说道:“孙督师特邀世子殿下前往开封一叙,商议如何进兵归德之事!”
孙传庭为何要下令急攻归德,朱由崧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肯定是他知道了京师的那把火快要烧过来了,想要孤注一掷以求自救。
若是自己不去开封,倒是让孙传庭小瞧了自己。
于是令顾长风率一千精锐铁甲卫随自己前往开封,并令李来亨率两千骑兵在城外接应。
杞县距离开封不远,朱由崧等人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开封城下。
此时的洪水虽然已经逐步退去,但城外依旧有许多水溏湖泊,在阳光的炙烤下显得十分炙热,使得全副武装的铁甲卫大汗淋漓。
为了防止火铳的袭击,本次跟随朱由崧前往开封的人马全都是身着双甲,外着精铁扎甲用来阻挡冷兵器,内置青布棉甲阻挡火器。
当孙传廷看到全副武装的铁甲卫时,孙传庭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世子殿下一路辛苦了,老夫已经备好酒宴!”
朱由崧环顾左右,除了孙传庭外还有监军高起潜,总兵唐通和周遇吉二人作陪。
孙传庭开门见山道:“本督已经下令山东总兵刘泽清,凤阳总督朱大典向归德进军,还望世子殿下出兵相助,我们四路大军合围归德闯贼插翅难飞!”
然后指着一份地图说道:“刘泽清由单县破虞城,朱大典由亳州攻夏邑,世子殿下从杞县占睢州,本督亲率主力攻下宁陵直取归德府城商丘,十万大军兵分四路,水路并进,一举全歼闯贼!”
朱由崧拱手说道:“孙督师好谋划,本世子自然是全力支持!”
“只是归德附近如今仍然是黄泛区,道路泥泞不堪不利于火炮的运输,恐怕给攻城带来不小的麻烦!此外洪水退却后,容易滋生病疫,还请孙督师下令各军切勿饮用生水,并令军医提前准备好药材,如此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朱由崧的提议不无道理,若在平日里,孙传庭一定会积极采纳,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行进兵,可此时王承恩已经带着圣旨走到半路上了,如何还能耽搁时日?
朱由崧向来保存实力,如今也只有先将其软禁,才能令其麾下大军强攻归德。
棠下素衣歌姬低眉信手,指尖轻拢慢捻,《阳关三叠》的曲调悠扬婉转,似在诉说离别之情。然而,就在此时,那歌姬忽地抬眸,指尖猛地一划“铮——!”
琵琶弦音骤然转急,金戈铁马之声破空而出,十指翻飞间,《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如惊雷炸响!
看到孙传庭举觞的手微微一滞,朱由崧立马瞳孔骤缩,意识到了孙传庭这是给自己布下了鸿门宴。
他猛地起身,脸上笑意不减,却一把攥住孙传庭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让这位五省督师眉头一皱。
“孙督师,久闻开封城楼可俯瞰黄河壮景,今日既至,不如同去一观?”
孙传庭目光微沉,正欲抽手,却见朱由崧已朗声大笑,拉着他就往外走,口中还高声道:“本世子要与孙督师共赏山河!”
孙传庭亲卫见状,纷纷按刀上前,可朱由崧的铁甲卫早已默契地围拢过来,硬生生将孙传庭的亲信隔开。
二人登上城楼,微风凛冽,黄河浊浪翻滚,远处残阳如血。
朱由崧仍紧攥着孙传庭的手,脸上笑意渐冷,低声道:“孙督师,我待你以诚,为何设局害我?”
孙传庭眯眼,淡淡道:“殿下何出此言?本督不过是想与您共商剿贼大计。”
见其否认,朱由崧也不再多言,猛地一拽孙传庭,竟拉着他快步走下城楼,口中高呼:“孙督师盛情,本世子铭记于心!今日军务紧急,改日再叙!”
孙传庭的亲兵欲上前阻拦,却被朱由崧的铁甲卫以刀相逼。双方剑拔弩张,可朱由崧却已翻身上马,仍死死攥着孙传庭的手腕,硬是将他也拉上马背,大笑道:“孙督师,送本世子一程吧!”
孙传庭面色铁青,却碍于众目睽睽,无法发作,只得任由朱由崧“挟持”着自己,一路疾驰出城。
直到远离开封,朱由崧才猛地一勒缰绳,松手抱拳:“孙督师,今日得罪了!本世子依旧会如约进兵睢州,只是这强攻归德之事,还请交给他人!”
“您得罪的士绅官吏实在太多,即便是孙督师攻克归德,生擒李闯,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吧?”
言罢,他调转马头,率亲卫扬长而去,只留下孙传庭立于风中,望着其远去的背影。
“陛下,你何时才有始有终,不被他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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