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曹变蛟投效
崇政殿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皇太极阴沉的面容。
自海兰珠病逝后，这位大清皇帝便愈发沉默寡言，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此刻，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过殿内诸王贝勒、文武大臣，缓缓开口道：
“朕已决意，暂与明军议和。”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骚动起来。八旗贵族们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浮现出不满之色。
“皇上！”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猛地跨出一步，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
“豪格无能，辱没了我大清的军威！明狗烧我田亩，屠我旗人，如今竟要议和？臣请命率军出战，定能击溃明军，一雪前耻！”
他的话音刚落，殿内不少武将纷纷附和，尤其是正蓝旗、镶蓝旗的将领，更是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回辽南。
皇太极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阿巴泰的话，表面上是斥责豪格，实则暗指皇太极的决策软弱无能。更令皇太极恼怒的是，阿巴泰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质疑他的权威！
杀心顿起！
皇太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寒光闪烁。若非顾及阿巴泰是努尔哈赤之子、自己的亲兄弟，他早已下令将其拿下。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宁完我站了出来。
见皇太极神色不善，他立刻朗声道：“饶余贝勒所言虽勇，但如今秋收在即，若继续与明军纠缠，我大清粮草何以为继？此次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待秋收结束，我大军休整完毕，何愁不能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届时，我大清不仅可以重新围攻锦州，甚至可越过长城，直入中原，劫掠明国百姓，以报明军焚掠辽南之仇！”
这番话既给了八旗贵族一个台阶下，又巧妙地将议和包装成“蓄力反击”的战略，而非示弱之举。
果然，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范文程立刻附和：“宁大学士所言极是！明军水师袭扰辽南，我军疲于奔命，不如暂避锋芒，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荡平！”
济尔哈朗也沉声道：“皇上圣明！议和并非怯战，而是为日后大举进兵做准备。”
皇太极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阿巴泰，淡淡道：“阿巴泰，你可还有异议？”
阿巴泰见大势已去，只得咬牙低头：“臣……遵旨。”
皇太极冷哼一声，随即下令：“既如此，议和之事便交由代善与宁完我全权负责。务必让明国明白，我大清绝非畏惧，而是不屑于与其纠缠！”
代善躬身领命！
盖州外海，连云岛。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浊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几艘明军战船停泊在近海，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岸边，一队明军甲士肃立，刀枪如林，戒备森严。
岛上的临时营帐内，朱由崧端坐主位，面色冷峻。他身披锦袍，腰间配剑。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高声禀报：“建虏使者到！”
朱由崧微微抬眼，只见一名身着汉官服饰的中年男子稳步走入，正是宁完我。
“下官，参见梁王殿下！”宁完我一脸谄媚的说道。
朱由崧缓缓说道：“代善怎么没有上岛？”
“礼亲王偶感风寒，故而让下官前来谈判！”
代善定是害怕自己将其扣留，故而不敢上岛。
不过这样也好，这老东西不在少了许多束缚！
“听闻宁大学士已经抬旗满洲正黄旗，实在是可喜可贺！”
“怎么样，本王的药有效吧？”
宁完我赶紧说道：“梁王殿下对小人恩同再造！”
朱由崧笑道：“我们也不谈虚的了，清军只要退过大凌河，本王就此收兵，不再骚扰辽南！”
宁完我有些无奈的说道：“义州、大凌河堡早在松锦大战前便已归我大清所有，岂能轻言放弃？皇上的意思是，双方各自回到‘松锦大战’开始前的实际控制线！”
“我军退出锦州、松山堡，但义州、大凌河堡仍归我大清所有。”
朱由崧沉吟不语。他知道，清军若占据义州和大凌河堡，仍可对锦州形成威胁，但眼下明军水师虽胜，陆上却难以击退清军。若继续僵持，恐怕辽东局势更加不利。
其实以目前洪承畴在辽东的兵力已经不可能再将防线扩展至大凌河一带了，固守锦州松山一带的小凌河更加实际一些。
朱由崧说道：“本王就退让一步，明军不越过小凌河，小凌河至大凌河一线为双方的缓冲区，清军不得在义州同大凌河堡驻扎超过一百人的军队！”
宁完我见朱由崧已经让步了便说道：“此事就依王爷，不知王爷之前答应的交换俘虏之事......”
“我大清愿以总兵曹变蛟及一百名明军将官，交换我镶红旗旗主硕托。”
朱由崧心中一震。曹变蛟乃明军悍将，若是换回，就极有可能为自己所用。而硕托虽是清军旗主，但对自己而言，其价值远不如曹变蛟。
“可以。”
朱由崧终于松口：“但须确保所有战俘安然无恙。”
宁完我拱手：“那是自然。”
双方又就细节商议良久，最终达成密约——清军撤出锦州、松山堡，但仍占据义州、大凌河堡，不过驻军不得过百；明军则停止袭扰辽南，双方交换战俘，暂时休战。
就在宁完我即将离岛之际，刘长生又以蝙蝠卫指挥使的身份，向他传达了一道命令。
宁完我看到命令后，大吃一惊：“殿下真的要下臣这么做吗？”
刘长生点头笑道：“献上此计后，怕是宁大学士又要高升了！”
此时被释放的明军中不仅有身受重伤的的曹变蛟，还有几个游击、以及不少千总、把总乃至于百户，总旗、小旗等军官。
将这些人补充到自己新收编的闯军以及招募的新兵队伍中，可以极大的提升战斗力。
朱由崧说道：“诸位，松山一战，我辽东明军全线崩溃，五位总兵战死，九万多将士喋血松山！”
“本王私下将诸位换回，乃是犯了朝廷的忌讳。如今各位已经上报阵亡了，朝廷不会再追究你们战败的罪责！若是想继续从军的可以改名换姓在本王军中效命，将来继续杀鞑子！”
“若是不愿意留下的，本王也不会强留！”
朱由崧的话引起了众人的议论。他们不是普通士兵都是将官，本次松锦大败，肯定是要被追究责任的，免不了降职罚俸！
如今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就别指望抚恤了，最多给家人免掉一些税收！
朱由崧继续说道：“凡是留下之人，本王可以将你们的家眷接到洛阳，并赐予抚恤金同土地，绝对不会让诸位在前方流血，家眷在后方流泪......”
曹变蛟此时重伤未愈，躺在担架上说道：“末将感谢梁王殿下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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