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D295.水光接天
“它还没死吧？”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勇者还是凭直觉得出了答案。
“当然没有，”神知圣女摇头浅笑道，“只是暂时被赶到了更狭窄的地方罢了。毕竟我暂时还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呢。”
闻言，勇者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算上传承中所经历的先祖记忆，她对战过的大魔差不多有一手之数。整个王国内，恐怕也没几个人比她有更丰富的经验了。
但真正仅凭自己面对全盛时期的大魔时，哪怕她已经突破到了传奇，却还完全不是对手，跟眼前这位最强的圣女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而她结束觉醒之后，要接过的就是眼前之人的位置。
尽管她担任的只是代理，但亲眼目睹了神知圣女的战斗后，勇者也更加理解了“圣女”这个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尽管勇者还不明白，神知圣女究竟想要从自己身上寻求些什么，但她真的能够满足对方的期望吗？
“你不用想太多，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任性吧。”
神知圣女的镜瞳中，清晰地映出勇者那稍显迷茫的小脸。
“拒绝前进，放下工作，拖延着本该完成的使命，然后漫无目的地选择绕路，期望着在逃避的时候，能有人替自己解决掉所有的难题……
“我现在做的，不过就是这种没出息的事而已。”神知圣女淡淡一笑。
“至于你，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继续前行就好。”
她走到勇者身前，向少女的头顶伸出手去，却又在即将触碰的刹那迟疑地收了回来。
“……就算走错了，也不过是回归正轨。”
神知圣女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
注视着笑意平复后，整个人显得异常淡漠的神知圣女，勇者没有回应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的话记在了心底。
对这个女人来说，任何的承诺和约定，恐怕都毫无意义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
勇者的身形又变得透明虚幻起来，但这次不是遭到了攻击，而是以自身的意志选择了离开。
但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她想了想，还是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会加油的。”
对此，神知圣女的表情并不惊讶，只是重新浮起柔和的笑容。
“嗯，愿你能迎来希冀的未来。”
看着这独自伫立在无垠纯白中的女人，勇者轻轻向她挥了挥手。
随后，眼前的纯白褪去，重新被自我内部的黑暗所填满。
她继续在这深邃无际、星尘点缀的深渊中上浮，直到现实的温暖光辉，于遥远之处亮起——
【这一年里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时间大成功D2)】
1.爷爷来探望了
2.兄长来过一次
3.离岛修女痊愈了
4.十四王女住在圣城了
5.来自异国的使者
6.人鱼公主成为勇者了
7.解放圣女沉睡了
8.幽灵船即将靠岸了
9.似乎有月人来到了圣城
10.大成功/大失败
2d10=d10(6)+d10(7)
♛：解放圣女沉睡\u0026人鱼公主成为了勇者
【人鱼公主的修炼成果】
D100+20=d100(48)+20=68
【冥海栖梦蚀群的行动(61-无)】
D100=d100(77)=77
→☆→☆→☆→✧←★←★←★←
大圣堂的高层，一座可以俯瞰圣城半景的露台之上。
老教皇坐在茶桌之前，没有像正式场合那样身披繁重庄严的教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衣着，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教皇的外貌不但未见衰老，反而比一年前显得更加年轻了几分，脸色红润而健康。
虽然不像边境的医护者会长那样鹤发童颜，但就算不知道他的实力和身份，也能看出这位老人是能长命百岁的寿星。
“不过就算能寿比精灵，总是孤身一人的话也难免寂寞空虚啊。”他端起茶杯，意有所指地长叹道。
“你在暗示些什么？这个年纪了还想娶妻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愿望，我也可以让你在梦里实现。”
坐在教皇对面，穿着一身黑色修女袍的黑梦之钥语气冷淡，毫无情绪地回应。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被噎了一句，老教皇不尴不尬地呵呵一笑，转移了话题。
“一晃眼就过去一年多了，她的觉醒大概也接近尾声了吧。”
他将视线投向下方，从这处露台，可以直接俯视到纯白广场，以及位于中央丰碑下方的那座庄严而雅致的小教堂。
小教堂的周边看似一览无余，并无太多关卡阻拦，但实际上却布满了严密的守护。里面不仅有圣武士常驻，更有传奇射手于四周高处布控，二十四小时轮候监察。
这一年来，也不是没有心怀叵测之人妄图偷闯或破坏小教堂。
不过，小到想要窃取沐浴在圣女之光下的砖木的小偷，大到试图发动恐怖袭击的异端门教徒，无一例外，他们甚至都没能靠近教堂，就被迅速逮捕乃至当场击毙。
而在如此严密的守护与监控下，虽然无法掌握光茧内部的具体变化，但教会想从外部迹象分析推测出一些信息，并不算困难。
“只可惜，她是看不到那一幕了啊。”晃了晃杯中茶水，老教皇语气遗憾。
知晓对方说的是数月前就重返圣墓、重新陷入长眠的解放圣女，黑梦之钥垂下眼帘，略带讥讽地回应道：
“糅杂两头大魔的力量而苏醒的亡魂，比起神知，她才更接近货真价实的怪物吧。她能保持住自我意志，没在苏醒时就失控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你就别奢望那么多了。”
老教皇没有斥责、也没有反驳她的话语，只是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她也不是会屈服的人，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
黑梦之钥的表情不置可否，让教皇无奈苦笑：“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也确实辛苦她撑了那么久……”
尽管解放圣女的苏醒并未对外公开，但在神知圣女音讯全无、圣女代理又迟迟未能完成觉醒的这段微妙缓冲期内，解放圣女的存在，确实在教会内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稳定作用。
“希望我还能活到她真正醒来的那一天吧。”老教皇唏嘘道。
“我看你倒不像是活不久的样子，这点你可以自信些。”黑梦之钥冷笑一声。
闲话家常般的聊天持续了一会，教皇缓缓放下茶杯，面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深海那边的动静，你有察觉到吗？”
【冥海栖梦蚀群的行动——】
1.5.侵蚀沿岸
2.6.污染鱼群
3.7.死者苏生
4.8.梦魇捕食
9.静待苏醒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10)=10
注：大成功为已取得成果，大失败为遭到阻拦
D2=d2(1)=1
♛：大成功
闻言，黑梦之钥也是神色一肃，收敛起脸上的讥讽。
虽然至今为止，黑之门的诸多阴谋总是会和各种大魔牵扯到一起，但实际上，她们并不信奉这些强大的存在。
之所以会给人这样的印象，无非是因为大魔的权能之强大，在想要颠覆些什么的时候特别趁手罢了。
对那些真圣门徒而言，大魔是上位者、是合作者、甚至是道具，但唯独不是信仰。
【黑之门的组织架构（越低越松散，非法组织-25，高于50存在首领）】
D75=40
而黑之门本身并不存在像教会的圣女这样的中心，信奉不同理念的“钥匙”们，尽管聚集在同一个组织旗下，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互通有无，但本质上并不是一路人。
虽然有不少犯下弥天大罪的门之钥，名声可止小儿夜啼，但也存在着名不见经传，甚至连其他门之钥，都对其不甚了解的“钥匙”。
与其说黑之门是一个巨大的邪恶组织，不如说黑之门就是王国的黑暗面本身。
黑梦之钥也同样如此，尽管她曾经还想利用冥海栖梦蚀群的力量，让整个圣城沦陷于永恒的噩梦之中，但她既不信仰大魔，与其他门之钥的交往也流于表面，以至于黑梦教派覆灭了都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而在那游离于梦境中的漫长时光里，她虽然一直与深海的大魔保持着接触，却始终没有被死者之梦所污染。
她当初为勇者检查身体时的话语所言非虚：在整座圣城乃至整个王国，都找不出比她更精通梦境力量的人了。
在被勇者俘虏后，黑梦之钥某种意义上算是半自愿地回归到了教会，教皇自然也将监察冥海栖梦的重任托付给了她。
而此刻，不等黑梦之钥开口回答，教皇便从自己女儿那阴沉而凝重的神色中读出了答案。
“看来情况并不乐观啊……你察觉到了什么？”
【冥海栖梦蚀群的行动大成功——】
1.5.地下河污染
2.6.惊骇之雨
3.7.人鱼内战
4.8.梦土崩塌
9.朦胧之梦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5)=5
♛：地下河污染
在勇者帮教皇拔除了噩梦的纠缠后，得以喘息的教皇就重新着手应对起冥海栖梦蚀群的威胁。
但这个他对付了大半辈子的对手，却忽然变得比以前棘手了许多，就像一个原本将睡未睡、迷迷蒙蒙的人，突然间清醒了过来一般。
“你们对祂的认知加深太多了。”
黑梦之钥敲了敲桌子，看着茶杯中随之荡漾而起的涟漪，声音中透出些许疲惫。
“之前教会里只有你一个人直面噩梦的威胁，虽然你受到的侵蚀极其严重，但那污染终究只是针对一个人的量。”
作为由数不清的死者之梦所糅合而成的巨大集群，冥海栖梦蚀群可以同时对众多目标发动侵蚀。
人鱼、王室、教会、离岛……祂就像无穷无尽的大军，不断地发兵去围困一座又一座孤城，从来没有兵力不足的困扰。
“十个人包围一个人，和三十个人包围一个人，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物理的空间上，能同时面对的敌人是有上限的。”黑梦之钥恹恹道。
“放到意识和梦境的维度也一样，灵魂能承载的噩梦数量亦有限度。
“祂的本能渴求的是侵占，榨取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屈服，而非单纯地破坏和杀戮……所以针对单一目标，集群不会倾尽全力。”
黑梦之钥手指渐渐加快了敲击桌面的速度，杯中的茶水不停地掀起波澜，语气越发焦躁起来。
“但现在，先不说正面和祂交战过的勇者，你、我、解放圣女、离岛，还有那条小人鱼，再加上一年前勇者搞出来的大动静，导致的其他一些探知到内情的人……
“教会内部能成为祂锚点的对象太多了。祂甚至已经在概念层面上突破了深海与陆地的隔阂，我能感受到，噩梦已经离我们非常、非常近了。”
“那么，祂会选择从哪里入侵？”虽然事态听起来十分不妙，但教皇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黑梦之钥的察觉(专家保底0.5)】
D204+203=d204(188)+203=391
【冥海栖梦蚀群的隐蔽(大成功+30)】
D539+30=d539(450)+30=480
在教皇的询问下，黑梦之钥缓缓闭上了眼睛。
宽阔的露台上，忽然有阴影扩散，清澈的茶水中突现翻滚的污浊。
漆黑虚无的梦之力，自她的意识深处渗出，萦绕着黑梦之钥周身，使她的身影变得愈发晦暗，整个人仿佛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一般，在风景的色彩中化作一块人形的黑色缺失。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教皇并未露出任何惊诧之色，只是眉宇间浮现些许担忧。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逝了数十分钟，黑梦之钥的身形几乎被完全染黑，除了人形的轮廓外看不出任何细节。
直到教皇忍不住要抬起手来时，她才猛然一颤，迅速取回自身的色彩，从漆黑的剪影变回表情阴郁的女性，回归现实之中。
但与先前相比，她现在显得无比憔悴，眼眶之下浮现出浓重的黑眼圈，仿佛熬夜通宵了数日，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黑梦之钥疲惫地向后一靠，几乎瘫软在椅背之上，像是上岸了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
“……失败了。到处都是噩梦的气息，根本无法特定到源头。”
在引以为傲的梦境领域中无功而返，黑梦之钥显然做不到甘之如饴，语气中满是阴沉与不甘。
“没关系，先休息一下吧。”
教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准备施展治愈的法术。
但还没完成施法，忽然，一滴细雨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凝视了那滴雨水一眼，似有所感的教皇抬起头来。
“太阳雨……？”
只见明媚的晴天中，有绵绵的细雨飘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雨滴晶莹地反射着光芒，宛如无数熠熠生辉的细小宝石，从天际洒向人间，让天空显得愈发明亮。
细雨突如其来，骤盛的光芒驱散了露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影，让黑梦之钥的眉头痛苦地皱起，但很快就又松缓下来。
她神色一动，有些诧异地直起腰来，同样抬头仰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有净化和治愈之力的雨？哪来的？”
教皇霍然起身，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纯白广场上的小教堂。
【动静(70+拆屋)】
D100+10=d100(77)+10=87